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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年近岁晚,百姓都忙着打点过年,比起其他宗派的风风火火,迎凤楼却冷清得多。
迎凤楼家底丰厚,赵玲又是个讲究排面的人,逢年过节,总是要搞些大排场。然而这两年赵玲一改过去的奢靡风气,忽然变得朴素了不少。虽说给迎凤楼弟子的岁钱没有减少,也没取消送给城中百姓的年礼,但庆典夜市却通通取消了。
城里只有百姓和官府的花灯布置,气氛还在,却没有过去的热闹。不少人猜测是不是迎凤楼要不行了,可收到年礼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赵宏在兄长的书房门前徘徊几许,还是敲了门进去。
“兄长。”赵宏给赵玲行礼,招呼道。
“有事吗?”赵玲冷冷回应。
赵宏看出兄长态度不耐烦,但他既然答应了其他兄弟姐妹,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兄长,今年过节,我们还是不布置节庆吗?”
“那些小事,你们喜欢可以自己弄去,何必非要我来布置。”
“可是兄长一年到头都在忙家里的事情,弟弟妹妹们也只有年节几天能与兄长亲近——我们都是兄长照顾着长大的,我们想跟兄长一起守岁,也是情理之中,兄长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给我们实现吗?”
听他如此说罢,赵玲抬头看着赵宏,见赵宏也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里泛着些水光,像是在祈求什么。他看着兄长缓缓抬头,冰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比寒冬还要刺骨。
兄长接任家主的时候,说要好好保护家人、守护好门宗。可现在,兄长除了闭关、下矿,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连兄弟姐妹来了都见不到人。
赵玲常常独自下矿,弟子说要陪同都被他挡了回来。赵宏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说赵玲命人在矿山下面开挖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布置得灯火通明,从金鼎山庄送来的祭器,全都送到了那个空洞里面。
赵宏想打听更多,可负责运送的长老说东西只送到空洞的外面,赵玲在里面布了结界,除了他本人,谁都进不去。
他把事情都与钟辅说过,可钟辅那边给他的回复没有任何作用。钟辅把祭器的形制纹饰给赵宏画了图样,可没有人知道有什么用处,反正做好了全都送到迎凤楼,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兄长,今年就不能跟我们一起过吗?”
“都不是孩子了,不能总是念着我。”赵玲冷冷说着,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赵宏注意到他在写画着什么,想符咒又像阵法。加上一大批的祭器,赵宏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
“哥,这里只有你我,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禁术!?”
那一声“哥”喊得赵玲心头一震,他放缓了神色,低着声音,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不该问的就别问,你回去吧,叫他们不要等我,也不用来见我,你也别来了。”说罢,赵玲忽然施法,没等赵宏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到了门外。
紧锁的房门就挡在他的面前,门板上约隐约现的流光,他知道自己打不开兄长的禁闭结界。赵玲感觉到赵宏渐渐远离,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
一千年实在太长了。
赵家被半妖这个诅咒束缚了一千年,几十代的宗主都只为了能脱开这个束缚挣扎一生。现在这个机会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一定要把这个宿命终结在他的手上。
他使了法术瞬移到地底空洞,符咒化成的符人正在各司其职。祭器的摆放早就完成,现在只差修补墙上的符咒和地面的法阵。他抬头,只见顶上镶嵌着几根巨大的肋骨,原来,这空洞竟然就在凤凰遗骨的胸腔之内。
赵玲唤来几个符人,口中念着咒语交代了几句,几个符人虚虚地点了点头就转身去提起地上几个箱子,一同消息在空气中。
元宵节一过,各宗门的事务又回到了原轨。
池鸢看着坐着自己对面的赤衍,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们家。这家伙两指捏着茶杯,一手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池鸢被赤衍看出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忍无可忍,说道:“你不是少宗主吗?这个时间你不在药灵山庄打点吗,来我们凌霄渡干嘛?!”
“山庄自有管家照看,也该感谢兄长过去管得太好,就算离了我,也没什么不能应付的。”
池鸢见他难得说苏雨的好话,态度好了不少。“苏雨哥出去一年多了,不知道他现在跟燕姐姐怎么样了。”
“他会照顾自己,你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他不会照顾燕姐姐。燕姐姐在燕宗娇生惯养的,苏雨哥居然带着人家出去当个游医,也不看看人家受不受得了。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神经这么大条呢。”
“你想太多了。”赤衍笑了笑,“燕沐辰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而且我哥也比你想的更会照顾人。”
“你又知道了?”池鸢不可置信,狐疑地看着赤衍。
自从苏雨跟燕沐辰成婚那天,他们兄妹与赤衍吃过一次酒,这人就好像黏住了他们凌霄渡一样,几天不到就往他们家跑。赤衍顶着来谈生意的名目,池鸢觉得烦又不能赶他走。赤衍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拿捏住了池鸢的软肋,运单和银子往她面前一搁,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池骋笑她这个爱钱的毛病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池鸢却说过去被本家剥削太过了,现在得更加努力把家底存起来才行。像赤衍这种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夺舍忽然成就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小时候都是我哥照顾的我,你忘了吗?”赤衍笑道。
“你居然还记得是他照顾的你?呵呵,那你可记得你是怎么欺负他的?”她说着来气,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赤衍知道她生了气,也不紧张。“我过去真的这么坏吗?”他问道,像是在打听别人的事情,语气里也没有想要反省的态度。
许是习惯了他这种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说话方式,池鸢没发作,只是闷闷地说道:“你们家坏透了,苏雨哥在你们家里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那我现在给他道歉,还来得及么?”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为以前对我哥的所作所为道歉,可以吗?”赤衍笑得人畜无害,池鸢却忽然觉得不对,同时在背上生气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她一下把赤衍带来的那袋银子打开,扒拉几下,然后冲着银子念了几句咒语。见银子没有任何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赤衍看她神经兮兮的样子,问道:“你干嘛?”
池鸢瞟了他一眼,把银袋子的口扎好。“我怀疑你是什么妖怪变的。”
“哦……诶?”赤衍回过神来的时候,池鸢已经拿了运单和银子起身要离开,他冲池鸢的背影说道:“你怀疑我是妖怪那你试银子干什么!我是不是妖怪还没有银子是不是真的重要吗?”
池鸢回头,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说道:“不是说要去看我们的新船吗?还去吗?”
“去,当然去!”
见他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池鸢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苏行真的已经被什么东西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