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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紧闭的门前,燕怛抬手欲叩,又迟疑地放下,这样重复几次,终于还是狠不下心。
前一夜就跟喝了酒一样……一回忆起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景象,燕怛就头皮发麻,恨不能就地重新投胎。
不能再想下去了,脚趾已经开始抠地。燕怛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燕怛:“……”
门后面,穆缺长身而立,无奈地看着他:“侯爷到底有什么事?我这门前快被您磨穿了。”
这些年的涵养不可小觑,一眨眼的功夫燕怛就已反应过来,面色如常:“确实有事要跟你商量。”
穆缺好像也忘了前一夜的事,见日头高悬,让开一步:“进来说吧。”
“啊,好。”燕怛昂首挺胸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在四方桌边坐下。桌上摆了一本摊开的书,燕怛扫了一眼,是一本地理志,应该是穆缺找来打发时光的。
穆缺慢慢坐在侧边,燕怛问道:“腿怎么样了?”
“挺好的,还有一点儿酸。”
“那就好。”燕怛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去年除夕,突厥攻破石关峡,一月初朝廷接到急报,一月十七,晁晏清奉命押送军饷,至今恰好两个月。”
穆缺点了点头,以示他没记错。
燕怛:“京城到肃州沿陇山官道行走,约一千七百公里,若是边关急报,日夜兼程,四五日即可抵达。辎重押送不易,以最快的速度行进,五十天就能送到,晏清深知军情紧急,不会故意拖延,哪怕路上多耽搁了一些时日,两个月也该到了。”
见穆缺凝眉不语,燕怛说:“我来之前问过方知州,因为连年重税,黄河以西一带出了很多流民,其中一伙不知道走哪弄来些战马,聚了千余人众,组成马匪,横行于陇山之中,如今已小有规模。我担心晏清不知就里,被马匪劫道……”
说到这里,燕怛止住话语,似在给穆缺思索的时间。
穆缺看着他:“你要亲自领兵去一探究竟。”
燕怛:“是。”
穆缺一时没有作声。
他知道,燕怛主动接过帅印,迟早要上战场,与马匪一战不过是热身前奏。可是他的眼前却克制不住地浮现出燕怛背后那道贯穿脊背的刀伤。当年西南闹匪患,年仅十七的燕怛主动请缨前去剿匪,那一刀差点把他的命留下,后来虽然侥幸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但知情人每每想到都后怕不已。
穆缺闭了闭眼,问道:“侯爷准备带多少人?”
燕怛:“大军开拔太费时间,我准备从石关峡退来的边军里点二百轻骑,轻装简从随我赶路,五天就能到陇山。”
穆缺:“人太少了!你也说了,马匪有千余众,你怎么好只带二百人。”
燕怛:“马匪不过乌合之众,我虽只带二百人,却都是久战沙场的精兵,如果晏清机灵的话,也许并没有被马匪得手,只是被困在陇东过不来,他那里还有几百人手,对付马匪绰绰有余。”
穆缺又问:“听应伯说,虽然你的咳疾已经大有好转,但仍需吃药,这一路药怎么办?”
“放心,我让应伯搓成药丸带在身上。”
说着,燕怛覆上穆缺的手背:“虎符在载阳那里。我们来肃州之前,瑞王想要调任汝州屯营使为边军统帅,后来事成,算算时间,任命文书也快到了,如果我还没回来,请你便宜行事。还有肃州知州方雯,他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盯着点。”
穆缺轻轻叹了口气:“也罢,你尽管剿匪便是,我定不负所托。”
正事说完,燕怛却还坐在原地,他看着穆缺,慢慢握紧掌下的手。也不知为何,喉咙发紧:“穆先生……”
“嗯?”
燕怛垂下眼,看起来有几分惶惑:“……您会为我担心吗?”
穆缺一怔,继而微笑:“自然。侯爷一路保重。”
燕怛看着他的微笑,不由自主也笑了起来,轻声道:“等我回来。”
出了穆缺房门,燕怛就马不停蹄地安排出战事宜,等到下午,万事俱备,便当先一骑向西领路而去。
二百精兵轻骑乃申元苏亲自挑选,这群士兵在西北征战多年,本都是一夫当关的强兵悍将,一朝溃败,狼狈逃窜,心里早就憋了口气,此次每人只带了五天干粮,怀着一股“找不到军饷就挨饿”的背水之志上了路。一人双骑,昼夜不歇,只花了四天就到了陇山。
燕怛看着近在咫尺的山群,下令整顿吃饭。没多久,斥候回返,马背上驮着一个干瘦的少年。
随行的木耀祖喝道:“让你去打探消息,带个小孩作甚么?”
斥候把那孩子拎下马,小心地面朝下放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他背后衣衫破烂,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奄奄一息。
“元帅,这孩子我在山中遇到他时已经这样,我在他手里看到这个,才带他过来。”
斥候奉上一枚鱼符。
燕怛接过一看,大惊:“这是晏清的鱼符!”
他蹲下身,仔细看过孩子后背的刀伤,伤口上宽下窄,从上方斜切而下,乃有人骑马从上用厚背砍刀所留,是马匪无疑了。
因为酒可以去疡,此行特地带了两壶烈酒,燕怛命人拿过来,淋上伤口。少年吃痛骤然清醒,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干涸的气声,燕怛说:“没伤到筋骨,受着,熬过去还能活。”少年立即闭上嘴,死死咬住下唇,虽然再疼,却没有昏过去,也没有喊过一声。
燕怛眼里露出惊讶和佩服,洗净伤口,上了金疮药,从里衣撕下一块布包扎好,笑着道:“好小子!”
少年在他的搀扶下坐起身,胸口虚弱地起伏,好不容易才恢复神智,攒起一口说话的力气:“……”
声音太小,只闻气声,燕怛看他神色焦急,于是蹲下身,附耳过去:“什么?”
少年猛地提了一口气:“救救……”
燕怛闻一知十,取出鱼符:“是不是这个大人叫你前来求救?”
少年松了口气,脑袋上下动了动。
燕怛:“他们还活着吗?”
少年点头。
燕怛:“他们如今在哪?”
少年吃力地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燕怛道了声好,就待起身,却觉下摆一坠,低下头,只见少年攥住衣摆,嘴唇蠕动:“山贼……”
“是不是他们正被马匪围困?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闻言,少年似乎心事已矣,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燕怛招了个士兵,让其带着少年下山找个村镇休养。又命就地休息,等到天黑再动身。
陇山绵延不绝,地势陡峻,因干燥的气候和裸露的岩石而寸草不生,荒芜无比,一眼看去满目都是红色的山壁。
某处山谷呈葫芦状,最里面的“大肚”山谷停着几十辆运载钱粮的板车,外面的“小肚”则驻扎着百十士兵。这些士兵身上带着血污和伤口,伤口大多已经结痂,看起来几天前经历过鏖战,正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气氛有些低迷。
营帐深处,晁海平负手站在空地上,面色忧愁,眉头紧锁。二十天前前他们就进入了肃州境,距离州治流台县不过六七天路程。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抵达肃州后方知赤土千里,流匪成患。而这些朝廷竟然从未听闻,去年年中肃州知州方雯曾上过剿匪成功的捷报,朝廷信以为真,多有嘉奖。谁知只是贪官蠹吏欺上瞒下,揽功绩之举。
然而这样重大的消息,只凭方雯一人万万不可能完全捂住,朝廷上必然有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想到这里,晁海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那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才好。
十一天前进入陇山,本来一直安然无恙,谁知就在快出山大家稍有懈怠之际,突然冲下大批马匪劫道,幸好他天性谨慎,进山前做足准备,辎重车辆有一半都是石头伪装,当即命人丢下这些车辆,一来拦路,二来也可以吸引马匪注意拖上一拖。其余人等则护着剩下的车辆,且战且退,到了这葫芦谷。
谷口地形狭窄,两边陡峭山壁是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他又命人在谷口掘壕三道,哪怕突厥二十万大军过来,一时半会都难以攻破。
就是凭借此等地利,才安然无恙地拖到今天。因为携带着大批粮草,食物倒是不用犯愁,可是谷中没有水源,大家身边虽然带着水囊,就算精打细算着喝,也在一天前喝光了。大家渴了一天,虽然没有人说,但晁海平知道,最多明天,就是极限了。那些马匪恐怕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只将谷外山道团团围住,并不急攻。
晁海平心头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说来也巧,他们在退入山谷的时候遇到了几天前官道上护着死婴的少年李享。李享也怕那群杀人如麻的马匪,进退不得,只能和他们一起被困谷中。就在昨日,心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夜半三更后,趁大家都熟睡之际,李享从谷后冒着生命危险徒手攀山,这件事只有晁海平和此行中级将领千户姚声知道。一直眼看着那少年如瘦猴一般敏捷地消失在山巅,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避开马匪,能不能找到官府求助。
“大人,刚刚有个弟兄脱水晕过去了。”姚声走来说道。
晁海平不再迟疑:“杀两匹马,马血分下去喝了,今晚就吃烤肉。”
大夏不比突厥匈奴等地水草丰美,膘肥体壮的战马来之不易,寻常若是杀马,可是砍头的大罪。但和一百多人的性命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了。姚声知道晁海平做这个决定顶着多大的压力,没有说什么,抱拳领命而去。
入夜后,晁海平心事重重,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却骤然被厮杀声惊醒。竖耳细听,确认不是幻觉,心中大喜,披衣起身,撩开帐门,姚声正好全副武装地过来,也十分激动:“大人!外面打起来了!”
本以为少年李享就算成功跑出陇山,找到官府求助,再到援军前来,怎么也要三五日,没想到不过一天就来了。
晁海平:“必是援军到了!快组织人马,伺机和外面的人打个里应外合!”
“是!”
夜袭马匪营地的正乃燕怛所率精兵,他命麾下将马蹄裹起,套上嘴套,人人嘴上咬着木棍,以求不发出一点声音,在天明之前最松懈的时间,如黑夜而来的复仇幽魂,冲入马匪营地,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很多马匪在睡梦中就失去了性命。
这群精兵悍勇非常,个个都能以一敌十,再加上抢占先机,很快控制了营地,马匪们连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不过很快,营地中央传来高昂的牛角号,马匪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向其靠拢。
燕怛眼神一凝,丢下卷刃的大刀,自鞍侧抽出长枪,夹于腰间,压低身形,直冲主帐而去。漆黑的帔风猎猎鼓起,如夜枭羽翼,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一往无前。
……
八日后,城外出现了一行黑点,申元苏在军营得到消息,迫不及待地骑马相迎。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就算远远看到队伍,申元苏快马加鞭一刻多才赶到跟前。
这支队伍正乃剿匪成功得胜归来的燕怛一行,他带去的二百轻骑悠闲地跟在身后,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后面是流水长龙般押送军饷的队伍。因晁海平亲自押送,这批军饷只在京中被克扣些许,大部分完好无损地抵达肃州。士兵们的笑容有一半是这丰厚军饷的功劳。
燕怛和晁海平并骑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有说有笑。看到申元苏,燕怛眉头一挑,虽然讶异他竟迎出这么远,却未多想,拍马上前,替他和晁海平互相介绍一番。
申元苏和晁海平见了礼,对燕怛使了个眼色:“五哥……”
燕怛心头一动,让晁海平继续领路,勒转缰绳,跟他走到路边。
“出什么事了?”
“五哥,你走之前跟我说过,朝廷对肃州匪患一无所知,那方雯很有可能是瑞王的人。这些天我就一直让人盯着衙门。就在你走之后第二天夜里,衙门后院就有人放了只信鸽,被我的人截下,果然是传给瑞王的密信,你猜传信的人是谁。”
燕怛:“不是方雯?”
“不,不是他。是五哥你带过来的那个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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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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