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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巧手烧雁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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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天气晴朗。
李锦绣起了个大早,见她起了身,珍珠和翡翠就拉开床幔,扶她下床伺候着梳洗。
“主子今个儿要穿什么衣服?”珍珠问道,因为今天要去踏青,珍珠并不知道淮阳郡主那里有没有旁的什么安排,所以这穿衣服的事自然就要问一问李锦绣
的意思。
“先穿那套石榴红的宫装裙吧!对了,再把再把我那套大红的骑装拿出来,还有狐狸毛披风也带上,都放到马车上,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用得着。”李锦绣捏着一对宝石坠眯着眼睛道
,“今个儿梳个简单点的发髻,还不知道表姐有什么安排呢?万一梳的繁复了,都不能玩的。”
翡翠得了命令,就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发髻,从妆奁里配了牡丹凤凰纹金簪,镂金红宝石耳坠,看起来简单大方,清爽又不失华贵娇艳。
对着镜子照了照,李锦绣美滋滋的晃了晃脑袋,“翡翠的手可真巧,当然了,还是本宫长的美,怎么打扮都好看,啧,还是不出去了,本宫对着镜子都能看到这么美的人,外面怎么会有比本宫更美的?”
珍珠差点笑岔气,主子越发的贫了,她点了点同样扶着腰笑个不停的翡翠,“赶紧的,把该带的都带上,别误了时辰。”
收拾妥当后,珍珠端来了早膳,想着今儿个说不定还能来个烤肉,她就简单的用了点,便带着珍珠翡翠两个丫头上了马车,往城外京郊桃山赶去。
桃山下的空地上,马车林立,受邀而来的众闺秀扶着随侍的丫头站在一起聊天。
陈绮萱一袭淡蓝色长裙,看着不远处的马车,眸子豁然发亮,朝着说笑的众人道:“绣绣来了。”
长公主李锦绣?众闺秀吃了一惊,上一回听说长公主的名头,还是陵阳伯府被抄家的时候,听说那之后长公主就病了,在公主府里静养了好多天呢!如今竟然出来了,果然,淮阳郡主的面子够大。
李锦绣生下来便十分受宠,是太上皇与太后亲手带大的,又对她万般宠爱,养成了她娇纵跋扈的性子,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说一不二。她活的潇洒活的真实,活出了所有人想要却不能的样子来,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太上皇和太后在世的时候,就连还是太子的皇帝也要一射之地。便是如今那两位不在了,李锦绣这位长公主仍旧是十分受宠的,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皇后,同胞兄长是太子,
焉能不受宠?
马车在众闺秀圈外围停下,李锦绣从马车上蹦下来,精致的脸上笑容张扬明媚,她看向陈绮萱,“呦,都来了,本宫这算是来晚了么?”
“这可是绣绣你自己说的,我们可都没有说。”陈绮萱扬了扬眉,一脸的戏谑,“哎,我说今个儿来了这么多人,我肯定也招呼不过来。左右围场不远,不如我们再加个项目呗!”
“你是说狩猎?”李锦绣挑眉,这才二月初八,狩个鬼的猎?陈绮萱这脑子肯定是被她们王府那几个小妾给同化了吧!
二月的天,比起正月来温度已经回升了很多,只是想要打猎却还是不够的。
“说什么呢!这些可都是娇滴滴的小姐,我怎么能要求人家去做那么血腥的事儿?”陈绮萱眨了眨眼,指了指另外一边儿的少年郎们,促狭的挤着眼撅了撅嘴,“喏,我跟你说,为了洗掉我在王府里受的郁闷之气,我特意邀请了好多少年郎准备好好洗洗眼睛,欣赏一下。你瞧,稚嫩的成熟的,高冷的傲娇的,什么样的都有,待会儿进了围场,人都散开了,你也可以找个顺眼的聊一聊呗!”
李锦绣……神他娘的少年郎?你他娘的是在选面首的吗?淮南王妃知道吗?捂着酸疼的腮帮子,李锦绣只觉得伤眼之极,看着今儿来人还不少,她冲着珍珠招了招手,“你拿着本宫的令牌去安排一下,告诉他们待会儿本宫要带人去围场。”
狩猎不狩猎的,她就不管了,这鬼天气,虽然暖和了点,也没有好多少,她才不想瞎折腾,跑跑马就可以了,狩猎?嗤,不是她小看这群人,一个两个面白体瘦的,连个野鸡都不一定能逮住呢!
珍珠拿了牌子去安排,翡翠则带着几个丫头跟在李锦绣后面。
淮阳郡主去招呼其他闺秀去了,领着大家往前上去,如今天气回暖,桃山上的桃树已经发芽,点点的嫩绿看着充满生机。
李锦绣看着众闺秀上山,眯了眯眼,果然,武安候府的大小姐的确来了。不过,这辈子她提前把陵阳伯府给炮灰掉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事?看了眼翡翠,示意她带着人跟上来,李锦绣率先朝着山上走。管他呢,反正她都布置好了,再敢有刺客出来伤她,当场就剁了他不可!
半个时辰后,到了山上,众位闺秀都累的大喘气儿,纷纷找了个地方铺了蒲团坐下休息。
李锦绣一上来就看到一群闺秀粉面微汗的样子,抽了抽嘴角,陈绮萱这就是瞎折腾,这些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忽然就出来爬山,不累才怪呢!
“哎呀,小姐,你的裙子挂烂了,这可怎么办?”忽然一个小丫头叫起来,似乎快哭了的样子。
大家一听都看了过去,陈绮萱是聚会的发起人,当即走到那位小姐跟前,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个被挂烂的地方,皱了皱眉,看向那个小丫头,“你家小姐可带有备用的裙子?若是没有的话,本郡主再给你们想办法。”
“有的有的,我们家小姐带了一条备用的裙子,就在山下的马车里。”那丫头急忙回答。
陈绮萱看向那位小姐,“你看是你自己和丫头一起去山下马车里换衣服,还是我再派点人手和你们一起下去?”
这次踏青来的人的比较多,她也不能确定一定安全,毕竟少年少女的,万一出了事儿可就谁都说不清了。
“劳烦郡主再给我派几个人吧,我这几个丫头都是不顶大用的。”那位小姐也是个爽利的,这是在京郊,人又这么多万一出了事情,她这一辈子可就完了。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陈绮萱点了点头,她还就怕这位小姐娇惯起来不要护卫,万一出了事儿她可就要被连累死了。幸好。
她放下叫来了几个护卫,命他们护送这主仆几个一道下山。
李锦绣看着被丫头们簇拥在中间的少女,神情越发的怪异,因为这被挂烂了裙子的少女正是武安候府的大小姐,赵静媛,上辈子与陵阳伯府二小姐段如意二女争一男的女主角之一。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李锦绣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压低了声音道:“找机会给小七传信儿,让他们加上警戒,待会儿恐怕要出事儿。”
翡翠惊讶的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前两天小七带人在这里清场抓了几批人的事她也知道,不过主子这意思是还没有抓完?仍然有人混在里面?
李锦绣看着翡翠点了点头,“派人看着那个武安候府的大小姐,立刻去办,别问那么多,否则打草惊蛇。”
翡翠赶忙点头,涉及了主子的安全,这可是大事。
陈绮萱走过来的时候恰好翡翠离开,她狐疑的看着李锦绣,“这是怎么了?刚上来就叫她下去,东西忘记带了?不能吧,我记得翡翠办事最是谨慎稳妥的。”
“哪里,我一会儿要骑马,就叫翡翠去围场的马圈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李锦绣笑了笑,“看你这么老练,是有人选了?是哪一个?也叫我给你掌掌眼,别被人给骗了可就丢脸了。”这是在说方才那一群少年郎的话题。
“还没有呢,我比你也早不了多久,还没有细看呢!等有看上的,自然会跟你说的。”陈绮萱白了她一眼。
李锦绣笑笑换了话题,“怎么着,你们府里那个庶出大姐还没回去?”
“可不是嘛!仗着人家姨娘受宠,非得让我父王给代家施压,让我大姐夫把他房里那些通房小妾全都赶出去才回去呢!我那大姐夫怎么肯答应?这不,就僵住了。如今在府里,和她那个姨娘可着劲儿的折腾呢!整日里乌烟瘴气的,我都待不下去了。”说起这个陈绮萱就头痛,她摆了摆手,不想再提。
李锦绣看她那副怂样就觉得伤眼,便道:“你是傻了么?她不回,你不回想个法子让她自己主动回去?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我哪里有什么法子,若是有法子的话我还能由着她折腾?”陈绮萱一脸的苦大仇深。
“笨呐你,她为什么要回来?”李锦绣就点她。
“听她说,是她那夫君,我那个大姐夫宠妾灭妻,具体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她的事儿我都懒得去问。”庶出和嫡出就是天敌,陈绮萱怎么也不可能去管这回事儿。
“不知道还不会去查?我看你就是活该被折腾,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怪精明的,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笨成了这样?”李锦绣朝她脑袋上秃撸了一把,撒腿就跑,边跑边道:“又笨又怂的,简直没眼看了都!”
陈绮萱瞬间气成了河豚,撩起裙子就撒腿追了上去,“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李锦绣跑了一会儿,看到远了人群就停下了,“她既然觉得她夫君宠妾灭妻,那就和离啊!天天闹腾个啥劲儿。”
“你以为我没有说过?陈绮贞大概脑子有坑,就不是不想和离,人家不光不想和离,还想做当家人呢!”陈绮萱撇撇嘴,陈绮贞就是个胸大无脑的蠢货,偏偏还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结果瞎了眼看上了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如今遭了报应却回来折腾她母妃,简直可恨至极。
“呦,这志向还挺远大的,怕不是个智障吧?”李锦绣算是开了眼界,“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回头试试看,若是没用再来找我,怎么样?”
陈绮萱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这破表妹那么傻能有什么好办法?
“嘿,我给你说你别小瞧人,不信你回去试试就知道了。”李锦绣都气笑了,“她既然不想和离,八成就是喜欢那男人喜欢疯魔了,不然怎么会鼓动自己的姨娘想让王叔去给代家施压?你就这样,找个人回去传话儿,就说是你父王的意思,让他赶紧来把他媳妇哄回去,今后好好过日子。”
陈绮萱闻言想了想,觉得这法子一点都不靠谱。陈绮贞明摆着想让代承安先低头,打发了自己房里的通房妾室。代承安这么久都没有来,代家也没有动静,那就是说代承安和陈绮贞一样,都想让对方先低头,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会乖乖的听她的话,来接陈绮贞回去?
李锦绣瞧着陈绮萱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有理解,就再次点她:“你得让他知道叫他亲自来王府接人是你父王的意思,这不就完了?”
“代承安若是来了,陈绮贞必然会要求他打发房里人的,他若是不同意,那么岂不是又要闹开了?”陈绮萱还是不太明白,真的照绣绣说的法子办,只怕代承安到了王府就要立时闹开的!到那个时候,岂不是更难看?还不得把母妃气死!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李锦绣翻了个白眼,这破表姐看起来人五人六强势的不得了,怎么处理起这样的问题这么甜呢!“到时候代承安来接你大姐回府,若是在王府就闹开了,自然有你父王亲自处置,两个人都讨不了好。再退一步说,陈绮贞犯蠢,到了代家才发现代承安是哄她的,那就更好了,她只要敢闹,代家就敢把她关起来!而且,代家甚至会认为这是王爷的意思,不能让陈绮贞再把事情闹大。”
淮南王府大小姐陈绮贞,李锦绣也曾听人说起过。当年陈绮贞到了出阁的年纪,淮南王妃为她选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等宣威将军府嫡子,可惜陈绮贞嫌弃对方是个莽夫武将,是个不懂风情的糙汉子,硬是鼓动姨娘在淮南王耳朵边吹枕头风,换了有赛潘安之称的户部尚书嫡次子代承安。却不知这代承安惯是喜欢拈花惹草,房里通房侍妾无数。偏偏陈绮贞认定了他,总觉得自己是王府长女,对方娶了她就会感恩戴德,会打发了所有的女人,把她捧在手心供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陈绮萱这回也醒悟过来了,她琢磨了一下,这个法子还是有一定的可实施性的,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回去就去试一试。实在不行,绑也得把陈绮贞给打晕了绑回代家去。简直就是个祸害,搅家精!
李锦绣见她明白了就嗤笑一声,嘲讽道:“多大点个事儿啊你说,你早说不就好了,值当你在王府里伤肝又伤肺的,换了是我,我一天照着三顿的抽她我!”
……
陈绮萱揉了揉额角,“是是是,绣绣你貌美如花,聪慧无双,无所不能,行了吧?”
李锦绣正准备接话,就看到守在外围的翡翠回来了,面色还很不对,当时就觉得不好了,拉着陈绮萱闪到树后。果然,刚闪开,一道冷冽凉风就从耳边擦过,李锦绣扭头顺着风向看去,竟是一支泛着幽幽寒光的利箭,当下心中一凉,这情况怎么瞧着比前世更凶险?
到底是谁要对她出手?
不过是眨眼之间,山上的少年少女们就乱了,哭喊着跑开了,纷纷往山下冲去。
李锦绣隔着人群看了眼翡翠,两人对视一眼,李锦绣拉着陈绮萱躲到树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潜伏在暗中的刺客。
陈绮萱低头看着李锦绣拉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压低了声音道:“绣绣,你在树后面藏好了别动,我先出去看看。”
“表姐,你先待着,我跟你说,对方八成是冲着我来的,我就是躲到这儿也不安全,还是你先躲在这儿,我出去引来刺客,”李锦绣紧紧地抓着陈绮萱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表姐你听我的,我身边带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好了。”
李锦绣抬手拔出了树上的箭矢,转身就走了出去。她有些猜测需要证实,却不适合让陈绮萱知道。
翡翠见李锦绣出来了,不动声色的安排了两个人去保护陈绮萱,带着剩下的人朝着李锦绣靠拢。
一道银光凭空炸开,李锦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举剑朝她刺来,想要躲避根本来不及,李锦绣微微侧身,同时一个用力狠狠地捏着腰间的玉坠子,从里面掉落一颗药丸直接捏碎了朝着黑衣人的面门撒去。
长剑从李锦绣耳边划过,几根黑发齐齐割断,就连肩膀也渗出了血迹,若非药效发作的快,只怕李锦绣肩膀上的伤要更重。饶是如此,李锦绣还是疼得白了脸,她抬手捂着肩膀,看着周围被牵制住的刺客,确定不会有人再有时间找她麻烦,就抬起脚狠狠地踩到了被药粉迷倒的黑衣人握剑的右手上,恨不能直接给他踩废了。
翡翠见李锦绣受了伤,心里顿时满是怒火,一剑结束了对面刺客的性命,立刻就要赶到李锦绣身边。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一道黑影鬼魅一般出现,捞起李锦绣转瞬不见了踪影。
翡翠顿时大惊,吹起暗号,发动所有今日跟随的人手,追寻黑衣人的下落。
树后,陈绮萱亲眼看着李锦绣被人带走,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