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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变身吧,瓜比特的小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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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汀向来心态平和,鲜有惆怅、暴躁等负面情绪,被父母、家人逼迫相亲之时除外,在林如松聒噪吵闹之时亦除外。
“我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林如松暴跳如雷,像是一只被塞进玻璃瓶中的瞎眼蜜蜂,四处乱转。行动时衣物发出的摩擦声音与那首名曲——《野蜂飞舞》的节奏一样明快。
“你坐下休息一会,晃得我头晕。”凌汀抱着阿瓜,十分烦恼。
林如松本在漫无目的地做着无规则运动,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冲到凌汀面前。
“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那对狗男女的婚礼?连红包都封好了,你有闲钱去捐助山区儿童不好吗?去给楼下要饭的乞丐买一个月的早饭不可以吗?”
凌汀被她吵得太阳穴阵阵刺痛:“你别对着我的耳朵喊,阿瓜都被你吓到了。”
用阿瓜做挡箭牌还是很有效的,林如松果然闭口不言,但是手上却停不下来。大红色的请柬被她捏攥在手里,甩来甩去,皱皱巴巴的,惨不忍睹。
凌汀将请柬抢回手中,见林如松仍是气鼓鼓的,只得无奈地开口:“我最后和你说一次,钱潜她爸是我们单位的副校长,是我的领导,我不可能因为讨厌他的女婿就不去参加人家女儿的婚礼。而且钟启行也要留校工作了,算是我的同事,你不要闹,我去露个面就走。”
林如松努力深呼吸了几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可是妍妍怎么办?她如果知道钟启行要结婚会不会很难过?然后知道你去参加婚礼会不会觉得被好朋友背叛?连气带怒地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可怎么办?她会不会想不开?”
林如松越说越惊恐,瞪着大眼睛,扑上来抓着凌汀的手就不肯松开。
“控制一下你那溢出的想象力。”凌汀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林如松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妍妍知道这件事,她前几天遇到了钟启行,钟启行亲口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这个王八蛋还有完没完???”
凌汀的话还没说完,林如松就如同见了明火的炸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叉着腰大骂钟启行。
“妍妍原本很淡定,但是她回来之后见你这么激动,再想起伤心往事来怎么办?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凌汀实在忍无可忍,只得谎报军情,请潘妍提前出场。其实现在时间还早,潘妍至少还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林如松的怒火被硬生生捻灭,她恨恨地坐下:“那是妍妍宽容,连他这种挑衅都能忍。我憋屈了两年,就等着看渣男人财两失的打脸剧情,这下可好,他们修成正果了!这口气我真是咽不下。”
林如松说着说着,嘴角突然出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凌汀心道不好,趁其不备,开口问她:“你在酝酿什么鬼主意?你是不是想去举报钱潜她爸借机敛财?”
林如松闻言,哭丧着脸转过头去,奸计被识破后仍死鸭子嘴硬地反驳:“我才没像你说的那么想呢。”
“婚礼是男方举办的,钟启行的父母不是公职人员。办婚宴收礼金都是正当合法的,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凌汀正色警告她。
林如松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不就是气不过骂上几句吗?过过嘴瘾而已。再说了我最近又要上班又要发文章,累得很,哪有空去管别人的事……”
见她这么快便屈服认软,凌汀反而觉得不安,下周那场婚礼,她本想去坐坐就离开,现在也不知能不能如人所愿。
钟启行和钱潜的婚礼是在六月份,当天,晴空万里烈日炎炎。
凌汀坐在婚宴现场,头顶的中央空调释放出森森冷气,吹得她寒毛直竖。
她的左眼皮跳个不停,于是她一边揉眼睛,一边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然而今天大概是漫天神佛们集体旷工的日子,她清楚地看到林如松出现在礼宾台前,身后跟着的人居然是姚斯芙。
凌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林如松也看见了她,猛地一缩脖子,拉着姚斯芙便钻进厅内,混入人群之中。
这时凌汀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打开一看,发现是林如松打来的。
于是她快步走出门外,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楼梯间,接通电话之后,痛斥林如松:“行啊,小松你真是厉害了,你把阿芙带来干什么?她是个孕妇,如果有了什么闪失谁来负责?是你是我还是妍妍?”
电话另一头十分嘈杂,但是明显听得出,林如松没敢立刻接话。
“小汀你别生气,是我自己要来的,和小松没关系。”姚斯芙拿着电话大声回应:“你不用担心,五个月已经很稳定了,不要紧的。我俩坐一会就走,也别来找我们,咱们几个就当做不认识。”
随后姚斯芙果断地挂断电话,留下凌汀一人,对着电话中的忙音,气得七窍生烟。
婚宴厅中人来人往,新郎新娘也已经来到现场,站在门口处听策划者安排流程。背景音乐是一首十分喜庆的歌曲,锣鼓喧天,吵得凌汀心中无比烦躁。
林如松和姚斯芙坐在距她五桌远的位置,二人一直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林如松说着说着似乎有些口渴,举着杯子到处找水喝。桌上的饮品大多为碳酸饮料,她便起身向别的桌子寻去。
姚斯芙则极为专注地看着厅中的舞台,那眼神看得凌汀阵阵心惊。她无比期盼婚礼可以迅速开始,等新人们登场,灯光变暗之时,她就可以趁机将这两个家伙拖出场去。
凌汀正在规划出逃路线,突然一声极刺耳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与她同在一桌的同事们也纷纷捂住耳朵。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音箱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响声。凌汀紧张地搜寻着,只见林如松与一个服务员撞在一起,手中的矿泉水浇在播放音乐的音箱上,她正在和策划方道歉。
凌汀被吓得灵魂几欲出窍,生怕她被人撞伤,随后便想起,有孕在身的是姚斯芙而不是林如松,因而松了一口气。正想跋山涉水去营救她,只见她掏出钱包数钱,似乎是要赔偿刚刚造成的损失。
这是什么计策?凌汀有些看不懂林如松的举动,停住脚步,打算观望片刻。
这时凌汀听见台上传来清嗓子的声音,她猛然回头,姚斯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舞台中央,笑容甜美,腰上别着随身麦克风,显然是有备而来。
婚宴上的宾客们大概是把她当成了被请来表演节目的演员,还送给她几个稀稀拉拉的掌声
。
凌汀眼前一黑,只恨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带她们离开,如今唯有期待姚斯芙别玩得太过火,否则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潘妍看着五十米开外的豪华大酒店,做了一个月的心里建设突然有些摇摇欲坠,她将这归结为被人放鸽子之后产生的连锁负面效应。
邢藩坚持要陪她来做一次散财童子,潘妍反对多次均没有成效,只得带上现男友来参加前男友的婚礼,结果刚刚转正不足两个星期的现男友却迟迟不肯露面。
莫非我还要再被人甩上一次?
潘妍立在路边,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她看看表,离婚礼开始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如果五分钟内邢藩再不出现,她就自己一人独闯这龙潭虎穴。
这时,从老虎山洞口,蛟龙塘水面出现三个人影,一黑一黄一红,朝着她这个方向飘来,好似凭空浮起一面饱和度偏低的比利时国旗。
潘妍瞪大眼睛,居然是熟人。
只见凌汀黑着脸走在最前方,林如松和姚斯芙像两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地跟在凌老爷的身后,两个人时不时地对视一眼,面色很是凄苦。
“妍妍!”林如松眼尖,如同孙行者见到观世音一样激动,小跑着来到潘妍面前。
如果是凌汀一个人出现在此,潘妍完全不会感到惊讶,可是她们三个齐刷刷地亮相,事情就很诡异了。
“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你也有熟人在这家酒店办婚礼?”望着酒店门口的多个大红充气拱门,潘妍主动为林如松寻找理由。
林如松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到身后凌汀发出一声冷哼,她立刻变得萎靡起来,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凌汀左牵黄,右擎苍,把姚斯芙和林如松推到潘妍面前:“怎么不说话了?刚刚的表演欲不是很强吗?来呀,请继续你们的表演!”
姚斯芙疯狂给潘妍使眼色求救,被凌汀犀利地扫了一眼之后,灰溜溜地低下头。
潘妍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她的首要任务是尽快让凌汀消气,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小汀汀,你怎么不高兴呀,是谁惹你生气啦?我去帮你教育她。”潘妍讨好地上前为凌汀揉肩捶背。
“你说还能有谁?”凌汀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柔声问道。
这个笑法真是太反常了,潘妍在硕大的太阳下竟生出了一股寒意。
“你们俩不会是把人家婚宴的桌子给掀了吧?”
见林姚二人双双摇头,潘妍只得向更惊悚的方向猜测:“你们借我的名义去抢亲啦?”
“没有没有,我们哪有那个胆量。”姚斯芙赔笑说道。
“没胆量?”凌汀幽幽接过话头:“我看你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台风可好得很,气场强大。想必那些在红馆、小巨蛋开演唱会的天皇巨星们也不过如此。”
“小汀子还是你来说吧,告诉我她俩到底做了什么,我好决定一会是否进去。别是她俩□□烧,挠花了新人的脸,我怕他们把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潘妍决定尽早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松同志学会了碰瓷,用一瓶矿泉水浇废了婚庆公司的音响。姚老师为了救场,不顾有孕在身,随身自带麦克风,为全场宾客们献歌一曲,收获粉丝无数。”凌汀缓缓道来,听得潘妍内心阵阵抽搐。
“阿芙唱了个什么?《算你狠》,《分手快乐》,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潘妍胡乱猜测着,同时发自内心地佩服姚斯芙的行动力。
凌汀看了一眼姚斯芙:“她用特别轻快的调子唱了一曲《卡斯特梅的雨季》。”
说罢,凌汀竟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潘妍反应了片刻,也被姚斯芙这奇思妙想笑弯了腰:“阿芙,你真坏。”
林如松的封印立刻自动解封,她指着凌汀,怪叫道:“你看,你也觉得很解气是不是?刚刚还装作正义的使者,把我俩训得抬不起头来。”
“我是怪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阿芙带到那里去。万一有人气不过,把她踢下舞台,她动了胎气怎么办?”凌汀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可是仍对此事耿耿于怀。
“放心啦,这首歌这么冷门,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含义的,我看台下的反响很好嘛。”姚斯芙有些小得意地打着保票。
“怎么听不懂?只要看过《权力的游戏》,就明白这曲子的恶意,我眼瞧着新郎新娘的脸气成了两朵西蓝花。”凌汀一边吐槽一边忍着笑意。
“所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呀,没有破坏婚礼,还成功地恶心到了那对狗男女。而且小汀你放心,我们都没有和你说话,也不会牵连到你。”林如松神清气爽地畅谈事情结果。
“你以为钟启行不认识你和阿芙吗?不过也无所谓,他不仁在先。”凌汀伸了一个懒腰:“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
林如松一拍额头:“糟了,我约了人吃饭的,快到时间了,我先走一步。”
姚斯芙也表示要回家陪爸妈一起用餐,于是两个人携着胜利的喜悦,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消失在茫茫人海。
潘妍权衡了一秒钟,果断决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来这还给钟启行准备了一个红包,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走,小汀子,咱们俩找个地方吃大餐去,我先给灯哥打个电话。”
潘妍话音刚落,就听到邢藩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
站在她对面的凌汀瞬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哥斯拉一样:“灯……灯哥?”
虽然邢藩在这个时间、地点出现很不合适,但凌汀也不该如此震惊。潘妍疑惑地回头,结果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去整容了吗?”当潘妍的语言能力恢复之后,她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啊。”邢藩好似从扶桑或高丽归来,周身气质与从前截然不同。
他打量着自己的一身正装:“我就是刮了个胡子,去剪了个头发而已。那个理发师像绣花一样,精雕细琢的,差点赶不及过来。”
“你,其实不用做这么多准备的。”潘妍盯着他的脸,颇有些言不由衷。
“来给你撑场子,总得严肃对待才行。”邢藩正色道。
“你怎么不早说,场子已经被人给砸了。”凌汀已经恢复正常:“我还有事,先走了二位。”
潘妍忙叫住她:“别走呀,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吗?”
“我已经不做灯泡好多年。”凌汀笑道,随后靠近她的耳朵:“你这个审美,真是二十年不变,见到这种斯文败类型的就沦陷了,加油。”
“喂。”潘妍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伸着手望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心中一个小声音暗暗叫道:才不是这么沦陷的呢,当他还是一颗钢丝球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瓜妈这是被我给吓到了吗?怎么头也不回地就跑了?”邢藩站在她身边,摸着下巴,没有胡子之后,他似乎很不习惯。
“她没事,就是想把空间留给咱们。”潘妍和邢藩确定关系的时间较短,还没来得及告诉凌汀,看来今晚回家之后得向青天大老爷招供喽。
“砸场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已经有义士出手惩治那家伙了,咱们没必要再去趟这摊浑水,我用省下来的红包请你们吃饭,咱们边走边说。”
再见了钟先生,潘妍难掩心中喜悦,拉着邢藩远离这个地方,远离那段过往,远离钟启行给她带来的一切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