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78、077

　　077

　　燕问声带着女娲石，心急如焚地赶回到宸海城。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内心的焦急。他这次出来找女娲石，是为了置换出燕沐辰内丹，其实这事不是真的那么迫不及待，然而燕问声心里中有个不好的预感，随着青丘结界的崩坏，这个感觉愈发的强烈，他只能一个劲儿的往回赶。
　　燕问声在医馆上空停住，小院里头停着凌霄渡的羽船，院子里却不见人影。他降落在羽船边上，匆匆走进了主屋。
　　“小夜！”
　　只见燕沐辰静静地躺在躺椅上，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全身都透着深深的疲惫。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扯动五脏六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平素收拾整齐的发髻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堪。失去内丹后，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绵软地瘫在躺椅上，任由虚弱感将自己包裹，可见到哥哥来了，燕沐辰还是露出了笑意。
　　“哥哥，你来了。”
　　“发生什么事？怎么会这样？！”燕问声握紧了妹妹的手，看向苏行。
　　“我没事的，就是累了些。”
　　“到底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事严重到不能等我回来吗？！”燕问声当然知道青丘隔绝了法术他们无法联系，可他进入青丘没几天，怎么就能出现这么大的变故？他看着燕沐辰，看她抿着嘴，是不打算给他做什么交代的，他回头看向苏雨，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说！”
　　“小夜取了自己的内丹，为了救我……”苏雨话都说不利索，眼角都红了。
　　他深知失去内丹意味着什么。
　　燕沐辰曾经与他说过，她希望可以像父亲一样降妖除魔，可如今已无希望。那些勤学苦修、与法术相伴的回忆此刻都成了刺痛她内心的针。
　　只是，苏雨不知道，悲伤只在燕沐辰的心里一闪而过。
　　想要与苏雨一起悬壶济世不一定要法术高强，法术从来不是她的价值。她要成为能与苏雨并肩的人，不单单是法术高强。取丹救人是她自己选的，她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承担后果。
　　她坚信，感情和陪伴并非依靠法术维系，自己可以用其他方式给予苏雨支持。她可以另一种姿态，站在苏雨身旁，与他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

　　方才苏雨醒来以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却见燕沐辰虚弱地坐在他的床边，一味地看着他笑，眼里还挂着泪。她还没开口说什么，池鸢就带着哭腔述说燕沐辰舍命救他的事。看燕沐辰为自己付出至此，苏雨满心皆是不舍。
　　虽然燕沐辰天生内丹，可这些年来她刻苦修炼，才拥有了深厚灵力，那些修炼的日日夜夜，她付出的艰辛旁人难以想象。他深知燕沐辰心中抱负，如今这一身灵力付诸东流，他怎能不痛惜，此刻当务之急是找到恢复妻子的灵力之法。
　　“大哥，可有重修内丹、恢复灵力之法？”苏雨问道。
　　“有，可小夜的内丹是天生的，现有的办法行不通。”
　　“现有的不行，那……如果有……”
　　“没有！”燕问声打断了苏雨的话，“苏雨，那些‘办法’，你想都不要想！”
　　燕问声当然知道有办法，他也猜得到苏雨想说什么，可要是为了重修内丹使用禁术，就算能恢复，燕沐辰也不会同意的。
　　但苏雨不这么想，他只想让燕沐辰恢复，哪怕是禁术，只要他能付出代价。而且也不一定非要禁术不可，祖父见多识广，或许知晓恢复灵力的秘诀。

　　打从燕问声进了屋里，看见苏行在场，他就觉得这事不寻常。
　　他赤衍要拿回自己的内丹无可厚非，他会对燕沐辰出手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真的没想到这么快。这次燕沐辰自取内丹救苏雨，必定少不了赤衍中间的操作。
　　可他也想不明白，按照赤衍的性格，居然用这么迂回的办法，先陷害苏雨，再让燕沐辰自愿把内丹取出来。虽然说失去灵力对燕沐辰的打击很大，可总比赤衍直接出手杀人强行取回内丹要强。
　　如今女娲余石虽然已经到手，可没有炼化根本没用。乾坤鼎在魔界，他得再去一趟。
　　赤衍已经拿回他的内丹，没有理由再对燕沐辰出手，这倒是能让他放心下来的事。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既要燕沐辰活着，又要燕沐辰的内丹，现在何尝就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而且比起用女娲余石来置换出内丹这种不明结果的办法，让燕沐辰自己自愿取出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可怜燕沐辰这一身的法术没了。他可是从小就看着妹妹如何顶着他母亲的压力、偷摸着自己修炼的。现在内丹没了，多年的努力付诸于流水——他是想不懂，燕沐辰怎么就能为苏雨做到这个份上呢？
　　燕问声不得不承认，在拿捏燕沐辰和苏雨这件事上，赤衍比他高明，把燕沐辰和苏雨算计得滴水不漏。

　　夜里，燕问声把苏行叫到外边，有些事是时候要说清楚了。
　　“你的布局？”燕问声用确定的语气问道。
　　“瞒不过你。”
　　“这不复杂。只要知道苏雨昏迷前的事，再看看屋子里的东西，并不难猜。”燕问声把赵宏送给燕沐辰的古籍扔在苏行面前，继续说道：“水灵石确实可以拔除任何咒术，可苏雨体内的缚命咒在体内太久，咒眼早已深入骨髓。水灵石只能去掉咒引，就好比把火雷弹的引线拿走，看似安全了，可要是找到新的引线，火雷弹照样能炸。”
　　“我也没有要了他们的命不是吗？”
　　“你会手下留情，我倒是很意外，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
　　“我也不是嗜杀成性的。”赤衍笑着说：“这个叫‘苏行’的，你认识吧。他有很多关于苏雨的记忆，我觉得挺有趣的；至于燕沐辰，她这么努力认真地修炼我的内丹，对我增益不少，留她一命就算是我谢她这些年的帮忙吧。”
　　“所以接下来，你是要回复真身吗？”
　　“不急。”赤衍不紧不慢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先谈谈当年的事，比如……敖闰。”
　　“你的仇人，我的恩人，此外还有什么吗？”燕问声试探着问道。敖闰当年也没有把全部计划告诉他，他也不确定赤衍到底知道多少。
　　“当年敖闰给我的裂魂之术，是从你那里拿到的吧。除了你们白泽，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还能找到这种术法。”
　　“是又何如，法术是他给你的，最后决定要用的是你自己。”
　　“我也没说要怪你们。当年要不是这裂魂之术，神族不可能扭转战局，我们一族可能更早就在大战中灭族了。我只是好奇，既然敖闰打定了主意要帮神族赢得胜利，为何又提前让你们白泽一族临阵逃离。而且……”
　　“而且他还在对你的致命一击时，留了一手，给你留足了活路。”
　　“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对我……们。裂魂术之后，衍生对他敬如师、敬如父，可到头来，却是敖闰取了他的性命。”
　　“裂魂之术让你的灵魂和□□裂一为二，不管是法力还是功法都不止倍增。如你所知，你们二人共用一颗内丹，分裂之时，内丹落在衍生的身上。如果衍生不死，你又怎么能重生回归自己的真身法相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明明一直并肩而战，他为什么会忽然对同是战友的我们出手。”
　　“敖闰没有与我明说，可我猜想，他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神族想要清洗上古灵兽，彻底抹掉上古神明存在的痕迹。”
　　燕问声看着一脸错愕的赤衍，显然，这是他从未想及的方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明说，但我想，他想推掉天界，把那群高高在上、靠着对其他种族敲骨吸髓活着的神族从天上拉下来。赤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