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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未央宫里未央天,人未央,情未央。

      又精选了一批容貌清秀的幼童进了司神殿,殿主挥着长鞭抽打着出声吵闹哭泣的人,鞭鞭见血,幼嫩的皮肤上纵横着可怖的鞭痕。

      “不准哭。”长鞭清脆的响声中,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终于安静了,殿主横颐抚了额,有点头疼,今上有特殊喜好,他们也是没有法子的。

      “殿主,如果你的儿子在我们之间,你还挥得下长鞭吗?”一直沉默的孩童在角落里勾起了嘴角,讥讽地笑,脸上有着一道带着血色的鞭痕。

      横颐心募地一寒,自己的儿子明年也有七岁了,以他的身份,自己的儿子还不至于进司神殿吧。

      “我们的命运到了司神殿便是改不了的,不过在列的人可以记住,除非我们都死了,若有人近驾一定要记得横颐殿长的举荐之功,他的儿子可也是个俊美的孩子呢。”那个孩子看着横颐变幻不定的脸色,睥睨着眼。

      其余的幼童也都抬起了眼,眼里的惊恐转换成了深深的怨毒,横颐只觉得连血液都已冰冻停留。

      艳晴一身白色裘衣站在纷飞的雪里,俯身握了把雪,细细地捏着。

      “公主,你怎么出来了,天这样冷,快回去吧。”

      “哎呀,公主,你怎么抓雪了,快扔了。”

      “冷不冷?”看着往日莹白的手指冻得通红,宫女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捂着,“可不要冻坏了手啊。”

      艳晴由着人摆布,一步一步地跟着她们回了房。手里不久就多了个手炉,温度刚刚好,温和不烫手。

      待到宫女退了出去,替她拉上门,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推开了窗,窗外有株梅正怒着,花香清冽。向着远处看,可以看到未央宫侧殿的半个房顶。

      此时,已是黄昏,天地的帘幕都是白色,在那舞动的白里,她看到那房顶上黑袍飞扬的人影。

      冰冽。她在心里喊着。

      连着帽子的黑袍将那个人一直藏在阴影里。

      俊秀的脸因终日远离阳光有些病态的苍白,昏暗的眼泛着寡淡的光,高挺的鼻,微抿的薄唇,统统都隐在黑暗里,那,就是在她心底的冰冽。会为她弯腰掸去她鞋上尘土的人,会带她上屋顶看流星的人,会为博她一笑而满身血迹的人------可就在那群宫女出现跪安喊她“未央公主”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冰冽惊恐地看着她,忽地低头下跪,冷笑道:“公主金安!”

      那之后她再见到的冰冽都是模糊不真切的,他已不会在她面前拨下黑袍的帽子。

      因为她是公主,皇上唯一的女儿——未央公主。

      “我的世界只是黑暗。”冰冽站在阴影重叠的大殿里平静地对着眼前眼光清澈的女孩说道,然后云淡风清般地行礼,告退。

      艳晴眨了眨眼,潮湿的眼氤氲着水汽,看不清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模糊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做那黑暗里的阳光。那时她的心在呼喊叫嚣,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他黑色的袍子带起的风扬起了她的裙角。

      风夹着细碎的雪落进昏灰的眼眸,在眼里蒸腾着慢慢顺沿着眼眶的纹路聚到眼角,滑落。

      黑袍人咬了咬牙,止住颤抖,晶莹的水珠凝在睫毛上,颤巍巍的。

      已经站了多久了,三个时辰了吧,从正午之前就站在这了,雪也从那时下到了现在。好冷啊!冰冽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四肢。

      雪啊,你再大也淹不没这个世道,再白也洗不净这个世道,何苦折磨穷苦人?

      自己的家人也是穷苦人啊。

      在这个金雕玉砌的地方,反倒有些怀念徒有四壁的家来,离家这么多年,家里或许已经死光了吧。当年就是因为没有吃食才把他送进这个地方来的,这么多年也没有机会再联系家里了,那个人不允许,因为他要他只有他。然而,他自己也不想再和那个家有什么瓜葛。

      哎~冰冽重重叹了口气,从檐上飘了下来,身若白雪,轻盈曼妙。

      或许死了更好。何苦见那褐红花开白雪,这么干净还不是要被污了。

      今上昨晚已下杀令,京城里天子脚下不得有悖于繁荣,三天内肃清。在这荒年,为他一句话,得死多少人啊,宫外的雪下得很冷吧。

      他扯了扯已不能给他带来暖意的外袍。那个人今天起得很晚,不知晚上何时过来。

      活着就得忍受的污辱,逃不去的。

      他的世界全是黑暗。

      “冽,你很喜欢雪么?听他们说你看雪看了一个下午了。”

      在冰冽一转身的刹那,浑而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冰冽低着头,一言不发。惹怒了这个人不是好玩的,谁都知道。天下人无人敢拂其逆鳞,但冰冽敢,因为他不怕死,也因为他怕死。

      “不说话?!哼!要不要让你在这雪里睡上个几天几夜?”那人似是怒了,一扬手一个耳光打在冰冽的脸上,打得冰冽一个趔趄,帽子也垮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秀的脸来,他的面容怕是这后宫上下俱要汗颜。此时,他的脸印着红彤彤的手印,嘴角也有些血丝。

      “总比睡在你的身边好。”冰冽轻笑。他也还有他的尊严。纵使已在万劫不复的旋涡,纵使已抽身不得,也还要维护自己仅剩的卑微的尊严。

      “是吗?”那人看着冰冽倔强的神情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今晚我去别处。”

      说完,那人便转身走了,连同他身后那些人也一起走了。在冰冽目光所及的最后一个转角,他停顿了下,回头看了眼冰冽。

      “用热水敷敷就不会那么痛,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他似乎欲言又止。

      不等冰冽有所反应,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或许想说,你知道我的脾气何必自找苦吃。哈哈------当真可笑,一个帝王竟爱上了自己,会为了自己放弃显示自己绝对的权威。而他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却笑不出来,泪水尤自在眼眶里。

      这个帝王也是他今生遇到的第一个会在意自己痛不痛,关心自己会不会生病的人,可却也是给了他无尽耻辱的人。

      冰冽痛苦地闭了眼,仰着头,任雪拂在他的脸上,风有些小了,雪也化得不似下午那般快,他的肩上已有积雪之势。

      有人靠近了。冰冽只得睁眼转身走进侧殿。他不愿意被人看到,他只想一直躲着,躲到死去。

      在关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殿外的那个人,披着一身白色的裘衣,围着毛茸茸的白色围脖,拢着袖,目光迷蒙地看着他。

      “未央公主?!”

      看他在屋顶上站了太久,不放心还是忍不住来了。多年后忽然重又看清他的容貌,不自主地她便笑了,犹如冰天雪地里一朵独自开放的白梅,伸出手,受里有个紫铜手炉。

      “公主留着吧!我不用,公主请回。”冰冽松开门,在殿门里向她跪了下来,“否则,天子震怒,我担不起。”

      艳晴的笑僵在嘴角。

      对不起。她弯腰在白雪堆积的地面以指为笔,写下了三个字。然后再看了眼低头屈膝的黑衣男子,转身走了。

      他对天子可以倔而不跪,因为天子对不起他,而对她却是无法,是他对不起她了吧,他不该让这样晶莹的女子爱上只拥有黑暗的自己,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可他不知道爱是那么一样捉摸不透的东西,又有什么对不对得起,有的知识爱与不爱,拥有与错过。

      “冰冽,你看看这个天下,还有温度吗?”

      冰冽微低着头,在帘幕的阴影里狠狠地咬着唇,手也紧紧地握着,握到指节都发白。

      “我下不了手。”冰冽冷冷地回绝了纪王。

      还是没有杀他的决心啊。虽然他对自己如此残忍。

      “就算他把你变成这个样子,你也下不了决心?!当真没了男儿的血性了。”纪王有点愤怒。

      “你有血性你去。”冰冽忽地抬头,目光伶俐。“你不也只会躲在成堆的尸体后面操纵别人去流血吗?纪王殿下,你的血性还真是让人佩服呢。”

      说完,冰冽转身欲走。阴影里四道剑光激射出来,冰冽凌空一翻,轻巧避过。

      “纪王,我虽不会动手但也不会说出来的,如果你为难我,我会先让你身首异处。”冰冽的黑袍一扬,漫天的闪亮如网擦着纪王所坐之处钉入墙木数分。早就藏在屋里的人立时现身但也不及阻挡,更有甚者,剑身已被银针穿过。“就算不仰仗他的力量,我一样可以做到。”收了手,冰冽回头看着纪王,他坐在那,镇定自若,自有皇室天生的威严。

      “或许,你会是个治理天下的能手,但却永不及他的智慧与英武,也就是说,你有命夺位也要有命坐在那个位置才行。各自,都好自为之吧。”

      冰冽破窗而出,迅捷的身手让纪王身侧的四大高手也愕然。

      “王爷,就这样让他走吗?”

      “你们拦得住他吗?我可不想为了个优伶失了羽翼。”

      “冰冽,你喜欢艳晴那丫头?”那人半躺在椅子上合眼稍歇。

      冰冽停了替他按摩的手,眼前的人也很苍老了,这么多年,沧桑也染上了他的鬓角。

      “恨我吗?”

      冰冽仍是沉默。

      “我说过天下你恨之人,负你之人,我都可以让你手刃。如果你恨我,我一样会兑现我的诺言。”

      冰冽的心寒了寒。是的,他说过,所以,司神殿殿长九族尽灭以及那一路他恨过的、负过他的也都死了,那么多的血是因为他才流的。

      当时,那道诛灭旨意逼反了半朝文武,他也是费尽了力气才能将叛乱强压了下去,那几天,他便一瞬间苍老了。

      “为我这样,王觉得值得吗?我连个真正的人都算不上。王的宫里自有佳丽、优伶上千,为何独为我差点倾了半片江山,当真值得吗?”

      王勾了勾嘴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为你我就都愿意。只是,我不能让你和艳晴在一起,她是我唯一的、唯一的后嗣。”

      “我没想过可以。”冰冽重新捏着他的肩,手上的力道也加重。是的,他恨。

      “她来求过我,她说她这一生只有12岁那年有过半年快乐的时光。”王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自从她亲眼看见她的母亲死了,她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了,所以她就没有再求过我什么,甚至没有再正眼看过我。为了你,她来找了我。”王的笑里是说不出的苦。

      “当年你初进宫为什么会为她做那么多?”王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冰冽揉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冰冽。”

      “我在司神殿的后院见到她的,我不知道她是公主。我以为她是个秀女,和我一样只是供人玩乐的东西,我以为我们是一样孤独的人,所以想或许可以让彼此觉得温暖些------”冰冽说着说着便沉默了,他也闭了眼,眼睛最后合上的时候,有一滴水珠落在了王的唇边。

      “我对艳晴说,除非我死了,才会放你自由。冰冽,这个江山我坐累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凭借你自己的能力想得到自由是很容易的。只是你不能和艳晴在一起,可以吗?”

      修长的手指沿着手臂一路上来捏到肩井。

      天下人大概也只有他,可以随意地接触到他全身的死穴吧。他当真不怕自己杀了他。

      “算是我对你不起,我自私,只记得自己的爱憎。可我不想无后------”王的声音有些颤抖,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感觉到穴位上募地加重的指力,捏得他生疼。

      过了几日便是未央公主的十九岁生日,庆典很隆重,可以看出王对公主的看重。

      艳晴仍是一身白裘,低头坐在席上安静地看着桌面任由周围的人吵闹祝贺直到那身黑袍从她身后飘过她才抬起了头。

      冰冽一如往常,微低着头把脸藏在阴影里,他一过来就站在了王的身后。本来王没有让他过来,但今天是纪王定下的大日子,他想跟在王的身边,有可能今天也是最后见到这个翻手覆手间便可搅动云雨的男子了。

      王那时正举杯要喝满殿臣子敬的酒,一脸神采飞扬,笑得甚欢,看到黑色的身影,手中的杯顿了顿。

      以往的大宴,他会带着冰冽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而今天他没给冰冽留位,甚至没有通知他一声,可他自己却来了。

      王闭了下眼,仰首饮尽了杯中的酒,没有人看到他潮湿的眼眶。

      “公主。”纪王朝着未央举杯,略有深意地笑。

      艳晴则看着冰冽良久才举杯相迎。

      “纪王,听说你府上尽有天下奇珍,不知你送艳晴些什么?”王笑着,眼角有些皱纹,通红的脸已涌现出了醉意。

      “回圣上,都是些小玩意,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易得无价宝嘛!”纪王同样笑着,兄弟两对视着,眼光里大有雷电之势。

      难得有情郎。艳晴觉得心刹那间就狠狠地痛了起来,无法呼吸。

      冰冽也募地抬头看着纪王,烛火映着他苍白俊气的脸让纪王愕了愕。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到冰冽的脸,怪不得能让人不惜一切呢。他在心里感叹了声。当真是绝色。

      未央公主起身,款款走至君王身侧,屈了膝,低头将一直翡玉酒杯递至一代帝王的面前。

      王接了杯,隐隐叹了口气,饮尽了酒,那声叹息随着酒尽而逝。能听到那声叹息的也就只有冰冽一人吧。

      冰冽的手心满是冷汗,第一次,他会觉得怕。眼前这个人竟是知道的,可他还是成全了。

      “冰冽,随我回未央宫吧,各位爱卿尽兴,寡人先走一步了。”王在宾客异样的眼光里离开,所有人都在想,那个伶人当真是个祸根,媚惑今上啊!

      “王。”

      待那人退下所有人,冰冽含着泪唤了声。

      “不是示意你走的么?”

      “我也无处可去,还不如留下来陪你走到最后。”

      “你不动手我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不是你反是艳晴。”王痛苦地闭眼,“真是报应,我亲手杀了她母亲,她该是恨我的吧,但是她可知道是那个女人先背叛我的。所以我恨尽了天下的女人,我那么爱她,她还要被背叛我,让我如何不恨?”

      王走到墙边拔下了一直悬挂在墙上的挥影剑,剑华盛放,室里也亮了起来,剑身上映着王苍老的面容。

      “我老了。”

      “王现在一样还可以局控天下。”冰冽皱眉,“你可以放过公主吗?”

      “冰冽,这个天下只有你最懂我,甚至到了最后都没离开,真感谢你这份心意,让我觉得这个世上还是有些温度的。”王倒转剑柄递给冰冽,眼中有些泪光。“我让你杀了我。“

      “不,我不,为什么要我动手?”冰冽失措得后退,“我已经动不了手了。”

      王的出手很快,快到让冰冽避无可避,他只看到了猩红的血雾沾满了自己的黑袍,而挥影剑在自己的手里。

      “你不愿意走就干脆陪着我吧。这个世上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纪王不过是想我死,艳晴弑君之罪,然后让他坐拥天下,可惜我不想让他坐上这个位置------”王跌坐他坐惯的椅子上,血还在流。

      冰冽,本想让你活着,可你又不愿意离开,活在这个地方只会让你忍受更多,不如就陪我到底吧。我说过你恨之人,负你之人,我都让你手刃,现在也做到了。

      冰冽以剑拄地,跪倒,他的武功当真可怕,他活着时自己逃不了,现在他死了,还是逃不了,弑君!

      弑君!弑君!!弑君!!!

      窗外的白梅映着烛火的光辉,一瓣瓣地旋落,一根枝桠因为突然受重“啪——”地一声断了。

      烛火前的白裘女子手抖了抖,看向窗外,白梅树下站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

      是冰冽。艳晴笑着跑出门。

      冰冽,我们终于自由了吗?

      艳晴停在窗前的台阶上,烛火将她的影子披下笼罩在冰冽身上,她就停在那,不敢向前迈步,她担心他会像水中之月那般触之既散。

      影子摇摇曳曳,世界寂静,只有白梅扑簌簌得地掉落。

      “公主保重!”在一瓣百梅拂过他苍白的唇瓣时,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吐出了四个字,然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啊——”到那时艳晴才看清他脚下那块阴影下的土地上已满是温热的液体,“冰冽——”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未央宫顶的苍穹。

      上天将她失去了九年又四月的声音在那人离去时还给了她,让她用来挽留自己最在乎的人。

      纪王府里,纪王用竹签挑掉烛芯上新结出的灯花,然后轻轻放下,动作自在悠闲,他的身后是四个剑客。

      “已经去了,明天,你便可进宫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响在窗外然后渐渐飘远。

      纪王听罢,一抬手,四大剑客立刻隐去。按计划行事。

      明日的未央宫就是他的了,明天这个天下就是他的了。纪王转身得意地笑。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脖颈上喷射出了鲜血,窗外那人去而复返,一柄剑划断了纪王的颈部血管。

      这个世上没人可以逃过萧乾王的局控,哪怕是他死了,他也要把权柄交至他的孤女手中。他不能让人欺负他唯一的、唯一的后嗣。

      天明了,艳晴怀中的躯体已经冰冷,她身上的白裘也染满了鲜红的血渍,阳光撒了下来,照着那株白梅和那树下的她与他------

      光明了,自由了,可是他走了,世界又黑了------

      父王,你是要惩罚我的背叛吗?给了我一个更加黑暗的世界------

      父王,你真了解艳晴啊,知道我会一直走------知道我连黑暗也要走------知道我只一个人也会走------

      你亲手杀掉母后转身看到没有流泪的我就已经清楚知道了吧,知道我能忍着看到尽头。是啊,不然我怎肯罢休呢?你让我看到一个尽头,却又给了我一个新的起头------

      “哈哈------”那棵白梅树下青丝散乱的女子放肆地笑着。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黑暗的世界又是以怎样来终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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