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非要和我谈恋爱》楼海

27、第 27 章

　　春节前后都有雪，两个人索性也不折腾了，选择直接在家猫冬。
　　莫佳原本觉得这会是她度过的有史以来最痛苦的春节，谁知道每天不是跟着厉诚一起扫雪，就是忧愁今天到底吃什么，整个假期简直过得比上班还辛苦。
　　以至于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她都有点儿庆幸，这是终于要脱离苦海了啊。

　　假期里，莫佳不止一次试图联系舅舅一家，可电话那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唯一的好消息是，上铺韩梅从外地回来，听见她遭遇后，热情邀请她搬来跟自己同住。
　　“我这里就是有点小哈，loft嘛，不过给你安排一张床的地方还是有的。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要不要我去接你？”

　　莫佳很是兴奋，等厉诚一下楼，立马就跟他提了这事。
　　厉诚本来就有点起床气，看见她这么雀跃，眉心不由皱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又臭又硬的气场。
　　“搬走？”他不屑地扯扯嘴角：“那可真是太好了。”

　　莫佳于是一点也没耽误，连夜就拿着东西要搬出去。
　　直到去跟厉诚正式道别，他这才像是真正关注到这件事似的，施舍了些许好心，道：“跟谁一起住啊，靠谱吗？”
　　莫佳说：“当然靠谱，是我大学舍友。”
　　厉诚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韩梅？”

　　这名字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下，一股淡淡的尴尬冒了出来，两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又都转移了视线。
　　“是她。”莫佳不自在地笑了笑。
　　厉诚点点头：“用不用送你？”
　　他言语虽然客套，但声音挺干的，完全听不出来是真情实意，倒像是逐客令。

　　莫佳赶紧溜了。

　　年后过了初五就没再下过雪，但路上仍旧有没化的残雪。
　　莫佳反正没什么行李，不紧不慢地换乘了一趟地铁后，改骑共享单车到了韩梅的loft。
　　两个人许久没见，再又聚到一块都很兴奋。韩梅的loft虽然不算太大，但上下都有房间，私密性还算不错。
　　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是，家里除了两个女人外，韩梅男朋友也在。

　　莫佳小心戳了戳韩梅胳膊：“你什么有男朋友了？”
　　韩梅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最近才有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喜欢徒步吗，我俩就是路上遇见的。”
　　莫佳感慨：“那你俩还挺有缘分的。”
　　“可不嘛，知道他就在这工作后，我一琢磨，那要不然我也回来吧，反正咱对这儿也熟。”
　　莫佳咕哝：“你回来是想不用异地，我一来不是电灯泡了吗？”

　　“说什么呢，”韩梅男朋友张涛接过话茬：“反正家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平时上班忙，你要是早下班还能陪陪韩梅。”
　　据韩梅介绍，张涛是市里大厂的程序员，挣得不少，就是工作压力太大。
　　他留着板寸，长得很是质朴，莫佳本来以为他不善言辞，没想到说起话来还挺熨帖的。
　　莫佳向他感激地笑了笑，他也礼貌还以点头，随即二话不说，从地上拎起她东西，说：“你就住二楼吧，比较私密。”

　　这天夜里，韩梅特地来跟莫佳睡一张床，聊到张涛的时候，莫佳真心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韩梅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说：“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好啦，还是有很多缺点的，你俩以后别掐架就行。”
　　莫佳不以为意：“那不可能。”
　　“不说我了，说说你呢，”韩梅声音一下变得贱兮兮的，说：“最近有没有跟哪位小哥哥发展奸`情呀？”
　　莫佳还没跟她说过她跟厉诚再又重逢的事，否则完全可以想象此刻的她会有多么亢奋：“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小哥哥。”
　　“小弟弟也行。”
　　“小的不喜欢。”

　　“哎哟我去，”韩梅忍不住掐她一把：“都多大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咱们这岁数能有人选择就不错了。”
　　莫佳皱眉：“你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媒婆啊。”
　　韩梅嘿嘿笑：“我是说真的啦。其实以前我也不着急，总想着工作了能见世面，遇见的男孩子也多。谁晓得出来一看，不是太歪瓜裂枣，就是已经名草有主，还是在学校里找方便啊。”
　　这话倒是不错，莫佳弱弱赞同：“我也有这种感觉。”
　　“那还等什么呀，咱接着在学校里找呗！”韩梅翻个身，紧紧抓住她胳膊：“过两天，咱专业的说要聚会，咱俩一起去呗。”

　　最近这些天，学校群里是挺热闹的，莫佳因为天天忙得连轴转，还没来得及看群消息。
　　此刻听韩梅这么说，她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莫佳虽说跟以往的同学几乎都没什么联系，但同学会这种活动，她其实还是很想参加的。只是……
　　韩梅完全知道她是怎么想，适时给了一颗定心丸：“许恩言不去。”

　　借着窗外微弱星光，莫佳侧头去看韩梅。
　　韩梅说：“群里刚一讨论的时候，她就说不去。人家大小姐多娇气啊，说是一入冬就去了海岛，活动那天根本赶不回来。”
　　“她不去的话，你去不去嘛，”韩梅又推她：“去呗去呗。”
　　莫佳沉吟几秒，点了点头。韩梅立马轻声欢呼：“好耶，到时候好好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

　　***

　　法定假期结束的最后一晚，莫佳与韩梅一道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因为组织的较为匆忙，担心来人太少的班长还特地通知了同个院系的其他专业。
　　工作之后，这种活动按理说应该挺难召集的，但因为韩梅有意无意地在群里泄露了莫佳会出现的消息，这晚来的人还真是不少。
　　大家有一个算一个，毫无例外都是为了莫佳，要知道作为难得一见的美人，莫佳从进入学校那刻起就是传奇。
　　这中间有不少人曾追求过她，但更多的是望而却步。
　　毕竟像她这样从小便众星捧月的女生应该眼光极高，追求时要付出的花销也大，对自己不太信任的男生自然知难而退。

　　然而几年一过，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的男人们又重拾起一些自信，特别是那些自身能力不错、家里也有能量可以倚仗的一拨人。
　　单身的莫佳成为了绝对的焦点，这场同学聚会仿佛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专门为了围猎而开的斗兽场，每个人都着急上场只为了表现自己。
　　莫佳这一晚上说的话，比整个春节跟厉诚说得都要多，她只觉得嗓子冒火，赶紧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在酒店里躲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展现实力，在实力同学的赞助下，晚上聚会的地点由平价菜馆改到了星级酒店。
　　莫佳漫无目的地沿着酒店逛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很是喜欢。
　　就在她认真研究酒店小花园里的一株植物到底是活的还是假的时，后面突然有个女声喊她：“莫佳？”

　　这声音实在太过熟悉，莫佳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想遁地，又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
　　不远处，果然是许恩言一脸傲娇地在那站着。
　　而在她身边，还有一位被她紧紧挽着的男士。
　　莫佳只觉得头更痛了，那男人恐怕也一样，他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莫佳，再一脸了然地看了看许恩言。

　　许恩言还在装着：“这么巧？”
　　莫佳并不想附和她：“也许吧。”
　　“你还真是拽啊。”许恩言也不给什么面子。
　　莫佳白眼都懒得翻：“彼此彼此吧。”

　　许恩言冷笑：“来参加同学聚会？”
　　莫佳扁扁嘴，反问：“你不是挺清楚吗？”
　　许恩言哼声：“你倒挺有闲情逸致。是不是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太辛苦了，找不到存在感，所以格外想念老同学们的吹捧了？”
　　莫佳一点没退缩，也是专挑对方不爱听地刺激道：“摸爬滚打是挺辛苦的，但吹捧这事儿……我还是不缺的。”
　　许恩言果然冷脸：“真以为自己天仙了。”
　　莫佳说：“确实长得还可以。”

　　许恩言咬了咬牙，还要找点什么词来讥讽，身边沈协动了动步子，又从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
　　许恩言这才意识到他在身边似的，看看他，又看看莫佳，说：“我不用给你们俩介绍了吧？”
　　沈协直接就笑了，也是没给许恩言面子，说：“你折腾这么半天，幼不幼稚啊。”
　　他向着莫佳伸出手，还玩世不恭地向她挑了下眉，说：“好久不见啊，莫佳。恩言太调皮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谁调皮了？”许恩言很不满地把他手按下：“你干嘛当着别人面说我啊，你还敢跟人握手！”

　　“打招呼嘛！”
　　“打招呼也不行。”
　　“这儿不也是你带我来的。”
　　“谁、谁带你来了！”

　　莫佳简直受不了这两个小学生，招呼也不打，直接就转身走了。
　　中途沈协喊过她两次，她只当是没听见，一步快比一步地走远。
　　同学聚会，自然也没有兴趣再去，她给韩梅发了条信息，自己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店。
　　夜里气温虽然低，路边行道树上的雪还是一直在化，淅淅沥沥里把人行道都打得湿漉漉的。
　　莫佳怎么躲也躲不掉，索性就大咧咧地让雪水直接落到她身上。
　　像是有点自虐的，总觉得寒冷和狼狈能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虽然，也不过就是徒劳。

　　心里，空荡荡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质问。
　　在嘶吼。
　　当初怎么就会为了沈协那样的人，放弃了厉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