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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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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周来了。
出乎丹凰的意料,并不是上次的那个孩子。
“公主应当知晓,裴家是秘术之宗,要改变外貌,于我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绕着裴时周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天,被祁凤伸手拉回了自己身边。
“那我们怎么知道眼下见到的这人,真的是裴时周本人?若是其他阿猫阿狗冒充来的,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可分明并没有见过他。
听了这话,裴时周并未恼怒,只是从长袖中一支短笛,笛音急促有力。这路数同裴清廷以及她、徐洛是同一脉的。但功力却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只怕能与当年的裴师父相抗衡。
“停下吧,我相信你的身份。”
“裴宗主,此番去信请你前来。是因为我们从云山取得了一些书册,此外,我们寻到了前陈帝的遗骸。有一些疑惑,想从你这儿得到解答。”
裴时周并不是一个会卖关子的人,他点点头。
“此前曾同王爷说起过,裴家覆灭之时,裴家直系留有两女。长女裴容,而后嫁给徐扬将军为妻。次女裴晚,而后嫁给前陈皇帝,成了婉贵妃。当时分了两路,一路护送护送裴容,往大梁边界而去,而后在云山寻了埋宝之所,将那些典籍埋藏后,隐姓埋名过活。另一路护送裴晚,往大陈边界而去,只不过裴晚这一路并没有将这些典籍埋藏,而是利用这些自立门户,一直苦心筹谋,为光复裴家做准备。因当时大齐追兵仍时时侵扰,两路为躲避追兵,断了联系。相认时,却也是国破时。裴晚有意借助裴家秘术助陈帝复国,但裴家秘术中关于征伐的典籍都在裴容的手中。裴容不喜战,也不愿违背先人止战的愿望,带着女儿远遁。裴晚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三年前在大梁国都找到了她,而后——”
等等,三年前,
丹凰拉住他的衣袖:“你说三年前,裴师父去梁都的时候遇到了裴晚?”
“公主料想的不错,以裴容的能耐是不会轻易死在萧家手上的。是裴晚动了手脚,起先,是为了要挟。但,没想到,裴容却宁愿死也不愿意答应她合作的要求。”
祁凤扶住丹凰。
“我一直以为裴师父是为了救我,才会死在梁都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裴夫人同徐扬将军一般,都是心中有信义之人。能求仁得仁,也没有遗憾了。”
“这三年来,裴晚一直在找寻裴容的埋宝之地,只不过徐洛一直遵循着裴容的嘱托,不出云山。直到,数月前,傀儡人现世,徐洛出山查探,被查到了踪迹。故而,才会有火炮攻山的事情发生。”
“你说这些都是裴晚在幕后安排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寻找她的下落?又为什么觉得能在徐扬将军那儿找到她?还有你和裴清廷是她的孩子,可陈帝并不是你们父亲,那你们的父亲是谁?陈帝的尸首又为什么会在那山崖之下?”丹凰的疑问太多,气势看起来也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祁凤拉住了她。
不过,裴时周却没有恼。
只是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却有些苦涩。
“我父亲姓元。”
元?
丹凰一怔。
“叫元时。”
元时?
“公主对这个名字陌生并不奇怪。他本是齐国将军,却因为在一场战事中失利而被诬陷通敌叛国,应被处于斩刑。但因好友静王周旋才侥幸留的性命。只不过,这性命,却是以好友和亲妹妹的一生幸福为代价的。不久后,大齐皇帝怕他挟怨报复,下毒毒杀了他。”
丹凰心中隐隐有了答案:“那个妹妹的名字是——”
“元翎。”
“是我母后?”
裴时周点点头。
怪不得她觉得裴时周眼熟,原来是像母后。
“父亲身死,对母亲打击很大。她曾经也同徐夫人一样,并不赞成裴家启用秘术,但为了替父亲报仇,她变了。我被留在了元家,由元家家仆照料。元翎姑姑也暗中派人在关照我。加上梁帝为了元翎姑姑对齐帝施压,我过得还算如意。而母亲带着姐姐清廷再次找到了裴家旧人,后设计同陈帝相识,入宫成了婉贵妃。陈帝并不是个昏聩的君王,素有识人之明。只不过人,大抵都逃不过情之一字。母亲进宫后,多番挑拨,挑起陈齐之战,陈与大齐兵戈不断,百官有怨,以祁衍为首。”
“我爹?”
裴时周长长地叹了口气:“祁衍为首的武将,上书诛妖姬,平国政。但陈帝不愿。母亲后对陈帝用了喋血,想要控制其心神,杀了祁衍。只不过,并没有成功。祁衍起兵,大陈国破。徐扬将军护送母亲和陈晋离开。但陈晋后被周军所追,失去了踪迹。”
“他为我父皇所救,性命无碍。”祁凤想到司徒晋,也不知他现下在徐家军中情况如何。
“徐扬将军手上握有陈帝留下的暗桩、兵器以及复国所需的大量钱财,我母亲盗了信物离开。却遇到了被梁弘所救的陈帝。陈帝无意得知了母亲进宫的真相,带着信物离开,却在追击中失去了踪迹。现在想来,是坠落山崖殒命此处了。”
“你说你多年来都在元家,那又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现下你出面,要找裴晚,又是存着什么打算?”
“我虽多年在元家,但大齐境内裴家旧人颇多。静王辅佐新帝登基后,虽未明旨为裴家平反。却是借由珈蓝一族守卫梦兰之由,召回了昔日的裴家旧人,给了他们栖身之所。我是大齐裴家嫡系之后,又是元家之后。便领了这宗主之责。领下这旨意后,我便差人探访母亲和姐姐的下落。于一年前,取得些联系,加上派人探访的,也知晓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这傀儡人,与裴晚有关是吗?你告诉我们这些,来找祁凤合作?你的目的是?”
“这些傀儡人是他们的手笔。我没有同母亲见上面。得了消息,她去找徐扬将军合作了。便想从徐扬将军那儿入手,找到她。若能规劝她回头,自然是好事,若不能,也只能尽力阻止。他们的目的是,复陈复梁,合陈梁之力,灭齐。而我的目的是,阻止他们。”
丹凰见祁凤盯着外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萧策?你怎么会在这里?”回头看祁凤,他的神情却并不吃惊。
“你知道他在这里?”
萧策脸色苍白,情形看起来却不是太好。
“青鸾在皇宫时,有人闯宫。那人,是裴清廷?”
裴时周见到萧策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从惊讶中恢复了镇定:“这我不知。我虽能查到些事情,但也并不是事事皆知。”
“那日,宫中也有刚刚你吹的那笛音。那日之后,青鸾的神态也有些奇怪。而后,我出兵安州,她要与我同行。却在两军对阵之时,伤了我。我落山崖时,见到她身边站着的戴帷帽的女子,那女子脖子上有伤,且相貌同你有七八分相似。”
祁凤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脖子上有伤?”
“怎么了?”
“徐洛的脖子上也有伤。”祁凤按住丹凰的手。
丹凰心下一惊:“应该不会吧。我见过裴清廷,那时徐洛也在,她们不会是——”
她细细回忆,那时眼前自称裴清廷的姑娘,脖子上却并没有伤口。
轰!
巨大的轰鸣声。
“出什么事了?”祁凤上前,掀开帷帐。
却是傅融灰头土脸的上前:“王爷,出事了。运回来的那几箱东西,突然就炸了。”
“炸了?!”
裴时周跟着他们往出事的营帐处走,快到时,停住了脚步。
“擒火雷。这是擒火雷的味道。”他拉住祁凤,“不能再往前了。快派人拔营。”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两个时辰内,一定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遣人吩咐周遭的百姓,能跑多远是多远。”
黑压压的一片,哪怕隔着千里,却也能看的分明。
徐洛站在山头,不远处,司徒晋靠在树上,闭目小眠,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她放下手中的药篓子,往竹林深处走去。
见到带着帷帽的女子,快步上前,跪下行礼。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