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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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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巫妖大战后,妖族天帝帝俊殒落,原天帝藏书之所,嫏嬛仙府失火,所有图书付之一炬。火焰中一点精魂不灭,凝成女身,依旧以“嫏嬛”为名,得西王母赐下仙籍、神格,是为天庭书仙,也就是我的来历。
与上一任妖族天庭相比,人族的天庭实在是不热爱学习,我几次打报告申请重修嫏嬛仙府,收藏天下书籍,没有一个理我的。虽说是因为巫妖大战后,天庭人才凋零,个个都要身兼数职,无暇他顾,但俗话说的好啊,再穷不能穷教育,连个图书馆都不肯盖,你怎么培养人才?我这个书仙当的,实在很没有趣味。
然而即便天庭已经沦落到需要神仙们能者多劳身兼数职的程度了,我这个书仙依旧没什么事情可做,每日里只在天庭东游西荡,不过神仙们都不怎么理我。一则大家都忙,不像我闲得要死;二则我毕竟是书仙,还有那么个看上去特别唬人的本领,号称“全知之眼”,只要看到任何人、事、物目前的状态,就能预知到下一刻该人、该事、该物的状态,也就是预知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本领看起来厉害,我若法力再高一点,用起来也会很厉害,但放在我的身上,就完全是个废物。以我连个蚂蚁都捏不死的法力,就算能预判对手下一步的动作,我也没有力量阻止,这么牛逼的技能,到了我手里只能用来判断下棋时对方下一步会落在哪一子,出牌时对方下一轮会出哪一张,以及骰盅里的骰子会是几点——哦,好像判断骰子点数还时灵时不灵的,因为按照某些理论,骰子的点数是在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决定的,在此之前都是一种叠加状态,“全知之眼”看不了叠加态,呵呵。
大家都忙,就我闲,本来就已经够拉仇恨的了;好不容易闲下来下个棋打个牌投个骰子,没有一个能赢我的,就更可恨了;关键“全知之眼”还是个被动技能,根本不是我想揣测他们的下一步动作,而是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就明明白白摆在我眼前,我想不看都不行。还好我法力浅薄,只能看一小段,无伤大雅,不然我非得给天庭的神仙们恨死不可。
总让我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王母娘娘就指派了我一个任务,教公主们读书。当时她和玉帝还只有七位公主,我教她们文学数术,瑶姬长公主教她们法力武功。等到八公主出生,瑶姬长公主已经因为思凡,被玉帝压在桃山下。玉帝还专门来责问我,说我既然有“全知之眼”,怎么就没看出来三首蛟要下界,怎么就没看出来长公主会因为追捕三首蛟而受伤,怎么就没看出来长公主会思凡!
怪我咯?我要是有能看那么长远的法力我干嘛不直接先看看下一任三界之主是谁,抢先抱个大腿争个从龙之功,还用得着当这个有责无权的小书仙吗?而且长公主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我天天盯着长公主那像话吗!天条不许神仙思凡,也没说过允许神仙思神仙啊,更没说过两个女神仙可以在一起啊!我这顿骂挨得真冤枉,但他是三界之主,我就是个小神仙,他骂我我也只能忍着,于是低下头,乖乖听训。
“怎么,你不服?抬起头来,看着朕!”玉帝怒道。
我怂,我抬头,然后下一秒我就放心了。“全知之眼”看到的,是下一刻玉帝就会叫我滚蛋,这件事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本来嘛,他们兄妹自家吵架,关我这个外人什么事,玉帝就是单纯想找个人骂骂出个气,王母娘娘他不敢骂,公主们他舍不得,于是这锅我背了。果然玉帝骂了我一顿,看我赔笑脸赔的好,摆摆手叫我滚蛋了。我低下头,躬下腰,把自己缩成一团,慢慢地退了出去,没敢抬头,眼角余光一扫,不小心又看到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
凌霄宝殿内再无他人,只有玉帝一个,伏在桌案上痛哭。我心里明白,瑶姬长公主是他疼爱了几千年的亲妹妹,玉帝罚她,自己的心也是痛的,可是天条摆在那里,他不罚长公主也不行。这些苦楚他没人可说,只能躲着自己偷偷排遣。当然,我理解归理解,但还是觉得我更惨。你玉帝不高兴了可以骂我出气,我白挨你一顿骂,找谁出气去?
还好,玉帝虽然讨厌了点,王母娘娘待我很好,我的仙籍神格,包括我给公主们当家庭教师这个差事,都是王母娘娘赐给我的。玉帝前脚骂完叫我滚蛋,才出凌霄宝殿,王母娘娘就派天奴传唤我到瑶池,赐了我几件小东西,算是安抚我受伤的心灵。我谢过恩,正要告退,王母娘娘又叫住我:“嫏嬛!”
“臣在!”我下意识应答。
“你帮本宫看看,阿瑶的那两个孩子现在何处。”
“呃……娘娘,您是知道的,臣的这双眼睛,只有看到了他们才能预知他们下一步的行动,看不到的话……”我这是“全知之眼”是预测用的,找人请联系千里眼。哦对现在还没有打封神之战,千里眼顺风耳他们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样啊。那你帮本宫分析分析他们会去哪里。”王母娘娘又抛给我一个大难题。
我想了想,答道:“回禀娘娘,臣想着,如果是臣的母亲被抓,臣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出母亲。但一则臣不知道母亲被关押在何处,二则臣法力浅薄,即使知道了母亲的下落也无能为力,所以换作臣,一定会先拜师学艺,最好能拉着厉害的师父一起去救母。”
安静了片刻,我听到王母娘娘冷哼一声,说道:“嫏嬛,你倒是精细。”于是忙谦虚道:“不敢,是娘娘教导的好。”
不是我自夸,我好歹也是前天帝藏书之所,嫏嬛仙府的化身,天底下什么书我没有读过,天底下什么计我没有见过,当年那个谁谁和谁谁,比你们不知高到哪里去了,他们就在我嫏嬛仙府里谈笑风生——啊啊扯远了,总之我就是看起来傻,其实机智得一比。
大约是我的分析提醒了王母娘娘,她起驾寻玉帝议事,我则回到我自己那一方小小的洞府,继续我的工作。
我是公主们的家庭教师,我是天庭的书仙,但我更是嫏嬛仙府的意识。帝俊天帝不在了,嫏嬛仙府毁了,所有藏书都在那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可是我还活着。新天庭不肯重建嫏嬛仙府,那我就自己把那些书再整理出来。我还有个心愿,就是查出当年是谁放的火。若没有那场火,嫏嬛仙府就不会产生意识,也就不会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