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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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猜到？蒙的吧！”周平吃惊之余很自然地就联想到最近的麻都新闻，“那地方最近也是事多，又是拆迁又是挖出古墓的。”永欣商场确实是许多老麻都人共有的回忆。要说起来，他老婆特爱去那看电影，说是门口的冰淇淋好吃。谈恋爱的时候他没少请假，惹得工作狂严臣霄很不爽。
原本陆乐也可以拥有美好的回忆，但在老卓那番警告之后，甜美的童年记忆被现实取代，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阴沉味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
陆乐闷闷不乐道，“牙疼。”
周平一脸狐疑，瞅着同样愁眉不展的卓久诺，“这毛病还能传染？”
他摆了摆手，嘱咐冉子骞把这两人送出去。这俩人实在太丧了，杵着简直影响别人工作。
“滚蛋，赶紧滚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揶揄道，“小冉可是我们队长的粉丝。你们路上正好有的聊。”
冉子骞表情尴尬似乎有点脸红，幸好皮肤颜色深看不太出。
陆乐觉得这哥们可能有些受虐体质，搂着他脖子向外走。“你应该知道严臣霄是我前小姨夫吧。”
冉子骞犹疑着点了点头。
陆乐笑眯了眼，露出一颗使坏的小虎牙。“所以我这都是私生粉级别的黑料。”小模样就差捏块醒木说评书了。
“你别看这人长得是块大冰山，其实在家傻不愣登的。”
结果刚走出小区就翻车了。在他编故事编得神采飞扬的时候，瞟见严臣霄冰冷的视线，陆乐差点原地去世。
他在心里暗骂几句白天果然不能说人，乖巧地问了声好打算开溜。
“队长，人送到了。”冉子骞好笑地把他扯回来，如果情绪有实体，他大概能看到陆乐头上有一对耷拉的白色耳朵，毛茸茸手感很好的那种。
严臣霄靠在车门上，一手拉开后座车门，对着陆乐抬了抬下巴。
“小冉你回去。”
冉子骞本以为自己能一起跟上，表情看上去有些遗憾，但立刻收住了。他轻轻推了陆乐一把，陆乐被塞进车厢里，从车窗里探出个头直瞅他，大概在心里骂他叛徒。他笑了笑，食指在唇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对方这才满意。
严臣霄关上车门，车中两人震了一下，仿佛自己就是那扇被摔的车门。
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人一眼，取过副驾驶座位上的文件袋扔给陆乐。
陆乐埋头拆着文件，就听对方说道，“死者间的联系周平告诉你了？”
第一案死者马卉的丈夫梁镇业与第三案死者关杰的哥哥在同一工程队工作，之前被怀疑系同一凶手作案的第二案毛长怀遇袭案反倒与工程队毫无关联。
这真是有些奇怪。在严臣霄和陆乐经手的案件中这并不是最离奇的一桩。谜案往往都像绳结魔术，旁人看来是一个死结，在魔术师眼里却只是个道具。找对了起点，就会发现一切不可思议不过是个小把戏。
陆乐相信严臣霄已经找到了起点，并且它不能以常理推断，不然对方也不会刻意避开周平。
文件袋里是几张监控照片。由于案发现场均被刻意损坏，警方不得不从周围调取画面，这加大了查找难度。尤其是马卉案，事发地点正处常乐路商业街人流量极大。
照片分别来自两人，这无声推翻了先前连环杀人凶手的推断。
陆乐快速翻看手上的照片，“有点奇怪。”一个人如果犯下罪行，通常会尽量避免在现场留下痕迹。而这两位嫌疑人，在犯罪现场大胆地留下手印，唯恐不被人发现。在监控下也是大大方方毫不避让，甚至多次将全脸暴露在镜头下。如果不是他熟知严臣霄的能力，他会觉得对方用路人的照片糊弄他。
“你有什么想法？”
“一个很年轻，二十多岁，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青年浓眉大眼，相貌端正。上身穿一件老土格子衬衫，打扮很像码农，透着一股老实。另一个是个中年人，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应该是长期伏案工作。他有高低肩，且食指第二关节略微变形。习惯把袖子卷起来工作。看着就像，就像。”他突然想到徐绍修，“画图的！”
透过背影陆乐看见严臣霄轻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两个人眉眼有些相似，应该存在血缘关系。从年龄上看可能是父子。这两人无名指偏长与两案中的血手印特征吻合。”
严臣霄安静地驶过两个街区，他在靠近陆乐家附近一个路上减速，将车停在一盏路灯下。
“你再仔细看看。”
光晕给照片镀上一层柔光，禁锢在像素颗粒里的恶魔张牙舞爪，亟欲撕碎胶片昭示存在。
他沉吟着，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沉默间滋生。在卓久诺紧促的呼吸声里，这种感觉越发强烈。陆乐如芒在背，像是被偷袭的野兽盯上。但他却说不出这种违和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耳边像有个微小的警报器在蜂鸣，逐渐到一种不可忍受的地步。
“这两人的瞳孔很奇怪。”异于常人的小。在某几张照片中瞳仁甚至收缩成针尖大小。这也可能是监控分辨率的问题，但陆乐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他们在看着自己，穿过摄像头的阻隔用不似人类的目光注视着照片的人。
“他们已经死了。”严臣霄轻声说。
“什么？”卓久诺跳了一下，“这么快就结案了？天网恢恢报应不爽啊！”
严臣霄和陆乐显然都不是宿命论的信徒。陆乐抬了抬眉，不约而同继续讨论。
“照片中的中年男子叫冯嘉澍，另一人是他的儿子冯春山，这两人在三十年前的一场事故中丧生。”
陆乐难以置信地拿起照片，上面的日期显示在本月拍摄。
“没错。这次的嫌疑人是死人。”严臣霄的语气没有起伏，和吓得缩成一团的卓久诺相比真的很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三十年的事故一共有三人丧生。第三人是冯嘉澍的妻子杜书雁。她极有可能就是昨天发生的关俊案的凶手。”
“有没有可能是装神弄鬼。”这种死者归来的把戏，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种，死者并未死亡，而是利用死亡摆脱嫌疑，也就是侦探小说中的伯尔斯通诡计。第二种，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制造错觉。
从严臣霄的信息来看，三十年前冯家一门三口死于火灾，当时现场并不存在作假痕迹。冯家一定与施工队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才会有人要冒用他们的身份行凶。
“照片给两位受害人的亲属确认过。”严臣霄掀了掀唇，凉薄中带着讥讽，“立刻情绪失控了。”
毛长怀的母亲肖葳当场晕了过去，马卉的丈夫梁镇业也好不到哪去。
“难道真的有鬼？”陆乐喃喃自语，凉气顺着手中的照片一路往胳膊上窜，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哥，这怎么办啊？”卓久诺抱着陆乐胳膊小声说，“要不回去问问卓依依？”
就属您最有出息了。
陆乐呵呵一笑，把对方从袖子上撸了下来。严臣霄看他的眼神很耐人寻味，陆乐完全可以理解。要是有人告诉他严臣霄业余时间在摆摊给人算八字，他也会是这表情，克制中掺杂怀疑。
再加上一个卓久诺，他俩活灵活现演绎了一对刚出师的笨贼。
“当年的火灾中冯家只有一人生还，但因此双腿残疾。是冯嘉澍的女儿冯秋云。”
“是那个画家。”陆乐惊叹了一声，可能是美术馆里小学生的前卫评价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此时他满脑子番茄炒蛋的画面。
严臣霄摆出一副赶人的姿态，示意今晚的案情分析到此结束。
两人赶回家时，卓依依正坐在电视机前学英文。她放下作业，给两人热了杯牛奶。陆乐捧着热乎乎的牛奶，觉得家里有个女性似乎也不错。别看年纪小，一样散发母性光辉。
卓依依两腮气鼓鼓的，还在不爽两人抛下她的行为。她抱着笔记本将两人下午的经历记下，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在卓家的大群里。
虽说死者复生在志怪小说里层出不穷，大抵也可以总结为几种。一有死者灵魂出窍又因机缘魂归肉身，如聊斋中《考城隍》。二是死者灵魂出窍，在活人面前重新现形，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闹鬼。第三种则是死者已矣，肉身或是诈尸或是被夺魂，此时不再具有死者本身的意志。
但像这次组团复活作案的全家桶形式还真是前所未见，卓依依在纸上划去几条猜想。突然从椅子上跳下，小跑着钻进自己房间。
卓久诺在陆乐耳边发出讨人嫌的啧啧声，打赌卓依依一定关起门打场外求助电话去了。他这种心态大概就是学渣看到学霸被超纲题难住后幸灾乐祸的样子。
“闭嘴吧你。”陆乐没好气瞪他。
“现在线索都集中在那个画家身上。看来得想办法见上一面。”卓久诺搔着头，突然灵光一闪，“你家徐院花是不是认识她来着？我有回听他课上聊起过。”
陆乐回忆起男人聊起冯秋云的熟稔语气，再加上冯秋云也是麻大毕业的，估计是有那么几分同门情谊。遂摆了摆手，赶苍蝇一般赶走嗡嗡绕着他的卓久诺。“明早我问问。”
他目送卓久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梳理头绪。院中秋风瑟瑟，陆乐听见风把院子里的铁门吹得哐啷作响，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肃杀的气息。他不得不起身去把门锁好，暗自嘟哝冬天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陆乐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向这开头紧张中间恐怖晚上烧脑的一天告别。
不料，灯一开他愣在原地。
为什么徐绍修会在他床上？
这是什么大变睡美人节目！！！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