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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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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苏雨回到天水坞,这里早已面目全非。
宸海楼的工匠是一流的,这满眼的古老纹饰,还有这造新如旧的技艺,若不是见过天水坞原来的样子,苏雨就要相信这就是天水坞原来的模样。
太爷爷和舅母、弟弟都已经搬回了主宅,舅舅不在了,当家的担子就落在舅母肩上。初见面的时候这个爱笑热心的女人,现在虽然依旧亲切,却已经变得内敛安静,舅母的面容不显老,可鬓边也染上了雪色,脸上也有了明显的疲态。
舅母带着儿子陪苏雨祭拜了丈夫和姐姐的墓就回去了,只留下儿子陪着苏雨到处走走。苏雨跟着弟弟,把新建起来的天水坞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书楼。
说是楼,可重建的时候敖老太爷就与燕问声说了,既然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就不用再建个高楼了。燕问声以为老先生说的里面的书籍,寻思书册秘籍,总会不断有新的著作补充进来,最后把书楼建成外观一层、内里中空绕着墙往上走三层的建筑,还给老先生保留了原来的天井。
弟弟领着苏雨回到天井,看见太爷爷正在煮着他喜欢的蜜枣茶,二话不说就上去帮忙了。苏雨也在茶桌旁边坐下,给老人泡上一壶清茶。
他与敖凛说明了来意,想要问询敖家的家族来历。敖凛想了想,竟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以前敖荆给苏雨说过的那些故事,实际上已经是他们家族流传下来的全部了。族谱是有的,但是上千年的东西,就算记录再完整,也不可能追溯到最初的本源。
苏雨问太爷爷,他们家里除了水灵珠和书楼里面丢失的东西,还有什么其他祖先传下来的东西。敖凛有点支支吾吾,与其说他在隐瞒什么,却更像是真的不在乎、不知道。苏雨有些无奈,到底是祖先传下来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像奶奶收藏那些金针和医籍那样,拿个结实的盒子装好再藏起来的吗?
“太爷爷,你这句不清楚,说得我挺害怕的。”苏雨苦笑着说。
“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少,哪里记得了,再说那些大多是书,我都给你了。还有水灵珠,也在你身上了。除了……”敖凛想起书楼里面的东西,“如果你说的是那种宝物,那也许还有一件。”
“真的?”
“传说,神龙寂灭,逆鳞投入轮回转生成人、内丹化成水灵珠,而神龙的本体就坠入到天泉湖里了。”
“您的意思是天泉湖底有神龙的遗骨?!”苏雨大惊,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按照祖传下来的传说应该就是。”老先生的语气依旧淡定,听说就像在随便说个故事忽悠后辈。
“可有求证过?”
“天泉湖深不见底,千年来没有一个人能潜至湖底,如何求证?”
“法术可能探知得到?”
“天泉湖由来奇怪,从未有法术能灌注到湖水内里。我们所有的法术,都只能在湖面施展,一旦注入湖水里面,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苏雨听罢很是无语,这与他所想象的古老家族很不相符。什么古老家族、什么千年底蕴,这一问三不知的真的是那个在道门里有着各种传闻的世外之人?
苏雨死心了。
难怪苏定骗他母亲可以手到擒来,原来单纯的并不是他母亲一人。天水坞与外界隔绝太久、有限的往来也太少,他们对人心险恶的认知是真的停留在几百年前的。
敖凛大概也能想到苏雨在想什么。他也有想过,如果他不是仅仅知道祖先把一些东西藏在书楼,而是清楚知道藏在里面的是什么,那他也许能有办法阻止惨案的发生。苏雨想要知道祖先还有没有其他东西留下,除了想要保护好现在的天水坞,应该也有盘算要找出元凶为死去的人报仇。
“我们对湖水施法都徒劳无功,不等于你也一样。小雨,你身上有水灵珠,说不定就你能窥见那湖底的秘密。”
苏行的魂识已被湮灭,只留下一堆没有情感的记忆画面在赤衍的脑海里面。
赤衍看着这个有着自己脉源的人留下的故事,除了苏行对其兄长莫名的执著以外,剩下的就是他对池鸢毫无缘由的讨厌。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原因,无非就是看不惯池鸢老是缠着苏雨,说到底就是小孩子被人抢了玩具糖果那种嫉妒罢了。苏行在赤衍眼里是可笑的,明明自己天赋不差也足够努力,修为也在同辈之中也是出类拔萃。在道门五宗里面,苏行几乎已经是他们这一辈里面独占鳌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如自己的哥哥,可笑的是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苏雨。
相比拥有骄人的天赋而又少年成名还不知足的苏行,赤衍倒是挺喜欢那个不受苏行待见的女孩池鸢。
池鸢人长得不错,虽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可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加上性格外向又活泼,就显得特别可爱。赤衍对苏宗的生意不太感冒,大多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除去几次必须他出面的,他与池鸢碰面也就仅限于那几次。
他偷偷探过池鸢的灵脉,这个表面看来修为和武艺都不俗的女孩其实资质平平,说不上不好,但绝对算不上很好。池鸢心智坚定,他无法探知到她的灵识,可看她现在的修为,大概也能猜到她在修炼的时候是下了苦功的。他留心了池鸢一下,这个女孩并不是苏行记忆中那般任性,相反,她相当的善解人意。如果不是骨子里头沾了点爱财的俗气的小心思,应当算是相当完美的人了。
资质平平却刻苦用功、相貌不出挑却又外向活泼,这让他想起了那个死去许久的人。
他不是苏行,他没有对池鸢的那种幼稚的嫉妒,态度也自然好上了许多。面对这个忽然沉着稳重,对人彬彬有礼的苏行,池鸢只觉得头皮发麻,满身起了鸡皮疙瘩。
“苏行这个混世魔王不可能这么礼貌,他一定是修炼什么禁术走火入魔了。”池鸢送走了苏行一行人,回到家里与兄长说。
“他都掌印几年了,必然比过去会沉稳些,你也不必大惊小怪的。”池骋放下手上的活计,看了妹妹两眼,又拿起了刻刀。“别老是对他抱着敌意,苏行能改掉以前的脾气,对大家都是好事,特别是阿雨,他的日子比以前好了不少。”
“哪里好了?整天不是药田就是出远门,都没空过来找我们了。”
“你还不知道你苏雨哥哥?可以出远门他都快乐死了。”池骋不想说他们之前才见过面,得,反正疼她的都是亲哥,就他不是。
池鸢不理会他哥阴阳怪气的小表情,走过去拿起那桌上的东西,看着像是一些零配件。
“哥,你这是在改良羽船的船身吗?”她反转把玩这那个像鱼骨一样的架子问。
“嗯。我们现在的船,船身太重。既要升起船身又要驱使前进,耗费的灵力不少。我得想个法子,看能不能减轻一点船工的负担。”
“也是,自从我们改成了货客两运,这又是客舱又是货舱的,确实负担比以前大了。”池鸢放下那船架,又拿起了别的,“再说了,那些船都用了这么多年,从三年一修变成两年一修,也该是时候换换了。”池鸢说着说着,脸色沉了点,平素里头那点跳脱劲都收敛了。“过去本家年年伸手向我们这些支脉要钱,护河平水,说的做好事,不还是我们支脉给的钱。他们倒好,有了好名声全是他们本家的。”池鸢忿忿不平地说着,“我们好不容易才分家立派,我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已经分家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千水渡与我们到底是同宗同源,就算分了家,亲戚血缘也分不开。虽然生意场上无父子,可我们做后辈的,别动不动就挑你大伯父那些毛病。”
“得了得了,哥哥说的都对,行了吧。”池鸢把那些东西都放回原位,说着要去干活了,就走了出去。池骋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几下,这小野兔子,以后谁运气不好得摊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