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柴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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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人盯着，谅他是铁打的心也再狠不下去了，钰儿刚来伺候的时候，不过将将十岁，自己与他共事这几年，何尝没有真将他当亲弟哥儿看待。
果然忠义两难全。沉默半晌也只能说道：“公子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钰儿回答道：“我弟哥儿这时候偏偏病了，而这次公子已经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了，公子是答应了给我一两金子，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而且那老爹子要的可是整整三两金！我是公子的奴才我知道，可我更狠不下去心弃我唯一的亲人不管。如果不偷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回去以后就算是把命赔给公子，我也是甘愿的……”
凉哥儿抬手想扇他一巴掌，却又不得不放下了：“你……也知道那是公子全部的积蓄了，你也忍心……你的命，又值多少钱……”
无奈青楼是个钱容易进去难出来的地方，那就只能作罢，凉哥儿叫钰儿暂且瞒下，看能不能将功折罪。他拿了点碎银出来，便叫钰儿的弟哥儿拿走去安置下来。自己带了钰儿打算去王家打探一番，以防有什么变故。
……
当年与哥哥早年逃难到此，不小心被人牙子卖了，如今早已经没有家了，还能去哪儿呢？钰儿的弟弟看着自己哥哥和凉哥儿离去的方向，捡起地上的包袱拍了拍，以为那就是冯府所在的地方。既然这样，便去哥哥住的地方的周围度过余生吧！
……
王李氏从得到钱就开始往县里赶，因为怀揣重金，所以不敢搭过往的牛车，只能蓬着头装作一个乞丐。好在第二天早上升堂之时，终于到了县里。
拿了五两银子找了讼师写了状子，到了县衙门口，并未敲鼓，反而传门卫通传一声。不一会，出来个矮个壮实的汉子，王李氏对他作了个大揖：“师爷好！”
那师爷自得地抚了抚胡须：“说吧，有何事相求啊。”
王李氏一一给他细说之后把那五两金子递了给他。师爷接住金子，颠了颠，笑得和弥勒佛似的。“好吧，我去和老爷说”，走之前把门口鼓架上的鼓锤给了他，示意他可以敲鼓了。
王李氏敲了半晌，才远远看见那县官衣衫不整地坐在了公堂上。本来以为能进去了，那门卫却拦住了他：“老爷没发话，别乱走，在门口跪迎吧！”
“跪迎？！”虽然王李氏此生是从来没进过县衙，但是基本流程还是知道的，想要辩驳，却敢怒不敢言地跪下了。
跪了两炷香左右，里面的县官老爷终于宣进了。王李氏麻着腿进去，在堂前又被迫跪下了。
县官扶了扶还歪着的帽子，吐了几片瓜子皮在茶杯里，一边嚼一边问：“堂下何人呐？告的又是何人啊？”
王李氏直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旁边的两排虎口粗的杀威棒还是因为跪久了：“回青天大老爷，小民王村王李氏，今要告我那继子”为免大老爷再问，便继续道：“那小哑巴…”
“你这刁民，回答完问题，下个问题老爷还没问，你插什么嘴？”旁边的衙役脸一虎，一记杀威棒就把王李氏打倒了。
“哎，本县一向爱民如子，你这像什么话！”县官慢腾腾招了下手制止了那衙役，“王…什么来着，你这老哥儿，继续说，所谓何事啊？”
王李氏只能挣扎爬坐着跪好起继续说：“冯地主家的小妾是小民的外甥，近日他生下一个汉子，但是那汉子胎里不足便交给小民带半月，来延福纳寿。那后山的小哑巴哥儿只生了个哥儿，他家那汉子进村来买鸡时，看见了我家小汉子，便趁机把我家的小汉子给偷走了。愿老爷明判！”
县官喝着茶，完全没有听，等王李氏说完，不耐烦地招手。一旁的师爷急忙勾了腰在他耳旁说：“他要告小哑巴偷了他家的小汉子，老爷”
县官老爷直了直身子：“哦，偷汉子啊，大胆，这偷汉子真是伤风败俗，应该重重的罚，快给我把奸夫淫夫给我带上…”
一旁师爷越听越不对劲，急忙阻止：“老爷，是偷刚出生的汉子！”
县官老爷瞪了他一眼，清了嗓子：“来人，给我把牵连众人一并带上堂来!”一拍惊堂木，便离席了。
王李氏见县官衙役都走了，急忙起身拉住师爷：“师爷大人，这怎么都走了？”
师爷回身笑道：“你告的人在王村，要提被告可不是要派人过去把他带过来吗？你在外客栈里租个地方等着吧！”
王李氏一听又要等，但是自己的钱已经给了，也只能憋屈选择等着衙役去拿那小哑巴。
王李氏出门本就没有带多的银子，一打点好县官兜里就没有一文了，但又怕错过升堂。于是只好拎了包到县旁的庵里挂单，以求得一餐饭吃。
县官这一拿就是两天，王李氏在庵里是吃不好，睡不香，这等自是不必说，在王村的王大明更是难受。
凉哥儿和钰儿来到王村时王李氏已经出门了，所以是扑了个空。但是二人并未离去，在王家附近找了户人家宿了起来，监视着王大明。
在两人观察来看，王大明是早上出门到镇上喝酒，晚上回来酒气熏熏倒头就睡。凉哥儿二人在约定的第二天早上没等到王李氏时心就咯噔一下凉了，对看一眼，心道：这下子，定有变故。
凉哥儿让钰儿继续盯着，自己去半真半假地告诉了娇哥儿，大致是自己和钰儿跟丢了王李氏，回去盯王大明发现王李氏没有回来。
这个打击让娇哥儿顿时昏过去了。等娇哥儿醒过来，气得扯碎了床上的帷幔。“该死的，给我把他抓住，逼问出来，我要剥了他的皮！”
虽然这样说，但王李氏那儿还有变数，不可能真的剥了王大明的皮。只是，苦头是少不了的了。凉哥儿领命拿钱收买了附近几个混混，把王大明绑到了破庙里，叫钰儿过去盯着。
王大明是个窝里横的家伙，不过半番捶打下来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哭着跪趴在地上祈求着不要再打他了。
钰儿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仿佛看见了当年把自己和弟哥儿卖了抵债的那个人，轻轻叹一声“呵~”，招了手示意一边的小混混过来：“剩一口气就行了，这是你的。”递了过去半贯钱。
小混混接了钱，满足得很，打的更认真用劲了。
王大明失踪他的酒友是知道的，但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怕的是带走王大明的是他的债主，这时候凑上去怕要被滚刀肉滚上几刀，所以能躲多远早躲多远了。
……
第三天上午，王村来了两个病歪歪的衙役。村人见识少，生怕是来拿自己的，整个村都关紧了门户过日子。
两衙役在村长家里吃了一桌酒席，酒席鸡鸭鱼肉俱全。酒足饭饱之后，高一点衙役才剔了剔牙，对着村长说道：“你这儿是不是有个小哑巴？”
老村长早在三月之前就已经退位，带着老伴和哥儿住在一起。此时的村长是老村长唯一的汉子，集结了一帮混子，把村长的职位坐稳了。
因为八月前的事，新村长对小哑巴十分鄙夷。所以谄媚地回答道：“是，他住在后山。两位官爷要拿他”
那衙役伸了伸懒腰：“我们睡个觉，你叫人把那小哑巴和冯地主家里的小妾带过来。”
村长顿时愣了一下，但是两个衙役已经站起来推开了他，连鞋都没脱就躺到了他干干净净的床上。才短短几秒便鼾声大作，口水油渍都通通擦在了他的床上。
村长站在一旁推了几下，但是床上的两个衙役睡得像死猪一样，完全没有反应。村长只能按捺下心里的憋屈，喊了人去带人过来。
……
这两天花无道和小哑巴两人在小哑巴看来是郎情夫意，蜜里调油，总之是十分安逸了。
这两天小哑巴是最最高兴的，家务活都是花无道做的，自己只用照顾两个小孩子就行了，闲暇时候还能做一两个鞋面子，等到自己坐完月子，就可以拿去卖了换银子。等有了银子就可以扯两匹布给小豆丁做些衣服了。
但是要是真的来说，最不好过的不是王李氏，也不是娇哥儿王大明，而是花无道。
天知道那两个小祖宗为什么那么可怕。
白天还好，花无道只用换个尿布，洗个衣服啥的。小祖宗也睡着，不难带。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噩梦。
小哑巴心大，晚上喂了奶就睡得四仰八叉的了，无论两个小祖宗怎么叫都叫不醒他的。
可怜的花无道在被吵醒两次之后只能半夜起来抱着两个小祖宗左右晃荡。晃完不行换尿布，尿布换完不行只能闭着眼睛把小哑巴的衣服扒开喂奶。如果喂奶都不行只能深更半夜抱着上屋下屋地走了。
心道那把小哥儿扔到这儿的人怎么还不来把他带走啊！暗骂自己当初是撞了邪才把这祸头子带回来。
本来小豆丁是挺安分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可是他们汇合的第二天就开始白天睡觉晚上闹，关键是两个还不是一拨的。往往是这个闹完下一个就接着闹，跟商量好了似的。
花无道这几天是形容枯槁，萎靡不振。晚上睡不了，白天不能睡。在这之前，花无道还不知道什么叫残忍。如今算是体会到了。和万花那几年比这算个什么，好歹有饭吃有酒喝。
这天，花无道正一边打瞌睡，一边煮猪食。正睡得到熟处，忽然听见两下敲门的声音。
花无道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开门。
正等着屋里的开门的王大石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张惨白的鬼脸吓了一跳，闭了眼一手往那冒出的鬼的肩头怼去…
花无道正瞌睡着没有看清人，没想到才打开门门外这人就忽然一手推来把他推坐在地上。
王大石听见“扑通”一声，心道这鬼摔到还有声音的吗？
慢慢睁开眼才发现那鬼是个人，还被自己推倒在了地上，困窘地红了脸：“那个…不好意思啊蛤蛤蛤，我以为是鬼呢啊蛤蛤蛤…蛤…”
花无道站起来拍拍衣服，没好气回道：“无妨，不知忽然拜访，所为何事？”
王大石见他的确没有生气，便收了窘像正色道：“今早村上来了两个衙役，说要拿白小哥儿去问审。现在村长要我来带白小哥儿过去。”
花无道抚着下巴，成功歪了楼想到:原来这小哑巴姓白啊!确实挺白的呀……
王大石把蒲扇似的手在花无道面前晃了几晃，花无道才缓过神来。再回想了一番王大石说的话，花无道勾起了嘴角，看来好戏要开演了…
花无道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这下小哥儿终于可以送掉了(Ｔ▽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柴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