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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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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他们遇到了后面追来的土著,在逃跑的时候飞乔一个不慎从山坡上面滑下来了,其他人想去拉他却没拉住,只能先把土著打退了再去山崖下面找他。
也幸好那坡很抖,上面又生了些植物缓冲了一下,飞乔平安落地只受了一些擦伤,到地面上的时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竟然还安然无恙,伤处的肋骨没断没裂,回去之后一定要给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点个赞。
但是话说回来,他现在独自一人在山崖下面,要是真的遇上土著就真完蛋了,往上看了一下发现已经看不到余飘他们在哪儿了。
这就难办了,这样呆在原地等他们也不是走也不是,想了想之后他决定往前走走再看,坐以待毙也不算好。
原始森林里面都长一个样子,飞乔不敢乱走,而是一边走一边在周围做标记,只要他们看见了就一定知道飞乔往哪儿走了,他没敢走远,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
但是这一坐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是弥漫着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像极了血腥味。
他心里感觉不对劲,马上站起来四处搜寻,很快就找到了味道的来源,是一堆摊在不远处的衣物,从样式上看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特种兵身着的迷彩服,现在那衣服上面满是血腥和泥土,掩盖在一堆树叶下面,周围的植被上面被鲜血糊满了一层。
看着这样的情况飞乔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了什么,有一个特种兵在这里遇害了,又很大的可能是土著。
想通了这一点,他第一个反应是迅速环顾四周观察是否埋伏着敌人,确定周围安全之后便是在心里为那不明不白死在异乡的家伙默哀。
他蹲下身子,不嫌脏似的去扒拉那一堆衣服,把衣服弄成一团说:“兄弟,虽然你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你,但是既然都是中国人,都是在档案上没名没姓的当兵的,死在异乡也是悲惨,我就把你的衣服带回去立个衣冠冢。”
他语气说的真诚,就好像面前的是个真人一般:“好歹在人世间还有个东西纪念你呢,如果你真的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能顺顺利利回国,也早点去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别当兵了,保卫国家的方法有很多,但总归不会像这样一样,客死异乡连尸体都找不到。”
说着说着,他把那团衣服抱起来系在身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有个疑问在发酵。
客死异乡连尸体都找不到,对啊,那尸体呢?尸体去哪儿了呢?
飞乔虽然在一些地方很鲁莽,但是细心的时候能把蛛丝马迹都找出来,就像这次如果真的是土著干的,干掉了人之后要拿回去吃,那为什么还要把衣服留下呢,难不成他们还有吃人前先脱衣服再拉回去的好习惯?
但是按照周围的环境来看,周围的树干植被上有着厚厚一层的喷溅式血迹,明显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啊,而且看上去现场十分凶残,那可怜的兄弟是当场就死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周围并无拖曳的痕迹,也没有多人踩踏的样子,那么土著是怎么把尸体给运走的呢?做的如此毫无痕迹。
这个问题占据了飞乔的内心,蹲在地上开始仔细思考起来,越思考却越不对劲,如果不是土著,那是什么呢?猛兽?野兽是不会吃的这么干净的,那还是什么不知名的鬼怪。
飞乔感觉自己智商下线了,完全想不出来,而且越想越觉得恐怖,老感觉周围凉丝丝,森林里的阴冷传出来让他突然有点害怕了。
他决定马上抬脚离开这个不菲之地,大步在森林里面走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之前还感觉有些吵闹的森林一下子安静了起来,这时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树叶摩挲的声音,还有偶尔的昆虫脚步声。
飞乔越走越快,到了后面已经是有点小跑的趋势了,如果不是胸骨隐隐作痛他还能跑到更快些,连标记都来不及做。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不能久留,周围充斥着危险,他们这种在战场上混迹了人这种直觉最准了,到了后面跑累了满头大汗他才慢慢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
但这样一停下来,他又发现了不对劲,周围除了他的呼吸声外,另外还有什么声音。
“咔——嗷诶——”撕咬混合着吞咽的声音,还有那种独特的野兽的声线,这明显是什么野兽在进食时发出的声音。
他眼皮跳了两下,马上屏息凝神,慢慢的隐匿自己的身形观察四周,确定了那声音不是自己的错觉,哀叹了一下。
完了,我怎么这么霉。
一边这样想一边摸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好,确定了声源在哪儿,仔细听了一下那声音,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搅这趟浑水了。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出任务前看的书,洪都拉斯的森林里有哪些食肉的猛兽,想了一遍发现自己一个都惹不起,三十六计走为上,于是决定悄悄溜走。
野兽的嗅觉和感知都是很灵敏的,飞乔格外小心的在丛林中慢慢移动,还在地上顺带捞了几把泥抹在身上遮盖气味,小心翼翼的在丛林中移动。
那野兽像是很沉浸在食物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飞乔,所以他很轻松就绕过了野兽进食的地方,尽管在这个过程中他紧张到一身是汗,手里的匕首都要被汗浸湿拿不住了。
坚持到了一颗大树后面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离野兽远了些他的安全感才正式回归,森林里完全血性的野兽就跟发火的女人一样不能沟通,遇到了绝对要掉一层皮,最好的办法就是绕道。
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野兽的攻击范围,是最好的逃跑的机会了,但是就是在这个时候,飞乔突然有了一个大胆(并且并且会让他送命的想法):他想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动物。
事实证明好奇心害死猫,可是好奇心没那么容易抑制,而且容易坏事,飞乔一向是个喜欢满足自己的家伙,想着看上一眼又不会死,知道那是什么动物就好了,就看一眼。
但是后来的飞乔每次想起自己当时的决定,就恨不得坐时光机回去扇自己两耳刮子,再把毫不留情的自己拖走,因为这个决定导致他后面的人生轨迹往着宇宙黑洞的方向延伸了。
可现在的飞乔对未来一无所知,而是慢慢的往那边走了几步,找了一个方向拨开那里的树枝,这个角度能完全的让他看见那地方的样子,但是他刚往哪里看了一眼,马上就呆了。
从这儿他能把眼前的景色一览无言,巨大的树冠遮住了阳光,把下面的树林背景弄昏暗得像恐怖电影的幕布,叶子植物都变成了青灰色,就在这样的场景下,一具尸体横赤在地上,周围的血液飞溅,一直有着黄皮黑斑的巨大野兽蹲在他身边,大口的嘶哑着他身上的皮肉。
海一般浩瀚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像是包裹在地底之中,周围的视听被封闭,眼前昏黑暗淡不清,头皮发麻身上开始隐隐作痛,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那野兽的撕咬。
他在害怕,在恐惧,终于找到了另自己忧心忡忡的根源,但这根源并不是那躺在地上的尸体,而是那在一旁啃食他尸体的野兽,身形样子像极了飞乔当成宠物养了几个月的动物。
“爆爆?”他在混沌中迟疑的开口问道,这期间并没有抑制自己的音量,那正在啃食的野兽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把目光锁定了这里。
飞乔在想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同种类动物都长一个样子,起码单看脸和身子基本上都看不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对!那只豹子身上的每一个斑点,尾巴上翘的弧度,都跟他养了四个月的爆爆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豹子明明被他在几天前放生在了非洲,这里距离非洲可是隔着一整个的大洋啊!
豹子明显看见了飞乔,但并没有走过来,眼睛里像是闪过了什么危险的东西,随后,飞乔瞪大的瞳孔里豹子的身量大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一样,肌肉因为拉扯而边长,骨骼错位变形在转向另一个形态,而且越看越像是人的样子。
他这里的距离甚至可以听到豹子骨骼肌肉被拉扯的牙酸声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混沌了,呼吸更重速度加快,有些不明白现在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了,到了最后他终于承受不住眼前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异像,开始疯狂尖叫。
“啊啊——啊——救命啊!——”
飞乔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此时的他像个被袭击的稚儿一样瘫倒在地上无力的求救着,把这辈子的无能狼狈都撒在了这片无人区森林,但是尖叫也没能驱散眼前的“怪物”,它还在暴涨,而且身形到了最后真的要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只是速度开始缓解。
“查尔!余飘!救命啊——”他在地上大哭起来,却不知道怎的不能站起来逃跑,全部身心都被洗掉了成为一片空白。
这时突然有一双手搭在了飞乔的剪头,要到以往他绝对会被吓到然后怒火,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身边有了人,不管是谁他总会心里有点慰藉,欣喜的转头,但回头看见的却是那土著村落里的长老。
“余……”他本来扬起来一点的嘴角瞬间僵住了,凝固在了脸上不知所措,不过这种情况下有个人哪怕是敌人也是一件能让人安心的事。
可是下一秒这位长老做出的事情,却让飞乔惊掉了眼珠子。
土著长老,应该称之他为萨满,还是传戴着那身彩色的羽毛服饰,静静的看了飞乔一眼,然后转过目光看向正在转变的“怪物”,脸上露出一种应该称之为虔诚和敬畏的神情,深深行了一个礼。
飞乔不解的看着萨满整个人跪在地上行礼,不知所措的囝囝说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怪物作揖……”这时他忘了这萨满听不懂中国话。
但那萨满做了一个完整的礼然后做起来,跪在地上面目淡然的转头看着飞乔,然后开口用他那苍老独特的声音说:“面对神,即便是王后您也该下跪行礼。”
说的是正统的中国普通话,足以让任何是中国人的家伙听懂。
但是飞乔却是怒了“你他妈会说中文啊!”
之前被关押的痛苦和现在无尽的恐惧、不安全部化成了怒火,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爱护老人,国际友人的特殊待遇要友善,飞乔直接上去一拳就打在了萨满那五颜六色的头饰上,直接把纯银的头饰砸下去一块。
怒气冲冲的问他,声音就要穿透树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他跟我的豹子那么像!”
是啊,为什么啊,跟我养了那么久那么喜欢的豹子一模一样,而且还杀了我的战友在啃食他们的尸体。
萨满对于飞乔的怒火却平淡如阿辉,跟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慢慢拨开飞乔捏的紧紧的拳头,自己落在地上。
“这不是怪物,这是我们的神明,守护大地的王,却被意外分离,只是最后遇见了你而已,现在他只是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你也是他所统管的众灵中的一部分而已,至于神的原身兽形,也不属于你。”
萨满静静的说话,语气淡的就像是在做之前神庙上的祷告一样,眼前那被他称之为王的猛兽异形,像是在变身遇到了瓶颈一样,转化受到了终止,长啸一声陷入了痛苦,然后继续转头开始啃食尸体。
这些话将飞乔再次拉入深水之中,昏迷沉睡,意识再次混沌,而他也突然再也不想睁眼。
怪啃食掉尸体的大脑,长啸一声,最后完全转化,这样犹如电影特效空间扭曲一样的变形之后,一身黑皮白斑的野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全身赤果、高足有两米的英俊的男子,五官明显能看出拥有森林土著的血统,俊美的惊人,身上还沾染着喷溅似的血迹,可是一双眼睛却像极了猛兽,满是血红细丝。
飞乔撞进那双眼睛,就像是被邪恶的巫师施了定身咒,马上不动了,连身上的毛发都按了暂停键。
旁边的萨满则与之相反,见到这样像是真的见到了憧憬一生的神灵,激动的跪倒在地上叩拜,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语句。
怪物变了身就像是有了神智,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飞乔,他的目光就像链子一样锁着他,让他不敢乱动,接着自己站起来,往他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很迟缓而且踉跄不平衡,就像是刚开始学步的小孩子一样歪歪倒倒,但是走了几步之后熟练就走的很好了,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想块木头一样的飞乔的面前,伸出了手,捏着了他的下巴。
他的手臂满是肌肉,手指极长且指甲锋利,而且还是极浓的污黑,这双手就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潭中,让他一下子就惊醒了心湖,一瞬间想明白了。
他明白了,长满树根的房间,在追寻自己的东西,黑色指甲的主人,都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家伙,而他,确实到过自己的梦中。
此时,那怪物开口,说出的却是正统的字腔正圆的中国话:“乔飞乔。”
伴着这三个字的语气是肯定,不是疑问或者是别的什么,确定的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