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系动物》伽山

18、第 18 章

　　这几天梁旭尧不在，甲乙才算是松了口气，没有压力，吃嘛嘛香。
　　只是江正城的殷勤让她实在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娘早就回狐狸谷了，那他也没理由再讨好她了啊？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她娘？
　　甲乙看着江正城，眼神有些怪异。
　　可是她娘是不会喜欢这种弱小的人类的。
　　她又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
　　甲乙轻轻地走过去，听他们在讲什么。
　　“听说贾老爷得了幅画，画上是一个极美丽的女子。到底有多美，我是无缘得见了。”
　　说话的人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他旁边的人碰了碰他旁边的旁边的那个人：“阳羽，你们家和贾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不如你帮我们介绍介绍，让我们也去看看那幅画？”
　　那个叫阳羽的人似乎有些犹豫，但是禁不住旁边人的怂恿，便下定决心说道：“好，我一定会让你们看看那画中的美人有多美！”
　　甲乙听累了，打了个哈欠。
　　这些人真是无聊。
　　然后她又悄摸摸地回到自己地位子，假模假样地看起了书。
　　又过了一天，阳羽走到教室前面，神色得意地说道：“在我司寇阳羽的光辉下，贾老爷终于答应，让我们去欣赏那副美人图。”
　　甲乙头偏向一边，嘁了一声说道：“要看美人照照镜子就可以看到，或者去拂面楼看，非要看画上的假美人，真是无聊。”
　　江正城转过头来，一脸赞同地看着她说道：“你说得没错，画上的美人哪有现实的美人好，况且那画上的美人一定没有芄兰姑娘美。”
　　甲乙却不理他。
　　到了那天，书院的同学都被邀请到贾府去欣赏那幅美人画。
　　贾老爷命人将画轴打开，一副美人倚山图出现在眼前。
　　美人一手持着绢宫扇，一只手撑在假山上，眼睛眺望着远处。
　　这幅画画得惟妙惟肖，那美人似乎都要从画上走出来了。
　　甲乙见过许多美人，而画中美人是真美，虽然甲乙并没有见过天上的仙女，但见过花无痕这样一个雌雄难辨的神仙，也该知道，那些仙女该是如何的花容月貌。
　　而画中的女子却比仙女更美。
　　当然，她依然是比不上芄兰的，因为她少了一股气派，少了洒脱的气派。
　　甲乙又看了看四周，她的同窗们大都已看得如痴如醉，只有陈知白他们连正眼都不瞧那幅画一下，江正城则是不知对人还是对画嗤之以鼻。
　　她又看见邓乔一脸的忧郁，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看那画一眼。
　　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甲乙却知道。
　　他一定在想唐三小姐。
　　甲乙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只多么爱管闲事的狐狸，但是关于邓乔和唐衣雪，她却是没法不多管，毕竟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也有她的原因。
　　自从那天甲乙把唐衣雪约了出去，唐老爷就以为是端王让她来把唐衣雪约出去的，他笃定自己的女儿会成为端王妃。
　　可是到端王离开，唐衣雪依旧没能成为王妃。
　　所以唐老爷派人调查了，发现与唐衣雪相会的并不是端王，而是邓乔时，他登时勃然大怒，把唐衣雪关在家中，不准她再与邓乔往来。
　　甲乙觉得唐老爷很是莫名其妙，这本来是小辈之间的事，但是他这个长辈却非要横插一脚，简直不可理喻。
　　再将目光移向那幅画时，甲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画依旧是刚刚的画，她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但她心里就是觉得很别扭。
　　陈知白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拉着巫佐和甲乙就往外走去。
　　邓乔也在后面，慢慢跟了上去。
　　江正城见着他们都出去了，于是赶忙也跟了上去。
　　出了贾府，陈知白便放开了甲乙。
　　甲乙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俩不是很喜欢看美女的吗？之前在拂面楼，你们可是千方百计地想要看贺姑娘的。”
　　陈知白和巫佐有些尴尬，只强作解释道：“时间总会教人成长，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甲乙笑了笑，无意间看向邓乔，他一人在角落，忧伤难过。
　　她上前去，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然后安慰他道：“你不必担心，既然我管了你的事，我就一定会管到底。”
　　她又看了看四周，然后轻声说道：“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唐三小姐嫁给那个郭什么的。而且，我也会设法把你家和唐家之间的矛盾化解，让你和唐三小姐再无后顾之忧。”
　　邓乔一向明白甲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虽然他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来完成，但只要能帮到他，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方法，他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他终于舒展了眉头。
　　甲乙看他这样，她才松了口气。
　　愁眉苦脸的样子真是丑死了，要阳光大方一点才好看嘛。
　　她朝他们摆摆手说道：“反正这画也没什么看头，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说完，甲乙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丙丁依旧不在家中，甲乙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又是带着步步出去遛弯了。
　　也不知道他每天哪有那么多的弯来遛。
　　甲乙走着走着，就走到别院去了。
　　几天前，梁旭尧还住在这儿。
　　甲乙又猛地晃了晃脑袋，她现在可是在冷静期，她又怎么能只是一看到别院就不冷静了呢？
　　她又转身走回主院，回到自己的房间。
　　为了转移注意力，甲乙就在筹划，到底该怎么化解唐家和邓家的恩怨，让邓乔和唐三小姐能够双宿双飞。
　　反正庆府现在，已经没有一个道士了，就算她使用法力，妖气外泄，她也不用担心了。
　　但究竟什么时候，又该如何使用法力，却是个大问题。
　　甲乙一直琢磨，她到大堂转悠了一会儿，然后又到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
　　直到丙丁抱着步步回来，她才想出了一个尚算齐全的主意。
　　丙丁看了眼她，随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甲乙却不搭他的话，只抱胸打量着他，皱着眉头说道：“我最近感觉你越来越放肆，你刚刚变成人的时候，明明还只是一个软萌可爱的小白兔。但现在，你却是连对我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只一心带着步步出去遛弯，而且还经常无缘无故消失。”
　　丙丁抹了抹额头，心虚地说道：“我哪里有放肆啊，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多一点的私人空间，所以我才会带着步步去遛弯，才会消失不见……”
　　甲乙却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是一只蛮不讲理的狐狸，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不想再跟我待在一起，你就可以直接离开。反正我有步步这只真正的小兔子陪着我。”
　　丙丁瞠目，她这是想赶他走吗？
　　真是一只无情的狐狸，他还是一只兔子的时候，她明明还夸他可爱来着。可现在他变成了人，不能让她再摸他毛茸茸的皮毛，所以她就卸磨杀兔，还找来了代替他的兔子。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步步，叹了口气。
　　美色误人啊！
　　丙丁说道：“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到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丙丁说得无奈，甲乙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最后，甲乙没再说什么，只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到房间。
　　到了第二日，甲乙来到书院，却听到大家还在议论着贾府的美人图。
　　她看了看四周聊得热忱，只能摇头叹息。
　　这些仁频书院的学生们，以后都将会成为当朝栋梁，如今他们却只晓得讨论美人，看来朝代覆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了。
　　今天跟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到了下学之后，甲乙依旧是跟往常一样，回到家中。
　　她把书袋放下之后，于是变成了一只鸟，飞到郭府中去探查情况。
　　郭府果然气派，怪不得唐老爷会把唐衣雪许给那个郭什么的。
　　郭家少爷正在花园里练剑，周围没有人。甲乙暗喜，瞅准时机，一口气飞到花园的大树上。
　　树杈上站着另一只鸟，那只鸟看见甲乙，竟吹起口哨来。
　　当然这口哨声落到人的耳朵里，不过就是叽叽喳喳地鸟叫声。
　　甲乙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然后一脚把它踹下去。
　　郭少爷看见一只鸟无缘无故落下来，便停止练剑，走过去看看。
　　就是现在！
　　甲乙变成了郭少爷的模样，在郭少爷叫出声前，把他变成了鸟，然后一把抓住他，把他关进她变出的笼子里。
　　甲乙把笼子提高了点靠近自己。
　　她看着郭小鸟说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只要事情一完成，我一定会把你变回原样。”
　　然后，有婢女走到花园里，她走到甲乙旁边，施礼说道：“少爷，老爷请你到前厅去。”
　　甲乙只微一颔首道：“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婢女又施礼告退。
　　幸好她昨夜把郭府摸了个透，现在才不至于找不到房间的尴尬局面。
　　换好衣裳后，甲乙便来到前厅。
　　是唐老爷带着唐衣雪过来。
　　唐老爷和郭老爷侃侃而谈，而唐衣雪却在一旁臭着一张脸。
　　郭老爷看见甲乙，便让她过去，跟唐老爷打招呼。
　　甲乙却板着一张脸，走到唐老爷身旁，拱手行礼道：“唐伯父，请恕小侄无礼了。”
　　唐老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甲乙说道：“唐伯父，小侄立志报效朝廷，不将蛮夷之人赶出我大梁，小侄一日不成家。”
　　“所以，唐伯父，请原谅小侄不能迎娶唐三小姐。”
　　说到这里，郭老爷和唐老爷的脸色同样变得铁青。
　　郭老爷站起来，就要给她一巴掌，却被唐衣雪拦住。
　　甲乙却是心有余悸，幸好唐衣雪把郭老爷拦住，不然她就要白挨一巴掌了。
　　唐衣雪一脸坚定地看着郭老爷和唐老爷，说道：“父亲，伯父，既然我与郭大哥郎无情，妾无意，您们又何必乱点鸳鸯谱。就算我们在一起了，不过又是重蹈爹和娘的覆辙！”
　　唐老爷气到极点，也是一巴掌呼过去。
　　幸好甲乙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
　　甲乙黑了脸，皱眉看向唐老爷：“我实在没想到，唐老爷竟然是连女儿都打，难怪唐府势力江河日下。”
　　唐老爷见着甲乙这副神情，不知为何，心中一悸，竟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又缓了会儿，铁青着脸，带着唐衣雪离开。
　　唐衣雪离开之时，低声向她道了谢。
　　甲乙却不打算放过唐老爷，就在唐老爷跨过门槛时，她施了法，让他绊了个狗吃屎。
　　还没来得及笑，甲乙便被郭老爷唤来的人带到房间。
　　然后他们便拿出一条大锁链，把门给锁上。
　　郭老爷在门外，语气显然不太好地说道：“这几日，你就在房里好好给我反省一下，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要娶唐三小姐，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便带着人离开了。
　　甲乙却不恼，只喃喃道：“原来摆在门口的大锁链是用来锁门的，不是兵器。”
　　她又慢步走到桌前，看着笼中的郭小鸟，坐下来，小声说道：“没想到，你爹这么变态，完全一副大家长做派，让人看了就讨厌！”
　　郭小鸟叽叽喳喳。
　　甲乙又施法，让他能够开口说话。
　　“你这个妖怪！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你别以为变成我的样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一定会派人到泸青宫去找来最好的道士把你给灭了！”
　　甲乙打开笼子，把郭小鸟抓了出来，又把他的嘴巴捏住。
　　郭小鸟一直在挣扎，想要从甲乙的手中挣脱出去。
　　甲乙看着他，无奈地说道：“我都跟你说过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难道你就真的那么想娶唐三小姐？”
　　郭小鸟停止了挣扎。
　　甲乙把他的嘴松开。
　　郭小鸟终于冷静地说道：“你难道是为了我和唐三小姐的婚事来的？”
　　甲乙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哈，我是为了唐衣雪的幸福才答应这么做的。”
　　郭小鸟看着甲乙问道：“难道是因为你喜欢唐三小姐，所以才来搅乱我们的婚事？”
　　甲乙翻了个白眼，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大哥，你想什么呢？我可是女的，我怎么会喜欢唐三小姐？”
　　郭小鸟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女人又怎么了？我在边疆的时候，可见过不少女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的事了。”
　　甲乙很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想不想跟唐三小姐成亲？”
　　郭小鸟赶忙回道：“我当然不想的！我早已有了心上人！”
　　甲乙一下来了精神，八卦地问道：“什么心上人？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郭小鸟犹豫了一下，终于看着甲乙问道：“你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
　　甲乙不说话，只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郭小鸟装作没有看见，又继续说道：“那是我在战场上，几乎就要被敌人杀死的时候，那时，我周围已经没有能够帮助我的人了，我当时真的很绝望，几乎就要认命了。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我的敌人们已经全都躺倒在地上，而我被一个女子抓住手腕，飞到了一片树林。”
　　“她施了法，将我身上的伤全都治好了。然后，她又什么都没说，在原地消失了。她虽然在那片树林里消失了，可她却永远在我心里。”
　　“等到我们打了胜仗归来，我便向皇上告了假，想回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我爹竟然给我安排了婚事。我原本想拒绝，但我爹以死相逼，所以我不得不同意。”
　　甲乙撇了撇嘴说道：“原来你还是一个将军，但是却怕你的父亲，真是……丢人。”
　　郭小鸟急忙说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爹一手把我养大的，他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忤逆他，让他不开心。况且，我连那女子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我只有放弃了。”
　　嘁，都是借口，肯定还是他不够喜欢那个女子。
　　甲乙收了收心，然后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那女子的特征吗，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她？”
　　郭小鸟回忆着，喃喃说道：“她很漂亮，不像其他女子那样阴柔的美丽，她很有英气。而且，她很香，就像那时，她虽然在树林里消失了，但她的香气却依旧萦绕在树林中。”
　　甲乙心中一动，难道是他，不会这么巧的吧？
　　但根据他的描述，甲乙真的只能想起一个神仙。
　　花神，花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