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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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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很少在叶善面前发火骂人,如果哪天她爆发了,那原因一定挺严重的。
她这些年为了能照顾叶善一共换了三家超市,从理货员做到收银员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如今她在的这家距离小区不过两公里,工资从不拖沓,好的时候有三千多,可以称上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
但就一个问题:这里面的同事人员复杂,还很有排外意识。
当初超市老板娘收陈芳是因为她有工作经验,老板娘先让她做了三个月的理货员,接着便把她提成收银员。
收银员的工资要比理货员高四百多,陈芳当时还是挺高兴的,可没几天她突然被老板叫走,理由是怀疑她偷店里的钱。
陈芳觉得这个怀疑很莫名其妙,依着刚来不久不能硬呛的心理让老板查监控去。
老板说他查过监控了,但钱掉地上的时候属于监控盲区,他无法确定陈芳是把钱放进钱箱里还是自己口袋里了。
陈芳听完当场炸锅,她深吸一口气刚打算呲老板,然后老板娘走了过来。
老板娘说当时她在场,收银机的钱掉到了柜台底下,可由于柜台是固定的她就没让当时忙碌的陈芳拿出来。
“不拿也得赔吧。”老板道。
“赔什么?”老板娘问老板,“钱在店里,你用扫把扫出来不就得了?现在把收银员叫出来你嫌前头不够忙的?”
老板娘的话明显是站在陈芳这里,老板立即没了话说。
月底发工资时老板娘多给了陈芳一百块钱,给的时候嘱咐她别告诉别人。
原本计划辞职的陈芳在感觉到老板娘的善意后留了下来,接着她和老板娘的关系越来越好,慢慢的也知道了超市里的明争暗斗。
老板娘说她三个月就被调上来做收银是因为她怀疑前一个收银员小偷小摸,不过老板得知情况后没开除而是让她去理货,不料做了理货员她仍旧不安分,没事就拉帮结派说陈芳的坏话。
陈芳听完老板娘的抱怨很不解,问她为什么不开除这人,老板娘说那个女人是老板的堂姐,如果她把她开除免不了被婆家人说闲话。
陈芳理解之余答应了老板娘会在超市里多帮她几年,按理说她会说到做到,那为何会对叶善说自己要创业呢?
起因出在她回老家处理拆迁这事儿上,陈芳一直以来在超市同事的印象里都是个拍马屁、乡巴佬的印象,她偶尔冒出来的几句乡音总是会被嘲笑。嘲笑这种东西一旦抱起团来是不得了的,陈芳虽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但在那么多人面前也没法儿反驳什么,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反正上班是同事,下班谁也不认识谁。
谁想她没用多久老家竟然拆迁了,而且据说陈芳家里有好几套房子,不管分房还是拿钱她都能分到不少。
这下可把那群超市里的所有人酸到不行,陈芳回去的第一天几个人就叽叽喳喳的说她一连走了四天也不打电话问超市忙不忙之类的闲话,陈芳没在意,毕竟这群人平时没少讽刺她,权当听不见就行了。真正让她爆发的是老板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听了什么话,陈芳回去没给她好脸色不说还跟着一起讽刺了几句。
“我一个月好的时候也就三千出头,她不会做饭平时让我包个饺子、馄饨的我哪里收过她钱?现在好了,我就是回家问一下拆迁嘛,又不是没请假!”
叶善:“她怎么跟你说的?”
陈芳闻言更生气了:“她说我最近忙拆迁的事肯定顾不到工作,让我去做理货员!”
叶善:“你同意了?”
“当然没有!”陈芳叉腰,“反正拆迁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我跟她说不干了,老娘回家陪儿子上学。”
叶善听完心里莫名其妙开始雀跃,他知道舅妈这些年工作的不易,平日里不说,是因为陈芳在某些方面过于执拗,拽着她向前不如让她自己看清,好在高三前夕生活陈芳的想法终于有了改变,她的腰杆终于挺起来了。
陈芳决意辞职后超市曾打了几次电话让她回去上班,但她接过一次以后都让叶善接了,每每在叶善对电话说“我妈”两个字的时候,陈芳总忍不住翘起嘴角偷偷笑。
八月中旬,叶善补课前夕,迁坟的时间定了下来。
这次迁的是王芹芹及二老的坟,陈芳已经打点好人帮忙,这回叶善去还是不去都无所谓,但他还是想跟着去看看。
上辈子由于舅舅的不作为和舅妈的无法插手导致他们的尸骨被挖掘机掘开,要不是棺材抵挡了一部分力量,尸骨估计会碎成渣。这回在叶善的强烈要求下陈芳请了殡仪馆的人来,尸骨迁出来以后直接送去火化,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此次的迁坟是由舅妈一手操办的,叶善想帮忙发现插不了手,陈芳见他纠结的很,便让他去楼下买点黄纸回来折元宝烧。
叶善应声去了,买完了黄纸回家的时候听到了摩托车和女孩的惊叫声。
他起初是以为车子撞到人了,可转身一看发现是流氓调戏良家妇女,并且被调戏的那个叶善还认识。
其实不管认不认识,出了这种事大部分人都会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叶善蹙眉跑到杨柳身边,用身体挡住摩托车上人的视线。
杨柳捂住下身裙子满脸的泪,看到叶善的时候她几乎是从喉咙管里爆出哭腔来。叶善听不得女人这种哭声,扭头让她别哭以后瞪着面前这个……小孩。
没错,摩托车上的是个小孩,年纪绝对没有叶善大,但他的脸上满是戾气,瞧清楚叶善的模样后脸上的奚弄差点溢出来:“这是你新男友?这么丑?”
他的这句话让叶善猜测杨柳和眼前这个小屁孩是认识的,他冷冷一哼,问:“你混哪里的?”
叶善在说这句话时气质陡然一变,平时有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嘴角若有似无的冷笑和双眼里迸发出的杀气都让人感觉心慌。
他这种反差感极大的演技很快唬住了人,小屁孩感觉自己可能搞不定以后撂下一句你等着立马骑车跑了,他跑后叶善揉揉僵硬的脸回身对杨柳轻轻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善到家后把遇到杨柳的事情告诉了舅妈,陈芳听完有些担心便去了对门,一个多小时她回来对叶善说了情况。
原来那小屁孩是杨柳高中时前男友的弟弟,这些年他学不上、家不回,一直跟着杨柳后面,直到杨柳考大上学、搬了家才安生下来。
叶善有点奇怪:“他跟踪杨柳的理由是什么?”
“杨柳不肯说,”陈芳道,“回头我问问你杨姨。”
叶善点头:“好。”
但陈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给对门杨家立了个flag。
陈芳和叶善回家迁坟迁到一半接到警察的电话,电话里他们没说具体缘由,只让陈芳快点回去。陈芳表示自己在家迁坟得明后天过去,问他们有什么事,警察没有多言,了解了陈芳目前的位置后直接开车来了。
陈芳以为他们是来问丈夫王华的事的,但听了几句话后她察觉不对劲。
“杨莉芬和杨柳你认识吗?”
“认识,我们是邻居。”
“你们关系怎么样?”
“我们关系很好。”
“前天和昨天你在哪?”
陈芳愣了愣:“我前天一早和外甥回老家办事就没回去过,不是,警察同志你这话问得我心里发慌,她们怎么了?”
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道:“杨莉芬死了,她的女儿杨柳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她不是太好。”
闻言陈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被叶善扶住后她抖着声音问:“怎么,怎么会这样?”
“具体情况我们没办法告诉你,但希望你们能给予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叶善在警察来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感觉出警察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后他抬眸道:“我想我能给一点。”
迁坟因为突发事件草草结束,叶善被请回警局做笔录,陈芳陪在他身边,一路上都紧紧抓着叶善的手。
回答警察问题之前叶善询问了杨莉芬死亡的时间,警察告诉他案件是前天下午的三点半左右,杨莉芬腹部一刀毙命,杨柳是遭人侵犯后爬到五楼求救的。
“有一大摊血迹在你们门口,”警察说,“我想她不知道你们不在家,在你家门口敲了很久后去了五楼求助,但那会儿是工作日,五楼也没人,她是六点多被下班回家的五楼住户发现并报警。”
警察叙述的简洁明了,可叶善越听脸越白,他的额头掉下几滴豆大的汗珠落入衣领,对面的两个警察顿时对这副模样的叶善产生了怀疑。
不过此时警察的怀疑没给叶善带来一点危机感,现在的他大脑一片混乱,胸腔跳动剧烈,好像心脏随时都能破开血肉蹦出来一般。
前天下午的三点半左右,叶善的心脏疼过一阵,只是当时疼很细微,他以为是舅妈因为迁坟难过便没有多过留意,可这时和警察的话一对比,他才知道心脏的疼痛和舅妈没有关系,它是杨柳在向自己、向陈芳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