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搞事业不说爱》一方豆腐

4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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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雨在天水坞陪着舅母为舅舅守灵，直到敖荆的头七过去。燕沐辰每天傍晚都会过来陪着他，在天水湖边上走动散心。
　　幸好有她，苏雨的心情没有压抑太久。在这种悲痛欲绝的时候，有一个温柔安静的人陪着，比千言万语的安慰还要有用。
　　燕沐辰与苏雨很像，他们都很固执，一旦认定了就再也不会变。苏宗已经答应了让苏雨入赘到燕家，苏雨也没有表示过他不愿意接受。根据两人的交往，燕沐辰相信，就算苏雨不爱她，也应该是喜欢她的才对。过去的事情苏雨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他喜欢现在的她就好。

　　有宸海楼的帮忙，大部分百姓已经回归到原来的住处。除了房子，宸海楼连他们生活的用具家具都一并添置了。
　　但天水坞敖家的祖宅却永远回不来了。
　　宸海楼崛起是近二百年间的事，敖家存世千余年，天水坞经历几十代人的多次修葺，每一代的家主按需改建，哪有什么图纸。燕问声说西海白鹤楼的样式与原来的天水坞有相似之处，不如以其为蓝本重建一座，被敖凛婉拒了。
　　老人说凡事都有命运在，这书楼毁了就毁了，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燕问声以为敖凛说的是里头的藏书，实际上只有敖凛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在书楼。
　　见敖凛如此豁达，燕问声就不在坚持。但他既然领了父亲的命令来，那天水坞肯定是要重建起来的。得到敖凛的首肯以后，燕问声就按自己的想法重建天水坞。

　　苏雨在一片残垣断壁中站着。
　　还记得那水平如镜的湖面上倒影夕阳无限，不能忘那水天一色间的片片渔舟；在书楼上迎风而立，风吹在脸上，带着水的气味；太爷爷一两声催促，笑是他举棋不定，将下不下。舅舅一边笑，一边说祖父总喜欢在棋盘上欺负后辈。太爷爷笑得像个顽童，笑说就要欺负你，谁让你生来就是老夫的孙子。
　　欢声笑语，音容犹在，现在只剩下一个墓碑，长立在那堆黄土之前。

　　苏雨来到书楼的废墟前。
　　书楼倒塌，上层木梁断壁全压在首层。苏雨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大门走了进去，眼前只有一堆木桩石砖。
　　他抬起手，使了些法术。
　　原本胡乱堆着的房梁石砖一块一段飘浮起来，苏雨两手往左右两边拨开，那些断樑石砖就跟着他撩拨的方向左右分开，稳稳当当堆放在两边。
　　苏雨来到敖凛告知他的位置，藏有暗格夹层的主承重柱歪着倒在废墟之中。他凝出水剑，算准暗格所在的位置一剑划断了这根需要三个成人合抱的柱子。
　　暗格露了出来，里面却空空如也。
　　这次凶手有备而来，他们既要倾覆天水坞，还要敖家的传世之宝。苏雨捏紧了拳，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空了的暗格。
　　如果只是盗走一件宝物，不至于触动苏雨内心的忿恨，可是凶徒杀人了。
　　人命是苏雨不许触碰的底线。
　　天水坞敖家连宗主敖荆在内的亲族、弟子一共二百一十七人、帮工十四人、寻常百姓九人，还有轻伤重伤的弟子百姓数十人……这笔血债，苏雨要向凶徒一一讨回来。

　　敖荆的尾七还没有过，苏雨就得回去。
　　他离开得太久了，之前苏行忽然跑到药田去住了十几天，这件事让他十分放心不下。小五是挺机灵的，但他再怎么机灵也不可能骗过苏行。所以他必须赶快回去，不能让小五冒充他太长时间。
　　苏雨临走之前拜托燕沐辰照顾好太爷爷，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是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去，在药田附近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落脚，便于他照应。可敖夫人坚定的拒绝了，她说天水坞是她的家，她哪里都不去。苏雨没有办法，只好一再的拜托燕沐辰。
　　苏雨回到药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趁着夜色潜入，偷偷摸摸地回到家里。小五见他回来了，悬在半空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这口气一松，他人就有点站不稳了，口里念着：“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公子，我给你烧热水。你先去洗个澡，我马上给你准备吃的。”

　　苏雨泡在浴桶里面，放松全身的神经。
　　过去大半个月，天水坞的事情无时无刻冲击着他的思绪。记忆之中那个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古老宅院，现在只剩下颓垣败瓦、满目疮痍；记忆之中慈祥亲切的血亲，不是长埋黄土，就是以泪洗脸。太爷爷依旧仙风道骨，但站着黄昏下的老人，他的背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容易察觉的一点儿伛偻，连眼睛都不如过去明亮了。
　　苏雨不是一个很爱记仇的人，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受欺负多了，习惯了把伤痛忘记。他是苏宗主的长子，可是在苏家实在没什么地位可言。不过没地位归没地位，他长在苏家，吃得饱穿得暖，到了年纪苏宗主一样送他上学堂给他请师父，祖母和大叔公更是对他倾囊相授。苏雨学得一身本事，救死扶伤，药灵山庄远近的人都知道苏公子是个神医。
　　奶奶教他做人要善良，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忙比自己弱小的人。不要有恨，怨恨不能为人带来任何美好的东西。所以苏雨从小随遇而安，但是不记仇不代表仇恨就能这么简单就过去。他能把仇恨忘记，是因为别人欺负的是他本人，而牢记仇恨，是因为别人伤害的不只他一个。
　　多少无辜的人被卷入了这次灾难之中，对方明显是冲着敖家而来，但他们却对毫不相干的百姓下手了。当敖凛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苏雨的时候，苏雨第一次感受到这人世间原来还有这么禽兽不如的人。
　　先是大火后是暴雨，想要找到凶手留下的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苏雨想，不管对方花了多少时间突破天水坞外围的防御结界，但对方既然能知道只要敖家在书楼收藏宝物的机关暗格，而且还知道怎么把敖凛引出去，那就说明对方之中一定有熟识天水坞内里的人。
　　天泉湖附近的人受敖家的关照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平淡却滋润，没有理由串通外人对付敖家，所以来天水坞杀人夺宝的，很大可能是个外人。而苏雨能想到熟识天水坞里面情况的“外人”，算来算去也就那么一个。

作者有话说

　　2022年4月8日晚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