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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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问声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看见妹妹和准妹夫在房檐下下棋，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来了？”他过来跟二人打了招呼，笑眯眯地摸了妹妹的头顶。姑娘也笑着回应，一边整理有点乱的头发，一边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兄长。
　　“打扰到少宗主了。”苏雨起身行礼，说道。
　　“没事，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既然来了，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吧。”说罢，使了个眼色让下人去准备了。
　　寒暄的话说尽了，苏雨开始把他们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给燕问声道来，他还拿出了在山洞里面抄录的符文交予燕问声，希望他能够为他们指点一二。
　　燕问声接过那一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手稿，一页一页的认真看了起来。他对待这些符文异常的认真谨慎，反复看了三遍才放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苏雨，意味深长。
　　“少宗主有话不妨直说。”
　　“确实有话，但说起来也挺长的，要不我们先说说一些别的吧。”
　　“别的？”苏雨看了看身边的燕沐辰，对方也是一脸疑惑。
　　“妹夫自小学医，对修炼法术之事所知多少？”
　　“略知一些皮毛。法术里头不乏治愈之术，能比寻常医术更有疗效，我既出自药灵山庄，自然能比一般医修知道的多一些。”
　　“妹夫修习法术这些年，可曾有想过，这世间为何存在神仙、妖魔和凡人、鬼魂呢？”
　　“什么？”燕问声忽然这么一问，倒真是把苏雨难倒了。确实，自他启蒙以来，便知妖魔鬼怪和神仙凡人共存，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哪有什么为什么？
　　见他一脸蒙，燕问声继续说道：“那凡人既能修道成仙，亦能离经成魔，又是为什么呢？妹夫有没有想过人与神仙、妖魔之间的关系？”
　　苏雨无话可接，只好等着燕问声说下去。燕问声看起来也不想卖关子，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舒展着身子靠着椅背，说道：“天地初开，只有一片混沌，盘古以自身血肉化成千山百川。女娲造人之时，按着自己与伏羲的样子造了男女，给他们传授了修炼学习之法，把他们分到不同的地方，让他们各自繁衍。”
　　燕问声手里拿着半空的杯子，摇摇晃晃里面的茶水，像个赋闲在家的说书人。
　　“后来，女娲的这些……‘孩子们’到了不同的地方，为了适应不同的环境，加之修炼之法不同，于是在繁衍之中，所继承的血缘血统相互混淆形成了差异……最后，虽同为女娲所造，却形成了不同的族群。”
　　语毕，燕问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苏雨，像是还有话，却又像在等着苏雨接住他的话茬。
　　“少宗主的意思是，神仙凡人，妖魔鬼怪本质同源，所以人才能修道成仙，也能叛道成魔？”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至于是不是叛道，那就得看你是在谁的立场上来说了。申州盛行修道已有千年，得道之人都有名有姓，修成半仙的也大有人在。拿到仙术的人修仙，那拿到别的道法的人呢？”
　　苏雨思索片刻，一时半会没有弄懂燕问声为何要与他说这些，这些东西跟他们所问又有何关联。
　　忽然，旁边燕沐辰说道：“大哥哥的意思，难道是说神火教有人在修魔？”
　　什么？！
　　苏雨闻言，瞬间如醍醐灌顶。他回想燕问声刚刚说的话：神仙、凡人、妖魔三族本质同源，可互相修为转化。人可以修仙可以成魔，妖魔修行百年也能修成人形，那么这一千多年来，该有多少人已经成魔，又有多少妖魔混在人界。

　　千年神族在人界设置了禁制也只能把那时候的魔族阻挡在结界的另一边，却无法阻止这边的一些凡人修魔。各大宗门的巡狩卫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那些被斩除的妖魔又来自何处？
　　他竟然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不，应该说，没有人觉得这些问题是问题。
　　苏雨不敢再想，燕问声看他脸上表情，想必已经看穿他心中所想。
　　“妹夫也不必如此焦虑。入魔与修仙不同，那需要一些更特殊的特质才行，在人间的魔，没你想的那么多。现在，我们回归到你带来的问题。”
　　“凤凰。”苏雨接话道。
　　“凤凰，那是上古异兽。跟凡人和神仙妖魔不同，它们是比肩女娲伏羲的存在。盘古血肉化成山川湖泊，四散的灵识就成了那些上古异兽。它们各自有自己的习性，为原始本能所驱使，没有善恶之分；后来开了神识，才慢慢固定了自己的存活方式。再后来，就是人们根据异兽跟自己的关系，才把异兽分成了灵兽和妖兽。能共存的灵兽就以供品养之，其他不能共存的就看作妖兽除去。凤凰，就是最早被称为灵兽的异兽之一。”
　　“这跟我们发现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你们给我抄录回来的符文，是一种封印，只有用布下封印的人的骨血才能打开。符文的内容显示，布下这个封印的人，正是当年击败凤凰的龙族，他的名字叫敖闰。”
　　“所以这是敖闰自己打开的封印？”
　　“非也。敖闰已经死了，不可能是他。就算他活着，也不会打开这个封印的。”燕问声轻飘飘地说，仿佛他跟他口中的那个“敖闰”是很熟识的人似的。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打开封印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他留下的遗骨，比如龙鳞、龙爪或者龙牙之类的。”他一边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苏雨。燕沐辰也觉得今天的大哥哥有点奇怪，平时的他，绝不会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显示出如此感兴趣的样子。
　　“请问少宗主，可知道传说中堕天凤凰的名字？”
　　“自然。他的名字又不是什么秘密，”燕问声说得异常轻巧：“他叫赤衍，赤子之心的赤、繁衍生息的衍。”

　　后来燕问声又与苏雨聊了许多上古的故事，有些他略有耳闻，有些听得他一头雾水。不仅是苏雨，连燕沐辰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哥竟如此博闻。过去她只知道大哥哥涉猎的知识范围很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博古通今的地步。
　　得到燕问声的点破，苏雨有了更开豁的思路，特别是燕问声提到的龙王遗骨。
　　天水坞惨案他们敖家几乎被灭门，藏在书楼里面的东西也被人拿走了。如果说当今道门哪家最有可能拥有龙王的遗骨，那当属天水敖家无二。
　　太爷爷没有说丢了什么东西，或许太爷爷也跟祖先们一样，只知道自己守护者一些东西，却从没有想过要违背先祖的嘱咐去看看自己到底守着什么。
　　原来不只是水灵珠，有可能整个天水坞，都是龙王留下的“遗产”。
　　从时间上来看，昆仑洞穴的打开正好在天水坞惨案后，时间对得上，就更加深了苏雨的怀疑。苏雨躺在床上想着，打算明天就离开，去天水坞亲自向太爷爷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