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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鸢为燕沐辰、赵宏和钟辅他们安排好羽船回去海安城,自己则跟着苏家兄弟一起。她本想要与燕沐辰一道去的,可燕沐辰说他们这一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多一个人就多一点帮衬。她让池鸢跟着苏雨,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也能立刻安排羽船接应。池鸢想她说得在理,也就跟着苏雨一道去。
他们这次出行是有要事,便不打算走陆路。三人直接御剑到了就近的凌霄船坞,换羽船直达远山城。
有了赵宏的令牌,三人在远山城一路通行无阻。他们寻来一名迎凤楼的弟子带路,骑马花了半天的时间才到达矿区。
苏行按赵宏交代的那般与那名弟子说,弟子马上就知道他们要找的是哪个矿洞。
“可是几位要去那里作甚,那地方都荒废好多年了。”弟子问道。
“荒废?”
“是呀,好多年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据说挖着挖着忽然就停了,然后先代的宗主说那里危险不让人进出,久而久之就成禁地了。”
“你们最近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啊,谁敢违抗宗主的命令啊。”
苏雨见苏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道:“谢谢小兄弟给我们带路,到这里就可以了。”
“你们可不能进去啊!”小弟子又再嘱咐。
苏雨满口答应,可那小弟子一点都不信。不过他们是拿着通行令牌来的,许是已经得到了宗主的许可了吧。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是迎凤楼的人,或许是其他宗门的大修,不然怎么能拿到令牌呢。
小弟子没再想,就跟几人告辞了。到底是禁地,他不太愿意在这里逗留太久。
他们进入到矿山的内部,矿道曲折蜿蜒,且岔道很多,他们没有地图,纯属是盲目前进。
苏行在外行走的经验多,自然而然就走到了最前面,剩下二人,自然就是苏雨殿后。苏雨看着前面池鸢的后背,感觉她好像与过往有点不一样了。
凌霄渡自立门户之前,是千水渡的支脉,他们的巡狩卫都是本家派来的,不需要池骋他们管理。池鸢性子外向,不太喜欢留在家里,有一段时间就经常在外面跑,虽然池骋不许她走太远,可说她玩遍小半个申州并不为过。因为一个人游历,池鸢对未知之险不乏警惕,可这次她跟在苏行的身后,与苏行保持着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单手提灯前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显然很是松弛,她自己没有察觉,她对苏行有着不可置否的信赖。或许不多,但一定有!
苏雨对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转变感到很是疑惑。
其实自他们两人一起出现在敬城医馆的时候,苏雨就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不解,不过他很乐于见到两人能和平相处。那些年来,虽然苏宗薄待于他,可他住的屋子风雨不漏、虽非锦衣玉食却也吃穿不缺,到了年纪就上学,还得到祖母和大叔公的倾囊相授。苏夫人虽然不待见他,也因为苏行的胡闹受过不少责备,可说到底,在生活上苏宗并不算亏待他。
他与苏行有过一段兄友弟恭的日子,苏行过去老是与他找茬,但也是小打小闹,从不过分。其实苏行跟池鸢的性格挺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的就全部写在脸上。虽然他们没有夫妻缘分,可要是苏行能与池鸢和睦相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打苏雨成家离开药灵山庄,至如今再见,苏行的变化有目共睹。这几年苏宗在苏行的治下,药灵山庄以药堂医馆为据点,势力遍布申州全境。道门五大宗,除非变天的大事,否则宸海楼与金鼎山庄基本不掺和、千水渡江河日下,迎凤楼更加是自顾不暇,如今药灵山庄道门之首的位置,早就不言而喻。
苏雨乐于见到苏行的成长,他没有想到,短短几年里面他就能有这样的成就。小时候就经常听大家说苏行才思敏捷、触类旁通,他以为只是苏行学习武功法术比其他人快一点,没想到他在其他方面的领悟力也这么强。药灵山庄交到他的手上,几年时间就发展壮大至此,实不枉他那些年的整顿收拾。
可就算是这样,池鸢对苏行改观的程度未免也太大了。
苏行左手捧着夜明珠,右手是准备结印的手势。就像在配合他一样,池鸢把灯提高到右边的肩膀处,与苏行刚好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苏雨故意放慢了一点脚步,稍微与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得了了,他们两个人完全没有发现。
几人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路竟然越发好走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尽头隐约映出似有若无的光。向着光的方向走,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矿洞。
就在他们走进矿洞的瞬间,赤衍感觉到全身像是流过一阵电流,只觉得经脉畅通、通体舒畅。
“这里好大……!”池鸢发出惊叹。“没想到这地底下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这里、这里能搁得下我们最大的羽船了吧。”池鸢把头抬得老高,还要稍稍向后弓起腰才能看见洞顶,
“确实,没想到这远山的山体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苏雨吹灭了手中的灯笼放下——这里虽然没有人进来,可灯火通明的,不用打灯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着没有动,只是定定的看看赤衍。
赤衍背着手,手上还拿住夜明珠。他走在矿洞里面,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奇异图案。
苏雨想起,苏行说过这些图案是法阵,上面的符文代表的是经络血脉。他低头想着,再抬头看赤衍,他人已经走到了墙壁脚下。
只见赤衍用手贴着洞壁,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太好了。”赤衍在心里默默念道。
赵玲把事情办得出乎他意料的好。迎凤楼倾几代人的努力收集到了修补法阵所需的材料,加上怀信利用神火教,从尸山血海挖来的不生土,修补真身所需要的东西算是全部齐了。他尝试调度体内的灵力,果然,在真身所在之地的加持下,赤衍的修为瞬间提升了许多。
赤衍回头看苏雨、池鸢二人,只见他们也在看着他,就是在等着他的解释。
他来到二人旁边站定,说道:“确实是修补的法阵不错。”他示意二人看向地下,“你们看地下的纹路,首尾相接成闭环,其中有特别的节点,就是放置‘脏器’的地方。代表五脏六腑的容器在修补的过程中,会融入到遗骨的里面,待神兽复活之时,那就是神兽体内的整副脏器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在一个活物的体内?”池鸢问道,听她的语气,像是有点膈应。
“差不多吧。”
“那他会不会把我们也融进体内的?”
“融你作甚,图你傻?”
“你!”
“开个玩笑。”赤衍笑道:“我们都不知道这只凤凰有什么阴谋,如今他的真身已经修补好,却没有一点儿想要复活的意思,要么就是他不想,要么就是他不能。”他平静地说着,真就像是在谈及别人的事情一般。
“若是不想,那就是他还在部署什么;要是不能,那就是他还缺点什么。”苏雨接着苏行的话,说出自己的推论。
“不愧是兄长,一下子就想到了点子上。”时过境迁,不论赤衍对当年的事情有多怨愤,如今也能平静待之。况且神域那班老狐狸一定也是盯着下界,只要人魔二界有一点异动,他们马上就会像千年之前那般,以战争清洗三界。
他刚才在这里探索,隐约发现这里残留了神域的气息——他们果然是派人来看过。
别人不知他的遗骨在此,可神域是清楚的。幸好怀信在这里布下了结界,封住了遗骨的气息,不然在赵玲施法的第一天,上面那些人就得打下来。
“那他还差些什么呢?你知道吗?”池鸢向赤衍问道。
“不晓得。兄长说要么不想要么不能,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还是不能呢,哪知道欠什么。这里一眼到头,什么都没有留下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赤衍转身就玩洞口走去。苏雨与池鸢相互看了一眼,也跟这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