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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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陆乐疑神疑鬼，实在是他突然想起叨卓久诺的一号山雀，二号玄凤鹦鹉，就觉得这只相思鸟透着一股阴险。
作为一只上古迦楼罗，化形成小鸟叨人应该不是难事。之前两只都是可爱肥啾，这只毛色也十分华丽。
……就很像那个男人。陆乐绝不承认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虽然原型可怖，徐绍修的人形非常具有欺骗性。这是生物在进化中为了生存演化出的特性。比如说伯劳鸟，长相软萌，带着佐罗似的眼罩，实则生性凶猛，人送外号屠夫鸟。
相思鸟，又叫情鸟。这种鸟十分好动，热爱叫叫。陆乐一走过去，它就在窗沿上开心地跳跳。啁啾鸣啭，优美动听。再加上体型圆润，整个就像只会唱歌的毛球。
陆乐俯身盯着它，相思鸟也在打量他，黑豆小眼十分清亮。
“徐绍修？”
小鸟叫了几声，不知从哪叼出一朵盛开的红梅。卓依依注意到窗边的动静，女孩子最容易被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蛊惑，刚放下寒假作业就被她哥一把攥住后衣领。
以卓久诺的经验，这一看就是叨人特别狠的肥啾。
在他们嘀咕的间隙，“人间凶器”嫌疑鸟正撅着屁股把五朵红梅花摆成一排。阿芬的笼子突然从桌上摔落，它拍打着翅膀大声鸣叫起来。相思鸟听见鹰鸣，叫得更欢了。这鸟就是这种憨憨性格，开心也叫，害怕也叫。
陆乐觉得这鸟应该不是徐绍修，徐绍修不会朝他撅屁股，而且迦楼罗比阿芬可怕多了，没道理被一只鹰吓得乱跳。
阿芬在客厅里激情打鸣，杜比环绕高音震撼，堪称鸟中小钢炮。叫声神奇地悦耳，就是嗓门太大。好比用最大音量播放贝多芬，再好听都受不了。陆含英的怒斥声从花园中传来，她以为这三人趁她不在把阿芬一锅炖了。
陆乐对着扑棱的阿芬竖起食指，“大哥，扰人姻缘会被马踢的。”尤其是陆含英的姻缘，它会被严臣霄爆头。阿芬合上喙，丑陋的毛脸上莫名就有种委屈，丑萌丑萌的。也不知道这一路怎么被他小姨调教的。
陆乐收拾完一只，准备修理窗台上这只。这时突然进来一个电话，竟然来自补习班的班长毛长怀。说起毛长怀，这人是冯秋云案中的第二名受害者，也是冯案中唯一的生还者。陆乐猜测正因为肖葳当年并非故意迫害冯家，冯秋云才未对她的独子痛下杀手，也许这是画家最后的仁慈。毛长怀当时几乎被人开瓢，在医院住了足足一个月，大年二十九才被允许出院回家。
陆乐看到毛长怀的名字心情有些微妙，要说起来毛长怀还曾经在教室里试图向自己告白。但人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在经历如此巨大的变故后，这点别扭的情绪也荡然无存，他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班长。”再次听到毛长怀温和的声音，陆乐不由得感慨活着真好。
毛长怀是来向他道谢的，冯秋云案的细节虽未遭大肆报道，但作为案件的直接相关人他还是听到些许内幕，不难推出陆乐在其中的作用。陆乐心不在焉听对方絮叨住院感想，要说凶杀案给毛长怀带来的改变，意外让他懂得活在当下的道理。都说人在遭遇巨变后容易皈依宗教，也许在敬畏生命的奇迹后，人会变得更为虔诚。毛长怀像个沉迷超级英雄的小姑娘，这种被拯救后的雏鸟情结混合着朦胧的好感，诞生出蓬勃的不真实的爱情。
他温和而又坚持地请求陆乐为他辅导落下的课业。
其实并没有落下多少，在毛长怀出事后不久补习班就放寒假了。再者，他当时报补习班不过是为了接近徐绍修。如今他的暗恋无疾而终，补习班就有些鸡肋了。
他很难拒绝对方，并非自己想用一段新的感情来分散注意力，而是出于人之常情难以拒绝一个死里逃生的倒霉蛋的合理祈求。
陆乐叹了口气，大不了拉上卓久诺一起补习高数好了。
两人互道了新年祝福。
他放下电话，那只鬼祟的相思鸟已经不见了。他心中一紧，这只鸟不会乱嚼舌头吧？
转念一想，既然他和徐绍修摆明了不可能，为什么要担心一只八卦鸟？自己还没有向男人正式表白，顶多有些暧昧。可是如果不解释会不会被当成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陆乐纠结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没回复徐绍修，连忙发了个符合社交礼仪的祝福表情。
卓依依看见了徐绍修的红包，垂涎地问陆乐能不能转发给她，四舍五入就是偶像给她发红包了。陆乐听了直瞪她，小姑娘摇头晃脑振振有词，“你不是放弃了？正好转赠有缘人。”
陆乐用她自己的话揶揄道，“你不是说就是人妖恋也没什么。只要不害人，还是能在一起的。你大姑父不是只公鸳鸯精？”
卓依依直勾勾盯着红包，仿佛那玩意镶着金。“此一时彼一时。”小姑娘挥挥手，拿出做学术的态度，“假设你是一只绿毛龟，你会和庙里驮石碑的赑屃处对象吗？”
“你能换个像样的比喻吗？”陆乐勃然大怒，为什么把他比作乌龟，还是绿毛的！
严谨的卓学霸又推进道，“假设你是个金丝猴，你会和斗战胜佛处对象吗？”
“大过年的，我能是个人吗？”
卓依依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和供奉的神像谈恋爱吗？”
“他在我们眼里就是神。”
不会，不会，还是不会。虽然对卓依依的比喻不满，陆乐依旧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他还不至于听一个初中生辅导感情问题，看在对方态度诚恳的份上转了一半金额过去。
卓依依回以一个热情的拥抱。
新的一年就在这种哭笑不得的心情里到来。
没过几天他收到了程楠的电话，程楠一如既往地聒噪，贡献了一堆废料八卦，陆乐一边听她叽歪，一边收看电视上的娱乐新闻。新晋宅男女神白曼曼为躲避私生粉跟踪惨遭车祸，今天是车祸后的第三天，白曼曼刚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陆乐最近娱乐新闻看的勤，这个白曼曼就是之前他和徐绍修一起看的电影里的女主角白鹅，从出事的第一天起迷弟卓久诺就在家鬼哭狼嚎。
程楠的叭叭叭停了一瞬，陆乐估计对方在喝水，突然问，“你家什么声音？”
陆乐眼神不离电视，随口应道，“卓久诺在楼上写歌。”号称要在白曼曼出院的那天送给她，最近白天都乒乒乓乓的。
程楠哦了一声，“那个小帅哥啊。要和学姐一起吃爱情的苦吗？”资深单身狗撩了就跑，不等陆乐怼她又说，“你今天有空没？我有事找你帮忙。”
陆乐欣然同意，又听她自作主张，“就在你家吧。我带个美女来，给你开开眼。”
他为难地看了眼在沙发上梳毛的阿芬，“美女啊……这不好吧？”敏感的阿芬搞不好会自我了断。
“咋的？怕老徐吃醋？”程楠还不知道陆乐恋情告吹，还以为陆乐仍在做对方的跟屁虫。“你家老哥哥就是山巅雪水中月，《爱莲说》懂吗？全篇背诵一遍就有那味了！”
陆乐无意和她纠缠，免得底裤都被扒光。委婉建议对方不如在麻都大学附近的咖啡店见面。其实下周麻都大学就开学了，这周学生陆陆续续返校，完全可以在学校里碰头。可是他也不想去美院，那地方很容易撞见徐绍修。
程楠沉吟了一下，“还真不方便。见面聊。”
陆乐第一次觉得这事似乎不简单，程楠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徐绍修她怕过谁？犯的着这么谨慎？
他拍拍阿芬的笼子，语重心长安抚一番，把它塞进卓久诺的阁楼。
阿芬鸣叫一声，有点嫌弃卓久诺制造噪音的意思。
无情的陆乐才不负责协调人鸟矛盾，他听见楼下门铃声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立着一名非常美丽的少女。陆乐想起程楠让自己背的《爱莲说》，觉得完全可以用在对方身上。
那少女拢拢齐腰长发，似是有些羞涩，“请问是陆乐学长吗？”
陆乐被这头直男梦中黑长直搞得有点心跳加速，惊艳过后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这妹子看着有些眼熟。
“你是……白曼曼？”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