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血色嫁衣换龙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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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赢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可却像是一把钝刀，一片一片地将他心口剜掉。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艳丽极致的火红嫁衣，这是多少女子一生中梦寐以求的时刻。
可此刻却被溅上了皇帝的鲜血，狠狠灼痛了他的眼睛。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容落在他眼里，却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她。
他忽然清晰地记起，在河南洪流的时候，她因为情急之下误杀了山匪，事后她是如何的崩溃自责。
她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停地颤抖，说她的手脏了，沾了洗不掉的血。
她说她杀了人，那是她永远无法赎清的罪。
可如今呢？
眼前这个亲手弑君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她平静而又决绝地地终结了他的性命，也终结了这持续了数十年的恩怨纠葛。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他那见不得光的野心，为了他那扭曲不甘的仇恨。
是了，游戏结束了，他赢了。
他距离那个权力的顶峰只差一步。
可他捧在心尖上，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女人，却为了给他铺就这条通天之路，亲手将自己变成了她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他想要的，是与她并肩看这万里江山，而不是让她为他手染鲜血。
他走上前，用自己干净的袖口，仔仔细细地擦拭她脸颊上溅到的血点。
“齐思铭，我们做到了！”高玥看着齐思铭，可他此刻的眼中仿佛已经只容得下她一人。
仿佛为她擦拭血迹才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嗯，我看到了。”齐思铭低低说道，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温柔。
“那后面，我们该怎么办。”刚刚情况紧急，千钧一发之间已经由不得她过多地去思考。
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何等的惊天大事。
齐思铭回握住她的手，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剩下的，就交给我。”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的阿玥辛苦了。”
他看向那些瘫软在地的禁卫，眼中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王友。”他唤道。
“属下在。”
“陛下遇刺，暴毙而亡。传令下去，包围此地的禁军，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只片刻，他便已经冷静地下达命令，丝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
王友领命，身影消失在门外。
很快，祠堂外传来几声零星的兵器碰撞声，随即又归于沉寂。
那些原本被王友送出去的村民，听到动静又壮着胆子聚了回来，远远地在祠堂门口探头探脑。
他们看见，那个平日里温和爱笑的齐郎君，此刻一身红衣，负手而立，宛如一尊杀神。
“陛下遇袭，我等尽力保护，然护驾不力，陛下已薨！”
此话一出，村民们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潜意识告诉他们，眼前的这几个人，他们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而他们那位善良美丽的高姑娘，也缓缓从他身后走出。
她身上的嫁衣早已染上鲜血，虽然凤冠微斜，可脸上竟有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
凤凰涅槃。
她的那双眼睛扫过众人，竟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原本喧闹的人群竟在二人的气势下，瞬间安静下来。
一种无言的敬畏与折服，在这些村民心中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一名密探疾驰而来，单膝跪地。
“王爷！京中生变！献国公齐炳已率兵控制宫城，太子被软禁东宫，皇后……已自焚于凤仪宫！”
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可这件事，却是他意料之中。
当初从银梳坊中带出来的账本，虽说多条线索指向了皇后，可那些产业，他早已派王友去查探。
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齐炳。
如今他手握兵权，恰逢正值动荡，他反，是必然的。
这个老狐狸。
齐思铭的脸色沉了下来。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密探退下。
祠堂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知道，他必须立刻返回军中，主持大局。
京城那盘棋，已经到了收官的时候。
他转身，重新看向高玥。
“阿玥，我得走了。”
“去吧。”高玥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有我。”
齐思铭深深地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口。
他想告诉她，她想要的，他全都会帮她夺回来。
她想要的，他从没忘记。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等我回来。”
“我等你。”高玥轻轻点头，她看着他，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定定说道。
“齐思铭，曾经我很向往那顶端的生活，可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我心中所想，只是想要还要这天下一方安宁，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有家可归。”
齐思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可高玥却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
那里面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悲哀。
“王爷，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王友小声提醒道。
“阿玥，照顾好自己。”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王友毅然决然地消失在她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铁甲铮铮，马蹄声碎，很快便消失在村口。
高玥则留在村中，安抚受惊的村民。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说来也怪，自从齐思铭走后，她脑海中那个“反派上位手册”系统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尝试着呼唤了几次，都不再有新的任务推进来。
点开面板，也是空空如也，所有任务、道具和积分，都在齐思铭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因为皇帝死了，系统默认已经完成终极任务，所以系统就下线了？
高玥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月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没有了系统任务的压迫，也少了齐思铭的声音，她反而开始有些不习惯。
她开始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小村子打算，利用自己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技巧，教妇人们新的织布技巧，带村民开垦荒地，日子竟也过得忙碌而充实。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她都会想起齐思铭，想起他临走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半月后的一天下午，高玥正在院中小憩，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请问……高姐姐，是住在这里吗？”
高玥回头，看到了一张许久不见的脸。
竟然是苏泠。
她穿着有些破旧的宫女服，脸上神情惶恐不安，全然没有了当初在宫中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高玥有些惊讶。
然而，还没等苏泠吱声，她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高姐姐，求你放过太子殿下吧！”
高玥被眼前的这一幕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她皱眉，“再说了，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百姓，早已与宫里毫无干系。”
苏泠被她扶着，听到这话，却怔住了。
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高玥，仿佛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原来高姐姐你什么都不知道？”
高玥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知道什么？”
“齐思铭的大军，早在十日前就已攻破京城。”
高玥愣了一下。
齐思铭并不是没有给她写过信，但是信中只写道他们还在与献国公的军队抗衡，却并未告知她竟然十日前就已经攻破京城。
“那齐思铭呢？！”高玥连忙拽住苏泠说道。“他没事吧！”
苏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太子被废，百官俯首，这天下，早就是他的了。”
高玥的心砰砰直跳，明明是好事，可那股不详的预感却总是挥之不去。
赢了？这么快？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苏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他本来可以当皇帝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登基……可是……”
她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着如何说出剩下的话。
“可是什么？”高玥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可是，他死了。”
苏泠的声音很轻，可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在高玥的脑海中炸开。
“明明齐思铭当时已经赢了，可以说他为什么，非要接献国公那一刀呢……。”
苏泠的话中是浓浓的不解。可高玥此刻却是觉得苏泠的声音远在天边。
他死了。
高玥的心中只有这三个字。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的……”高玥喃喃道。“一定是你看错了。”
“是真的。”苏泠笃定说道，“说来也怪，所有人都说，以齐思铭当时的兵力，明明可以轻易拿下献国公的，他根本不用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既已死，你为何还要来找我……”
高玥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起了齐思铭临走前那个复杂的眼神。
那个再也没有响起过的系统。
还有他说的那句“阿玥，照顾好自己”。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她一直在为系统所迫，在那个梦里，他对她说。
若是没有他，她是不是就可以得到想要的自由和安宁。
原来他说要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王权富贵。
他懂她，可她却不懂他。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他亲手扫平了所有的障碍，包括他自己。
他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
然后留给她。
游戏的名字叫《反派上位手册》。
原来，不是辅佐反派上位。
是反派，用自己的所有，甚至生命，来辅佐她上位！
高玥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她猛地后退一步，心痛得无法呼吸。
“齐思铭……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疯子！”她大吼，可是再也不会有人轻轻为她擦去泪水。
也不会有人冷声地对她说，“哭什么哭，不是还有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等高玥哭的精疲力尽，她却看到苏泠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她说道，“你最大的阻碍已然没有，还不去陪你的太子哥哥？”
苏泠刚想要解释，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院。
“臣等，恭迎女皇陛下回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