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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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海楼把整个小岛按地形特点修成了一座海上城池，取名海安城。初春的清晨尚带着冬末的寒意，从海上来的冷风总比别处要寒冷一些。不过宸海楼财大气粗，花了大工夫在海安城外布置了巨大的结界，愣是把海风的寒意挡了开来。
而位于海安城中心地带的燕宗的本宅，又比外面更加暖和一些。虽是初春，但里面早已百花盛开。
花开好时，燕沐辰却站在窗边，对着这满园繁华低声啜泣。
燕焕一听侍女说姐姐在房间里哭了，赶紧放下手上的功课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燕沐辰手上的信栈。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姓苏的欺负你了！”燕焕气急败坏地说。
“苏大夫他……”话没说完，燕沐辰又嘤嘤地哭了起来。燕沐辰长相本来就温婉，一哭起来就梨花带雨，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燕焕虽然生气，但现在还是要安慰姐姐。他的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才过了一年半载身量就长了不少，现在都比燕沐辰还要高了。他上前去抱着燕沐辰，说道：“好了好了姐姐不要哭了，有什么事跟弟弟说，我要是不行就叫上哥哥他们，没有人敢欺负姐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燕沐辰揪着燕焕的衣领，哭了好一阵才平复过来。
待她心情缓了，才与燕焕说了来龙去脉。
“你是说，他的母亲去世了？可是苏宗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啊！”
“这件事比较复杂，姐姐不能跟你说太多。”燕沐辰想了一下，整理了一个大概，挑着可以说的跟燕焕说：“苏大夫他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了，可他们相认不过几天，他的母亲就去世了。”她把手上已经捏得邹巴巴的信纸摊开抚平叠好，放回信封里面去。“就是几天前的事。”
“那……姐姐知道他的娘亲是谁吗？”
“嗯，他在信中都跟我说了，你这里听了就听了，在外面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知道了。”燕焕心想，这个苏大夫跟姐姐的关系已经好到连亲生母亲的事都跟她说了吗？行吧，他虽然出身配不上姐姐，好在对姐姐坦诚，也不枉姐姐钟情他。不过他这样的身世，也不知道叔父和婶婶能不能把姐姐许给他。
“那姐姐现在有什么打算？”燕焕试探地问她。
“苏大夫的母亲新丧，失去至亲的悲痛你跟我都清楚。当时我们有叔叔婶婶、还有哥哥们，现在苏大夫身边也有他的太祖父和舅舅在，他一定也能走出悲伤的。”燕沐辰所知道的苏雨，应该比任何人都坚强才是。
苏雨与生母失散多年，方才相见就要天人永隔，得而复失的感觉他们很难去体会。燕焕不放心姐姐独自一人，待到傍晚见她情绪平和才肯离去。
燕沐辰送了弟弟，心想这孩子不知不觉之间就长大了，居然也知道要默默陪伴她了。她长叹一口气，拿出纸笔，给苏雨回信。
天水坞没有把敖柔去世的讣告传递出去，敖家很明显不想外面的人知道太多关于家族里面的事。特别是因为苏雨身上的咒语未解，敖凛不想节外生枝。
苏雨知道长辈们的苦心，有很多事情都不用太多的解释。
与母亲重逢、相认、相处只有短暂的两天就迎来永别，苏雨很难确切地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别人拥有自己所没有的宝物，他会羡慕、会想象、会期待、会希望，但他不能体会失去。现在他的宝物找到了，捧在手中化了，那种失落比从未拥有更加强烈。
太爷爷和舅舅都是血亲，但他们跟母亲始终有所区别。幸好苏雨祈求的不多，只要有过、只要还有，那就非常足够。
他在药灵山庄长大，比起医术和法术，他更先学会的是减少自己的希望。他不断告诫自己，只要自己不想要，就不会有得不到的失望。他强迫自己清醒寡欲，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到达什么程度，绝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当然，像之前舍命救苏行也是这样。他十分明白以他的能力，逼到自己豁出性命一定可以把苏行就回来。
因为这是“他的能力可以达到的上限”，可他似乎不太明确，有些上限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达到。这么说的话，实在不知道他是活得太过明白，还是活得太过糊涂。
敖柔从去世到下葬，整个过程都相当顺畅，敖家上下悲痛是真，但他们在对待敖柔离世这件事，好像又放下得过于轻松。
面对外甥不解的神情，敖荆说：“十几年了，姐姐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情况越来越差。我们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说不到最后都不想放弃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勉强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说有心理准备，但不管准备得再好，真正永别的时候都无法轻松去面对。反而是因为苏雨的回归，让他最终能对姐姐的去世释怀。如果姐姐带着遗憾走，估计他也要带着心里的那根刺直到死亡。
敖荆继续对外甥说：“姐姐这辈子就剩下你这一个牵挂，她能在最后与你相处几天，总算是没有遗憾。”
“可要是我能早点回来，那是不是……”
“这不能怪你。当年苏定在你身上下的是要命的咒术，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其实这一次，要不是因为姐姐确实撑不住，我们也不打算这个时候去找你。”
“可是……”
“淼淼，你是姐姐的亲骨肉、是我们的亲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去除你身上的咒术，我们断不会接你回来。相比之下，姐姐的心愿比不上你的命，这肯定也是姐姐所想。”
“那现在是有解咒之法？”
“一直都有，只是强行解咒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我们不敢赌。我们想在这些伤害最少的情况下解开你身上的咒术。现在看来，你可能还是得受点苦了。”
“如果能得回自由，受点痛苦算得了什么。”苏雨笑道：“再痛再苦，也比不上母亲这些年所受的。”
“幸好最后你也回来了，姐姐也可以瞑目。”敖荆扭头看着那平静的湖面，湖水的磷光映在他的脸上，映着他极不真切的笑容。
苏雨知道舅舅顾忌他的心情，强颜欢笑，生怕自己在外甥面前示弱、生怕自己不能成为外甥的依靠。苏雨与母亲相处几天尚不能直面母亲的离世，舅舅与母亲姐弟情深，所谓的坦然不过是捂着伤口装出来的罢了。
他看破不说破，也看着湖面，装作没有发现舅舅眼角的泪光。
甥舅二人在湖面站了许久，谁都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而且现在他们也不需要言语，只要身边有人相伴，内心再大的波澜也能平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