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骗子》西林莫

5、一计上心头

　　梁曼走得快，很快就看到了侄子的背影，他快步走进楼梯间的安全通道，时不时还转身查看情况，谨慎又小心，好像要干什么坏事，贼眉鼠眼。

　　梁曼躲在角落里，细细思索今晚的一切。

　　当时在饭店门口，温璟言见她进入脱离计划之外的角色，那种怒气有点过了，而且杨征摆明了拖延时间，双方都这么古怪，仿佛都隔着层雾，捉摸不透。

　　梁曼忽的被人捂住嘴，她瞪大了眼睛，刚要挣扎，就听身后那人道，“是我。”

　　确认了温璟言警惕的眼神，她被他带着到了更远离安全出口的拐角。

　　梁曼冷着一张脸，“温璟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璟言低头垂眸，并不做声。

　　梁曼冷哼一声，“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拒绝这次的相亲,如果你还不把真相告诉我，那我现在就走人。”

　　她旋身，被按住肩膀。

　　“你可以走。”

　　知道他还有话，她扭头，他愧疚的视线对上来，“但是你已经卷进这件案子里来了。”

　　短短几秒钟的对视，梁曼眼底的怒火升了又升，她狠狠地瞪着他。

　　温璟言早就准备在中途告诉她真相，确认附近没人，这才凑到她耳边低语。

　　这两年来以Z市为圆心，附近市区大大小小都发生了妇女拐卖案，最终警方怀疑到了羊羊羊外贸公司身上，他们的外贸生意也许是人口外贸生意。

　　温璟言就要准备深入敌营的时候，却被严令禁止参与调查这件案子。

　　正当温璟言寻路无门的时候，梁曼的出现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今晚就是他们交货的时间，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动手，他侄子现在很有可能在联系手下人办事。”

　　梁曼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这么把无辜市民卷进了你们警方的案子？”

　　温璟言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叹了口气，“没有办法，盯了他们一年了，能尽早破案就能救下更多的女孩，他们还有着大好的人生，不该……就这样沦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原谅你把我们卷进这件事里来？”梁曼压着怒气，眼神阴冷，“我们只是普通市民，你不要妄想我们会帮你。”

　　“他们约在今天相亲，无非是想让我们为他们做不在场证明。如果今天抓不住他们，今后，你们也……”

　　被拖下水没法独善其身，就需要继续合作。

　　梁曼狠狠打了温璟言一巴掌，骂道，“靠！”

　　听到脚步声，梁曼和温璟言的眸子都紧了起来。

　　温璟言唇语，“你先走。”

　　意识到什么，梁曼迅速揉花口红，紧咬着下唇，弄皱自己的衣服，并拉着温璟言的手附上自己的心口，心脏跳动，节奏打在手心里，温璟言瞪大了眼睛，脚步声愈发清晰，电光火石间，他吻上梁曼。

　　“你们……”

　　刚触碰上的嘴唇闪电般离开。

　　梁曼狠狠瞪了温璟言一眼，拍拍衣领，绕过突然出现的侄子，朝洗手间走去。

　　温璟言大拇指抹过唇瓣，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旖旎，然后冲杨征侄子斜勾唇角一笑，活像个渣男，“历史遗留问题，你明白的，别说出去，我会把她解决好。”

　　说完，温璟言拍拍对方胸口，邪魅一笑，跟着进了女厕所。

　　侄子悄声跟上去，就看到两个人又纠缠在了一起，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双手抱臂看了两人一会儿才放轻脚步离去。

　　见温璟言吻得凶了，梁曼捶了他一拳，咬牙道，“亲够了没。”

　　温璟言并不松手，搂着她的腰，转进了隔间，并关上了门，这才松开手。

　　梁曼尽可能离他远一些。

　　温璟言压低了声音，“我看你挺享受的。”

　　梁曼再瞪他，迅速别过脸，“告诉我，你的计划。”

　　两人凑得极近。

　　温璟言这才开始说话，“想必刚才他已经下了令，就是刚才那个时机，我马上通知队里跟上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还有别的人发号施令呢？”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人有可能，这也是我调开这三个人的目的，我成为他们不在场证明的同时，他们也被我监视着，另外一个人正被队里严密监控着。”

　　“可如果还有你们不知道的人在呢？”

　　“不可能，即便可能……”温璟言有些怯怯地望向她。

　　梁曼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一声，“合着是看上我的团队了？”

　　温璟言默认。

　　“所以我说，你还是太年轻，幸好我早有后招。”

　　如果说梁曼之前的手段让温璟言对她颇有兴趣，那么这句话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直觉告诉温璟言，上次她之所以会失手，只是巧合而已，如果没有景区一行，恐怕他也难以识破她的把戏，但同样的，没一眼认出她来，温璟言也不会去赴约，更不会认识她。

　　就见她拨开头发，摘下耳机递到温璟言面前，示意他戴上。

　　温璟言愣了愣，戴上耳机，看着信誓旦旦的梁曼，试探出声，“喂？”

　　“温警官，刚才杨木华说‘8点55分，出发去洋马码头’。”

　　温璟言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的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可她的眼睛却烨烨生辉，仿佛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名叫自信的东西让他久久移不开视线。

　　梁曼摇摇头，纤手从他耳边滑过，重新给自己戴上耳机，又用头发遮好，这才靠过去，轻笑出声，“早就猜到这单生意不简单了，多做了点手脚。包厢我早就让小林动过手脚，至于酒店WiFi么，那是小林的手笔，只要登录，机主做任何事，就是看了什么书，小林都能知道。”

　　温璟言：“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说怎么知道你不是真的找我做生意，还是他们的身份？前一个问题的话，一般真的要解决相亲的麻烦，客户会问清楚每个套餐的作用，但你没有，而且也没有质疑我们的能力；第二个问题，这个是你告诉我才知道，不过跟了他们这么多天，他们是不是一般的商人，这我还是能够分辨得清的。”

　　梁曼的反应在温璟言的预料之外，冥冥之中，他既觉得自己找对了人又觉得事情越来越超出自己的掌控。

　　温璟言随即将信息传递给队里，本没有调查资格的人突然传回了消息，队长虽然生气，但眼前情况紧急，只简单说了温璟言两句便挂了电话。

　　得知剩余的一人已经行动后，温璟言和梁曼一前一后隔了半小时才回了包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假装是仇敌，只是杨征的侄子看向两个人的眼神里夹带一抹浅浅的笑意。

　　庐州月边笑边冲梁曼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曼浅笑过去，“肚子有些疼而已。”

　　几人又聊了会儿，这一次杨征侄子也时不时地把话题带到梁曼和温璟言身上，梁曼一直巧妙应对，而后者自然依旧是冷脸相向。

　　却听对方突然发问，“不知梁小姐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问题彻底让热闹的场子冷了下来。

　　先不说梁曼起初就跟庐州月举止来往亲昵，刚才又被对方看到了接吻的场面，对方显然是在诘难她，又或者说是在看好戏。

　　“这个么，自然是……没有的，我目前还是以学业为重，所以才跟着温教授做研究。”

　　“哦？研究什么方面？”

　　梁曼注意到杨征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朝她投来，她表面慵懒随意，可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温璟言的父亲是文学系教授，自然是搞文学研究，据说一直在研究苏轼。

　　“文学方向。”

　　杨征轻咳一声，接过话茬，“难怪温教授说话文绉绉的。要是时间允许，我还真想继续跟教授您多聊聊天，开阔开阔我的眼界，不知不觉都九点钟了。”

　　瞥见桌下温璟言忽然收紧的手掌，梁曼微诧道，“九点钟还早得很呀。”

　　“不了不了，人老了，睡得越来越早，醒得也越来越早。”

　　三人随即离开，甚至还把抢着结了账。

　　温璟言眼里的锋芒透过他们离开的背影，“既然是不在场证明，当然得他们付账才行。”

　　梁曼从包里掏出今天化妆外加服装道具的账单，扔到温璟言怀里，“温警官，一般改装费我不单独让客户出，但这还是我头一次被客户算计，所以这钱你出。这案子明天一结束，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

　　庐州月联系小林去开车，可这小林一直没接电话，庐州月索性直接去车库找人。

　　梁曼候在路边，温璟言停在她面前，“确定不要我送你？”

　　“送我？温警官开车了？我有车，为什么要你送我？”

　　温璟言知道自己骗了她，认为她生气是应该的，心中有愧，什么话都没了底气，也就任由着她怼自己。

　　“那，我先走了，有事记得联系我。”

　　梁曼好笑地看着他，“会有什么事？”

　　屡屡被怼，温璟言往前走了十几米仍觉得不可思议，这绝对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对女人最耐心的一次。

　　他摇摇头，等待着叫的滴滴，眼前忽然飞驰过一辆面包车，车速极快，在温璟言面前刮过一道风。

　　他眼前忽然闪过一幕。

　　“会有什么事？”梁曼的话倏地涌上心头。

　　当然会有事！

　　温璟言几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奋力往前跑去，就见梁曼已经被人捂住了口鼻，挣扎着手脚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小。

　　“梁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