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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村长报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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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没错,这事我周家人还没开口,什么时候又轮到你们刘家人管了?”
一声冷哼,来人毫不留情,丝毫不顾及刘峰的脸面,听到这个声音,刘峰脸色一变,待他转过头去看到男人身后站着的刘宇,如何还不明白正是这小兔崽子趁他不注意跑出去报信了。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
“吃里扒外?你啥时候喂过我呀?”
“他**,我是你亲舅舅,你不向着我,竟然向着外人,你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哈,我记得你们刘家的女儿早就死在外头啦,我跟你人家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刘宇记得很清楚,当时送他过来的人还有点良心,知道若是将刘宇送到周家恐怕刘宇落不着什么好,因此便偷偷打听了刘家的地址,想将刘宇送到刘家去,毕竟刘宇好歹是刘家的外孙,有这层血缘关系,总比在周家好。
但那时刘峰还有刘家其他人信誓旦旦的说刘梅早就死在外头了,他刘宇跟刘家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毫不犹豫的将刘宇拒之门外。
当初拒绝了那么斩钉截铁,现在倒想拉拉关系,想得美!
“你…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打死你!”
刘峰气得不浅,他当即便想抄起东西揍刘宇一顿,刘宇可不是老老实实挨打的人,他冲着刘峰做了个鬼脸,随后便迅速闪开,差点没让刘峰闪着腰。
“你这个小兔崽子,有本事别跑!”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会傻乎乎的留在原地挨打?你做梦去吧。”
两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围着周家大门开始绕圈子,周博忍不住哈哈一笑,道:“这小兔崽子倒是有意思,不像是刘家的种,倒像是咱们家的孩子。”
周荀楠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刘宇的身份在周家实在是太尴尬了。
好在周博这人一贯有些吊儿郎当,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颇有兴致的看着周家大门口的一场闹剧,哈哈大笑,任由周边的邻居们站在门口围观,一点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而去,被他带过来的田文不由得暗骂一句刘峰成事不足,随后便堆起了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挑出一根,递到了周博面前:“周大哥,这是我从南边带来的好香烟,你试试?”
这种香烟在外头其实也就三、四块钱一包在本地当然算是高档香烟,但在外头只能勉强算作中等,不过拿来糊弄老乡却是够了。
这种香烟男人统共也就买了两三包带回来,一则是为了炫耀,二来托人办事的时候拿出来也更容易讨好人,因为带的少,所以他虽然常拿出来炫耀,却轻易不给人尝,今天却要贡献出来一根给这种没权没势的人,实在是浪费,但眼前这种情况也由不得田文再吝啬,只希望眼前这男人识趣一些,自己可不是乡底下没见识的老农民,随随便便就能被糊弄过去。
周博并没有立刻接过烟而逝,看了一眼烟盒包装,随后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我自己带了烟,吸不惯你这个。”
男人脸色一顿,不由的有些难看,他气哼哼的将烟重新塞回烟盒,心中暗骂道果然是贱胚子,就没命用好东西!
但是当周博将怀里的烟盒掏出来时,他不由得顿了顿,周博拿出的烟盒包装他认识,一盒要十块钱,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买上一条,这种烟他只在老板那里看过,平常人根本连尝都不敢尝的。
不过男人随即便想到一个猜测,他记得有工友议论过,说回家为了显示自己挣钱了,特地捡了这种烟盒,放了普通的香烟带回去炫耀,这男人肯定也是用这种方法,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我跟老板关系不错,见过老板抽这种烟,这种烟里面也自带不同的包装,待会儿他拿出那种劣质香烟时我一定要拆穿他,让他狠狠的丢一回面子,想在我面前吹牛,也不看看我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
但当香烟一点一点被周博拿出来的时候,男人面上得意的表情不由得停滞了,似乎跟老板平常点的一样啊,难不成这真的是那种十块钱一盒的高档香烟,可眼前这男人根本不像是有钱人呀,再说了刘峰不是说周家小子那几个伯伯们家里都没什么钱,也不会管他外甥家的事,怎么现在全都跟刘峰说的不一样。
看到男人脸色的变化,周荀楠两兄弟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人倒想在他大伯面前装逼,也不打听打听他大伯的事。
周家大伯周博是周家上一代的第一个男孩,是长孙,打小就养在周荀楠太奶奶太爷爷家,周荀楠的太奶奶跟太爷爷一个是在供销社工作,一个是在当教师,两人都不缺钱,而且因为太奶奶在供销社工,也不缺好东西。
俗话都说隔辈亲,周家大伯可是从小被娇惯着养大的,为人最爱享受,平常赚点钱很少拿回来用做家用,多半都在外头买些好酒好烟好吃好喝的自己用了,像这种高档香烟,别人或许舍不得买,但对于周家大伯来说绝对会愿意花点钱拿来尝个新鲜。
“说吧,有啥事呀。”
周博随意的弹弹烟蒂,熟练的吐了个漂亮的烟圈,斜着眼看着男人,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男人脸色铁青,他最不能容忍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这种乡底下的老农民,愚昧无知,又穷的要死,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好在男人平常在老板面前装惯了孙子,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跟人吵架的时候,只能抿抿嘴,压抑住了脾气,好言好语的道:“周大哥,我这回是带着诚意来的,我是真心实意的想买的房子买下来,这些孩子不懂事,连送上门的生意都要推出去,您做长辈的也该好好劝劝他们,说道说道,别让他们犯了错。”
这人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得了,既然是想要做生意,那就别说废话,老老实实的报价,说吧,你打算出多少钱?”
“一千二,怎么样?这种旧房子…”
田文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加了两百,真是倒霉,就不该相信刘峰那个蠢货,平白浪费我两百块钱!
不等田文把话说完,周博听了价格之后立刻转过头,对着周荀楠道:“荀楠,我听说你今年高考考的不错,通知书快下来了吧,你报的是哪所学校?”
周博这已经是全然无视了对方,显然,他并不是好糊弄的,这种价格根本没有半点诚意,也不值得他与眼前这男人讨价还价,的确,想在农村找到一个买房子的人很难,但他周博交游广泛,想托朋友找到这样一个人并不难,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报了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
周博脸色一正,脸上的吊儿郎当收了起来,非常严肃的看着周荀楠,问道:“有没有把握?”
“我觉得考得还不错,而且我报的是中文系,分数相对较低,应该还比较有把握。”
听到周荀楠这么说,周博脸上立刻笑了:“好好好,不愧是老幺的种,跟他一样学习好。”
“哈,学习好?现在谁不知道读书无用,学习好有什么用,又赚不了大钱。再说了,江城大学是什么地方,又怎么可能是你这个农村出来的能进的?还比较有把握,真是会吹牛!!我看你呀就等着复读吧,说不定弄个八年抗战就真能上个大学呢!”
嘲弄之语立刻从田文口中发出,几次三番被拒绝,田文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而且他已经看出来了,周家人根本没有打算把房子卖给他,他刚刚在这里根本是被人当小丑看了,这对于爱面子的田文来说绝对是个羞辱。
周家人无权无势,可不需要田文隐忍,所以嘲笑的话立刻被他说了出来。
说完,他又指着周荀楠,看向周围围观的人,大声喊道:“各位老乡,你们来瞧瞧,这小子真会吹牛,说什么上江城大学,也不撒泡尿看看,他这种克父克母的人有没有这个福气?哈哈哈!”
田文笑得狂妄极了,他当然有这个自信,就他们县,自从重新高考之后,也有十几年了,不说首都的那两首最高学府,就连稍差一层的名校一年统共也就那一两个才能够有幸被录取,江城大学这些年名气越来越盛,虽然说在底蕴上比不上首都的那两座大学,但是录取分数已经相差无几,能够去上江城大学,也差不多能去首都那两座大学了,这是他们县从未有过的事情,就眼前这小子,怎么可能呢。
“所以说呀,没这个凤凰命,就别想那一飞冲天的事儿,你这小子呀注定就是个野鸡的命,在小地方扑腾扑腾也就算了,江城那种地方可不是你能闹腾的。”
田文一边说一边摇摇头,一副前辈指点后辈的模样,如果没有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的话,倒还真有几分可信,可是配上他脸上得意的笑容,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所表达的嘲讽之意。
周围围观的人虽然是周荀楠的同村,但是此时听到周荀楠的目标竟然是江城大学时他们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跟周家关系不太亲近,甚至是有仇怨的当即便大声说道:“田文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些,可也不是没道理啊,江城大学这个目标确实太大了,周家小子今年怕是要复读了。”
“还复什么读呀,家里都没人了,他是老大,得养着底下的弟弟妹妹,要我看还是早点出去打工赚钱吧,别浪费功夫了,现在上大学虽然还分配工作,但其实还没去工厂赚的多呢。”
说这话的看似是好言相劝,但其实却是不怀好意,村里人都知道,周家老大学习好,最大的优势便是学习好,要是今年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咬咬牙把大学给上了,将来肯定混的不错,要真是因为一时的困难不去上学了,而选择了外出打工,未来也就那样了,不会比他们这些不上学的人好多少。
“其实也未必啊,周家小子本来就学习好,我听我们家小子说学校每回考试他都能考县里前几名,不是说有什么超常发挥嘛,说不定他这次高考就超常发挥了,考的比平常还好呢。”
“说的也是啊,老周最大的希望不就是他家小子考上一所好大学嘛,他在底下肯定保佑他家小子的。”
并没有听到周围所有人都在批判周家人,还是有人选择支持周家人,这显然不能叫田文满意,不过在看到周博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时脸上显露出了犹豫之色,再联想到自己听说过的周家一些传闻,田文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其实复习也不是不行,毕竟周家小兄弟成绩不错,要是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不过小兄弟家里却是这个情况,就算是有些难呐!”田文说着,突然用惊喜的表情看向周博,“我倒是忘了,小兄弟不是还有周大哥这个大伯吗,人家都说伯父伯父,这做大伯其实跟爹也差不多了,周家小兄弟这个成绩放弃实在太可惜了,况且让周家小兄弟上大学又是周老弟生前的心愿,想来周大哥这个做大伯的肯定要可怜可怜周家小兄弟,也要顾虑自己兄弟的心愿,帮他们一把,替他们出点学费生活费,你们说是吧?”
别看周博觉得自己交友广泛,但说实在的他交的大多都是狐朋狗友,但凡正经过日子的都看不上他,再加上他平常行事说话都是吊儿郎当,没事调戏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两句,可是很不受村里的大部分人待见,因此见田文这话让周博吃瘪,便有人忍不住起哄道:“田家兄弟这话说的对,周博,你是做大伯的,怎么着也该帮帮你着可怜的侄子呀。”
“这…”
这回倒换成周博哑口无言了,这倒不是他真的不想出手帮忙,而是一来他平常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根本没存多少钱,二来嘛,他老婆当初肚皮不争气,为了生个男孩,统共要了三胎,为了交罚款,家里可真是穷到底了,更何况他家也有三个孩子要养,三个都在上学,他哪里还能挤出钱来帮忙他这个侄子呢。
“怎么?周大哥莫不是舍不得?”
田文故意嘲讽,这周博还想故意落他的面子,他倒要看看过了今天人家会怎么说周博,反正一个冷血无情是少不了的,有了这个恶名,这周博怕是在村子里再无立锥之地了,跟他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表舅这话却是说错了,谁说大伯没有帮我们,各位叔叔伯伯们也知道,我家当年因为给爷爷治病早就掏空了,伯伯们分家都没分着什么东西,后来大伯家又要交计划生育罚款,又要给大姐还有宇哥他们交学费,家里实在困难,就这种情况,一听说我们家出了事,大伯立刻拿着钱过来了,刚刚也是,一听说我们家有事,大伯也是一句话都没说马上过来,就这样,还不算帮我们,那啥样才能算。”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的,凭啥还要别人养?我看你这人啊就是在挑拨离间,各位叔叔伯伯们不知道,这人是过来买房子的,当初我爸刚出事,还在灵堂上办丧事呢,我这个大舅就要带着人过来要买我家房子?叔叔伯伯们评评理,在人家灵堂上说要买人家房子,哪家办事会有这样的道理?而且我家的房子才盖不过一年,宅基地的位置也好,就算要卖,少说也要两千块钱,他才出一千,直接压低了一半,这是趁火打劫,欺负我这半大小子不懂行情呢!”
听周荀楠这么一说,大家都是喜欢同情弱者的,刘峰跟田文这事办的根本不地道,大家肯定不愿意,当即便有人嚷嚷道:“刘峰,亏你还是人家大舅,竟然帮着外人坑自家外甥,真是没脸!”
“这有啥没脸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刘家早就说刘梅死在外头了,根本不认周家这个外甥,自然不拿他当自家人。”
“刘梅死了?呸,谁不知道她当年在外面干的好事,那种*子,可不只有刘家这种缺德人才能养得出来!”
众人都纷纷叫骂起来,场面一时有些乱,这会儿正是农闲的时候,许多人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听到这边有热闹,渐渐地都围了过来,被这么多人围着,哪怕如刘峰田文这般大胆,也忍不住要缩起头,当做没听到这些骂他们的话。
两人正想着怎么找个地方跑出去,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外头嚷嚷:“干什么呢,都围在这干啥,家里活都干完了?个个都是闲的慌,你们要是都这么闲,不如明天去把村头的水渠给修修?”
众人一听这个声音,立刻便知道是村长过来了,听到村长说修水渠,众人立刻闭上了嘴巴,修水渠这种累活可没人愿意去干。
周博立刻上去打招呼,周荀楠也笑着问了一声好,以往村长见了周博都没什么好声气,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是满脸笑容,笑呵呵的跟他打了招呼,周博不免有些疑惑,忙开口问道:“村长,你咋来了?”
“我今天是来报喜的!”村长脸上的笑容十分热情,他一把拉住周荀楠的手,满脸激动的道:“荀楠啊,我今天是来给你报喜的,乡里打电话了,说是你录取通知书发下来,是江城大学,待会儿县里教育局的副局长还有咱们乡长,跟你们学校的校长老师都来,跟你说没录取通知书,替你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