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番五·烟火 ...
-
“想做什么？”狄仁杰想了想，说，“放鞭炮吧。”
“哈？”“就是觉得好久没见过鞭炮了。”
“是啊，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商店都没得卖。”“想什么呢，就算买到了也没时间放。”狄仁杰灿然一笑，“试卷写完了吗？元旦回来数学要模拟测试。”
“数学！”马可波罗一头扑在课桌上，“为什么不是英语。”
“数学怎么了，你对数学有意见？”坐在他们后头的诸葛亮插了一句。
“No，No。”马可波罗竖起跟指头在面前摇，认真地说，“我不是对数学有意见，我是对除了英语外的其他科目都有意见。”
“你英语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啊。”马可波罗捂着自己的心脏，“小亮亮你伤透了我的心。”
诸葛亮做了个恶寒的表情，狄仁杰只是微笑。
‘这倒和李白有点像。’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看向李白的座位，没看到人，疑惑地转过头，见自己寻找的对象正靠在自己课桌上。
“找谁啊，需要戴眼镜吗？”
狄仁杰皱眉，不打算接话，边上的马可波罗却开口了，“李白，你新年打算怎么过？”
李白挑了挑眉，“你们有什么计划？”
“No，不是计划，是愿望。”
李白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说来听听。”
“我想去爬五岳，诸葛准备去科技馆，狄想放鞭炮。”“噗。”李白看着狄仁杰，嘲笑地说，“所以你的愿望就是……放鞭炮？”
狄仁杰沉了脸，“滚。”
李白耸耸肩，转身走开了，狄仁杰心里堵堵的，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但就是觉得不舒服，回家时步伐都比往常快了不少。
李白快步跟上他，走了一会儿后问，“鞭炮不是过年才放吗？”
狄仁杰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明年是鼠年吧。”李白又问。狄仁杰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十七岁了。”李白低声说，“我以前以为十七岁就算成年了。”
狄仁杰放缓脚步，“有些国家是十七岁。”
“我们认识有……”李白算了下，说，“五十二个月了。”李白长长地叹了口气，“接下来可能还得认识五十二年，我真是太可怜了。”
狄仁杰翻了个白眼，“除非你只活六十九岁，不然不止五十二年。”
“那是一辈子？”“是一辈子。”
两人说完同时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个词有点怪怪的？
周五、周六、周日、周一、周二。
日子一天天翻过，明天就是元旦了，但是狄仁杰的心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学生即使过节，也有做不完的作业。
晚上，狄仁杰正坐在沙发上陪母亲看跨年演唱会，眼睛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想着没做完的数学试卷，手机铃声就想了。
“狄仁杰。”“李白？”他发现李白的声音不对劲，好像被什么东西挡着，有点闷闷的。
“是我，我现在在外面，遇到了点麻烦。”
狄仁杰感到惊讶，李白不是回房间了吗？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怎么了？”“不好说，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马上过来。”他的声音很急，似乎真的出了什么事。
现在？狄仁杰正要问什么，电话已经被挂了，一个地址发了过来，狄仁杰一看，都跑到别的区去了，打车过去也得半个小时。
他上楼去李白的房门前拍了拍，确认里面没人后顿时犯起了难。再打电话回去，一直没人接。
狄仁杰握着电话，心里七上八下，很想把李白揪过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看都是骗他的吧，李白没事跑那么远干什么，不理他不理他。
可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狄仁杰在房门前走来走去，最后烦躁地抓起桌上的钥匙，转身下了楼。“妈，班里的人今晚搞元旦聚会，我、我想去。”
狄母脸上绽开笑容，看起来还挺高兴，“我一直说学习要劳逸结合，不能压得太紧了，快去吧。”
狄仁杰胡乱地应了一声，出了门直接拦了飞的往李白发的地址跑，用要把手机捏碎的力度捏着手机，脸色阴沉。李白，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车辆一路行驶到了郊区，最后停在一个路口。狄仁杰下了车，顺着导航指引来到目的地。
一片空旷，除了一所废弃的民房，狄仁杰看不到任何东西。狄仁杰身体颤抖，握着手机的手显出青白，嘴里呵出的气在眼前形成白雾，让他觉得眼前视线有些模糊。
他转身跑开，才跑两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后面大喊，“狄仁杰！”
他顺着声音回头往上看，看到李白正在民房屋顶上对他挥手，狄仁杰抿着唇，回头正准备继续往前跑，才迈开脚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朝着民房走去，一步一步踏在雪地上，将另一个人的脚印踩得支离破碎。
他上了楼，揪着李白的领子迎头就给他来了一拳。有事是吧，我现在就让你有事！
李白摔在地上，在狄仁杰上前要再来一下时抓住狄仁杰的手，猛得用力把人拽下来。狄仁杰膝盖磕在地上，手掌蹭开屋顶上的薄雪，触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狄仁杰要起身，但是李白抢先一步压了上来，伏在他背上。他挣扎着，被狠狠往下按，胳膊肘都快弯到了地上，李白牢牢锁住他，在他耳边恶狠狠道，“狄仁杰，你别惹我。”
他呼吸急促，又帖得很近，呼出的白气在狄仁杰脸上打出一层水汽。狄仁杰更加抗拒，翻了个身要挣开李白，但李白抱得太紧，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还是被压在地上。
“李白，你想干什么！”狄仁杰实在气急了，要不是姿势不对，他现在准能咬李白一口。
李白身体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狄仁杰来干什么的，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最后变为愤怒带着懊恼的混合体。他推开狄仁杰，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下了楼。
狄仁杰坐地上喘着气，抬头就看到了阳台边上的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有半人高，很是醒目，但他刚刚冲上楼，直接看的是李白这边，正好在视觉死角，所以没有看到。
狄仁杰盯着那东西，走过去仔细轻轻抚摸着包装纸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有点发不出声。那是两盒礼炮，被叠在一起，打火机安静地放在一边。
李白站在楼下，被迎面的冷风一吹，身上心上都是凉的。他仿佛被这冷给冻住了，或者说一时没想好，是回去打狄仁杰一顿，还是做点别的。
“咻——砰！”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唤回了李白的注意力，他盯着一朵朵升空的烟花，什么都没想，直接上了楼。
狄仁杰抱着膝盖坐在用包装纸铺成的坐垫上，李白走过去，坐在了他边上铺着的另一个位置。
“对不起。”狄仁杰低着头，声音在烟花乍想中传进李白的耳朵。
李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望着天上的烟花说，“真稀奇，你看烟花居然是低着头的。”
狄仁杰笑了一声，声音很小，李白却听到了。“还有，谢谢你。”
他转头看着李白，李白装没看到，继续盯着天上炸开的烟花。狄仁杰也没拆穿，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一盒烟花放完了，李白才转头，故意问，“你说什么？”
狄仁杰笑，“没什么。”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很好奇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狄仁杰摸摸自己的脸，“果然不同凡响，我这么盯着你你居然连脸红都没有。”
李白忽然凑上去，几乎和狄仁杰的脸贴到一起，狄仁杰身子往边上仰，惊恐地看着他。李白伸出手，捏捏狄仁杰的脸，“果然很薄。”
狄仁杰拍掉李白的手，正要说什么李白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拆另一盒烟花。“这回可别盯着我的脸走神了。”
狄仁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砰！砰！砰！”烟花一枚枚在空中炸开，狄仁杰仰头看着烟花，李白偏头看着他。雪地的反光落在狄仁杰脸上，让他的脸显出些冰雪的圣洁，夜空中时不时炸开一簇烟火，轻盈的雪花被染上五颜六色的光，前仆后继落在他的身上。
李白凝神看着，到最后一枚烟花落下之后，在狄仁杰转过脸来之前，倾身抱住了他。
“狄仁杰，好冷啊。”
狄仁杰的怔愣被这句话打破，声音带着点笑意，“那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