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外出办差三 ...
-
“能不能干活，得试过才知道，单凭一副皮囊能看出什么？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便是这个道理。”
牛婆子面色一冷，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淡淡回怼二人：“这丫头可不是我私自敲定的人，宋大总管已经亲自见过，还与她签了用工契约。怎么，你们二人是想质疑大管事的决断？”
李、王二厨娘闻言心头一怯，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李厨娘悻悻撇撇嘴，语气牵强服软：“我们不过是区区底层厨娘，哪有胆子质疑宋大管事的安排？让她干便是。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她扛不住粗活、累得哭鼻子，或是耽误了府里的差事，可别把过错算在我们头上。”
说着，她气呼呼地从菜案边的凳子上站起身，将手里的青菜重重丢回桌案，冷哼一声发难：“别的暂且不论，眼下距离午饭开灶只剩半个时辰。桌上这些菜，外加门口那一大捆尚未拆解的食材，全都得由她一人摘洗干净。”
“若是耽误了全府饭点，或是菜里藏了杂物、吃出纰漏闹出动静，一概与我们无关！”
话音落下，她当即拉着王厨娘甩手离场，慢悠悠踱进后厨，摆明了要坐等林玉儿出丑看热闹。
林玉儿望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食材，再看向门口那捆沉甸甸的青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这么多活，仅凭她一人，半个时辰内摘洗妥当，根本是难如登天。
就在她暗自发愁之际，牛婆子适时开口解围，字字戳中要害：“平日里你们二人摘洗全府食材，我从未限定半个时辰的死规矩。如今你们两人偷懒拖沓，活计才刚开工，反倒苛责一个新来的孤丫头？”
“今日若是误了全府上下的饭点，闹出是非差错，王府虽无王爷坐镇，却自有主事之人，届时我可半点情面都不会留，谁的过错谁担责！”
这番话精准掐住了两个厨娘的软肋。后厨差事虽累，却是能让一家老小安稳度日的肥差，府里不知多少人眼巴巴盯着这个空缺，丢了这份活路，再难寻这般安稳生计。
二人纵使满心愤懑、百般不服，也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恶狠狠地瞪了林玉儿两眼，手上却不敢耽搁，飞快动手摘菜忙活起来。
林玉儿看得一头雾水，满心费解。她本以为自己前来分担粗活，能替二人减负，对方理应心存感激，怎料反倒处处针对、视自己为仇敌？
想来是牛婆子与这两个厨娘本就不和，先前牛婆子便提醒过她，这二人嘴巴刁钻、不好相处。如此看来，往后自己夹在中间，怕是别想有安生日子。
这一刻，她也彻底认清了烧火工的辛劳。原以为这份差事只需守着灶台烧火即可，如今才知晓，摘菜、洗菜、烧火、刷碗、清扫后厨，大大小小的杂活全都压在她身上，繁重程度远超预期。
林玉儿忍不住暗自头疼，已然预见了往后辛苦劳碌的日子。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自打跟着牛婆子正式入岗，她便一刻不得清闲。
白日里先陪着两位厨娘摘菜洗菜，待二人掌勺炒菜，她便守灶烧火；等全府众人用完餐，她又包揽了刷碗、清扫、整理后厨的全部收尾活计。
到了下午，摘洗食材的活儿彻底移交到她手上，她一人独自处理完数十口人的饭菜食材，紧接着又要接续烧火、清扫，全程马不停蹄。
期间李、王二人还总能找出各种借口，不停给她加活、刻意找茬刁难。
忙到傍晚收工回家，林玉儿累得腰腹酸胀，几乎直不起身。
好在这份辛苦也有实打实的回报：一日两餐荤素管饱，完工后还能在牛婆子的默许之下，带回后厨当日剩余的干净饭菜补贴家用，算是意外之喜。
看着弟弟林宝儿吃得满嘴油光、一脸满足的模样，再看着母亲谢氏特意烧好泡脚温水、为她舒缓疲惫的贴心举动，整日的奔波劳碌，瞬间便消解了大半，只觉一切都值得。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玉儿便早早起身，赶往王府后厨上工。
梁王府早餐以粥品、包子、馒头、面饼和各式咸菜为主，按规矩，她只需负责烧火即可，无需额外忙活。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被李、王二人支使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要遭受几句呵斥数落。
林玉儿前世闯荡商场多年，深谙职场生存法则。新人入局，被排挤、被刁难本是常态。因此她始终面带温顺笑意，耐着性子悉数配合，尽量把差事做到无可挑剔，不给二人半分找茬的把柄。
所幸早餐筹备节奏紧凑、时间紧迫，两人忙着制作点心、把控餐食，没空过多折腾刁难她。
待到全府用完早餐，牛婆子采买完当日新鲜蔬果归来，有管事坐镇，李、王二人的气焰才彻底收敛，安分了许多。
林玉儿收拾好后厨残局，便开启了每日固定的摘菜、洗菜日常。
有了昨日的经验教训，她学聪明了不少。每日清晨上工，都会随身带一把小板凳，坐着摘洗食材，有效缓解腰背压力，再也不会像首日那般累得腰酸背痛。
日复一日的劳作里，林玉儿慢慢摸索出了高效摘洗食材的技巧，做事进度大幅提升，从最初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渐渐有了些许忙里偷闲的空余时间。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林玉儿性情温顺、待人谦和，从未依仗牛婆子的撑腰嚣张跋扈，且她的到来确实实打实分担了大半繁重杂活，李、王二人心态也渐渐软化。
二人本是穷苦出身，并非奸恶刻薄之人。往后虽偶尔依旧会随口使唤、吩咐她做事，却再也不会无事生非、刻意刁难，林玉儿的后厨日子总算安稳顺遂了许多。
时光流转，寒冬悄然而至。
寻常冬日不过四季轮转，于旁人而言并无不同，可梁王府上下，却骤然忙碌起来，尤以大厨房最为操劳。
外出办差三月之久的梁王，终于结束差事回京，正式入驻梁王府，随行的还有一众容貌挺拔、身姿英武的黑衣侍卫。听闻王爷此番回京，年前都不会再离京。
梁王身份尊贵，起居饮食皆有专属专人打理，本与大厨房无甚关联。
但他麾下的一众侍卫并无特殊待遇，按照王府规制，所有膳食、热水，皆由大厨房统一供给。
往日无侍卫值守时，王府过了戌时两刻，后厨便不再供应餐食热水，无需专人值夜看守。
可这群侍卫常年昼伏夜出、作息特殊，宋大总管特意叮嘱牛婆子，万万不可怠慢，每晚必须备好热乎夜宵与足量热水，随时待命供给。
夜宵筹备并不算难，白日剩余的包子、馒头加热，配上热汤咸菜，或是煮一锅肉丝时蔬面便可应付。
真正棘手的是，寒冬深夜必须有人留守后厨、看守炉火，保障全天候有热食热水可取。
深冬寒夜，通宵守炉无法安睡，纵使后厨有炉火取暖，也算不得美差。这般熬人又辛苦的活计，李、王二厨娘自然百般推脱，谁都不愿接手。
白日劳作本就繁重，夜里再通宵值夜，纵使铁人也熬不住。一时间，后厨增补人手、分担夜值差事成了迫在眉睫的急事。
李厨娘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主动向牛婆子举荐自己的娘家侄女，想让侄女过来接手守炉值夜的差事。
牛婆子酌情卖了她一个人情，当即应允。
可待亲眼见过李厨娘那身形壮硕、样貌粗笨的侄女后，牛婆子当即改了主意、当机立断：调换二人差事，让李厨娘侄女顶替林玉儿负责白日杂活，林玉儿改做夜间守炉值夜的差事，免得深夜侍卫往来，撞见粗壮妇人徒增尴尬。
换做前世，素来信奉“熬夜是颜值最大杀手”的林玉儿，定然百般抗拒这份昼夜颠倒的熬人差事。可如今寄人篱下、人在屋檐下，根本没有她挑剔抉择的余地，只能默默应下。
值夜几日下来，林玉儿渐渐摸清了规律：一众侍卫的餐食、热水需求，大多集中在亥时。亥时末王府便落锁封禁，再无人随意走动、前来取食。
这算是意外之喜，省去了她通宵值守的辛苦。其余时段她皆可安心休憩，白日更是拥有大把自由时间，既能在家陪伴弟弟读书，也能抽空上山寻觅山货。
若是后厨能有一处可以躺卧歇息的地方，便再完美不过了。
深夜后厨里，林玉儿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凑着炉火暖手，一边打着哈欠，心底暗自这般期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