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Target49 坚不可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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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口的刀锋从柔软的肌肤上划过去，却仿佛切过了什么柔韧的橡胶，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记。
斯坦因的眼神在那道划痕上凝固了一瞬，余光有银亮的刀光一闪，身边袭来一阵冷峭的气流，他立刻旋身挥刀“呛“地一声格挡住削向颈部的一击，刀刃与刀刃激烈地碰撞，激起一层层剧烈的风压！
在衣角翻飞的声音里，他瞥见对方握刀的手背上残留着的白色划痕，这点小细节让他心底“腾”地升起一把火，他啐了一声，手腕发力，两柄刀刃间摩擦出“吱呀”一声低频的刺耳噪音，对方显然意识到力量的比拼上无法胜出，于是她立刻卸力旋身，速度极快地连挥两刀，被斯坦因如数格挡之后奋力一击，“呛啷”一声脆响之后借着反作用力敏捷地跳开。
“哈，果然如此。”
斯坦因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追上去。
他扫视一眼对方的全身，她身上的衬衫和短裤有多处裂开的痕迹，然而真正留下伤口的地方却仅有最初的眼角下方——自从轰焦冻建立起那道隔绝空间的冰墙，他的所有攻击在她身上就再也不曾起效。
凡是他的武器攻击过的地方，都有擦痕一样浅淡的白色印记，像是不够锐利的器具蹭过肉色的橡胶，造成的伤害只需要手指就能够抚平。
这些都指向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事实，他的瞳孔缩紧，布满血丝的狭长双眼里逐渐透出让人生畏的残暴戾气，“遇敌逃跑的胆小鬼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成为挺身而出的英雄，你的有恃无恐不过是另有底牌。”
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千命落在光滑的冰面上，谨慎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两个人的速度与技巧并没有碾压式的区别，但斯坦因作为成年人在体力上更有优势。无论是战斗方式还是个性，千命都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消耗战，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让人更容易产生疲惫，但现在依然不是妄动的时候——打倒敌人总是比击杀他们更加困难，她需要一个契机，能够精准地、一击必杀的契机。
“沽名钓誉之人！”
斯坦因抬高了声音，他充血的双眼里充满了戾气，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悍戾的杀意！
“浴血之人才能锤炼出的杀气、同无数人对战才能锻炼出的武技、比起其他人而优先自己的表现欲、向同伴隐瞒自己的‘个性’并以此战斗而后获得赞誉——和那个该被肃清的敌人小鬼说得一样，与其说你是英雄社会的癌，不如说你本来就是名为‘敌人’的社会病毒！”
“你应该被肃清！”
暴风般激烈的言辞依然残留在风里，他的身影已然模糊成一条线，被切断的红色围巾拉长成一道鲜艳的轨迹，刀锋反射着冰层的微光，在眼底留下一片凛冽的杀意。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攻击都要迅捷，好像直接切开了空间，刀光在眼前分化成两路，眉心与心脏两处要害同时同时被笼罩在杀意之下！
千命扬手，兵刃相接发出数次悦耳的铮鸣，刀锋溅起的火花仿佛耀眼的烟火，点亮了冷硬的金属。
银亮的刀锋上，耀眼的红色驱赶了冰的幽蓝，作为迸溅的火花，似乎过于刺眼又过于真实——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刹，热浪伴随着耀眼的光芒自身后卷席了整片战场！
几乎就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皑皑冰原瞬间变成了火之地狱，热度逼退寒意成为这片空间新的主宰，个性燃起的烈焰粗暴地舔舐着这片天地，热流带着让人窒息的温度剥夺了氧气，斯坦因的发梢和衣角迅速沾上了红色的火星，而千命毫发无损地沐浴在炙热的火焰里，她背后夺目的金红色烈焰气贯长虹，在几乎刺眼的亮度里，隐隐透露出颀长的人影。
轰焦冻其实不太会用火。
说来可笑，虽然儿时经历过地狱般的精英训练，但长年累月的厌恶与抗拒，导致轰焦冻对火的控制能力其实只停留在最初级的阶段。
但这种程度也已经够了。
他要做的，只是将火焰放出——毫无技巧可言，也不包含任何思考，只是单纯地用密不透风的“火”这一个性，将对战的两个人完全包围！
——为什么会有火？
助战人的身份非常明显，但她并不能解读他挣扎的心理历程，也无暇去顾及对方如今的状态。
火舌伴随着惊人的热度蹿上空中，地面的冰层迅速融化成水然后又蒸发出一片白雾，熊熊烈焰吞没了正面交战的两个人，斯坦因硬生生地停住来势抽身回撤！
——就是现在！
那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空隙，就在他由前进转换为后退的那个瞬间，千命欺身上前一个大幅度地横扫，在他后仰避开的动作里，她空无一物的左手向下甩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穿透斯坦因的脚背将他整个钉在地上！
——这样还不够！
横扫的动作不曾收势，她整个人借着惯性的作用大幅度地旋身，太刀脱手“呲”一声插入地面，一抹极细的银光从她的袖口滑进手里，借着旋转产生的速度脱手，在巨大的推力之下，风驰电掣般破开空气正中斯坦因的上臂。
“呲”得一声，在火焰的燃烧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响动，针管中的液体在压力的作用下自然地推进他的皮肤，即使他反应迅速地扯下针管也来不及了，大半液体已经注入体内，他的手指在针管上收紧，“啪”地一声捏碎了外壳。
透明的液体反射着火焰的红色，在半空中如烟花一般炸裂而后垂落地面。
“冒牌货！你以为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够击败我的信念吗！”
火光映红了他阴郁的脸，让他充血的双眼里怒火烧得更深，他未被固定的左脚向前踏出一大步，像是要冲到她面前来，被贯穿在地的那只腿因为过于用力而产生颤抖。
千命警惕地后退，借着熊熊烈火遮挡住自己的身形，然后拔出了深入地面的太刀。
斯坦因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以火焰为背景，好像正在将她架在绞刑架上进行审判。
“为了社会的正确！为了英雄的纯洁！你这样的人必须得到肃清！”
斯坦因的瞳仁已经完全充血，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喷张发力，她几乎能看到他腿部的肌肉因为蓄力而膨胀的样子，匕首因为不堪负荷而在空气里呻|吟，然后，像是达到了能承受的临界点，“噗”地一声——斯坦因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右脚连同匕首一起从地上拔起来，血在空气里爆开，像是一朵蓬勃的红玫瑰，然后迅速被火焰的热度蒸发殆尽。
无视燃烧的烈火，也无畏于能将皮肤灼伤的温度，他扬起刀，如同海啸一般势不可挡地冲向了千命！
明明已经是穷途末路，他的攻击反而比方才更加迅猛，每一刀卷起的风压几乎能割断烈火，千命挡下的每一击好像都有千钧的重量，他身上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体
“太弱了！你太弱了！这么无力的攻击，你是连假货都称不上的垃圾！”
锵、锵、锵、咯拉——
不曾停歇的斩击配合着周围的火焰有如锻铁的现场，终于在某一刻，千命手中承受攻击的太刀出现了崩裂的痕迹，蛛丝一样的裂纹被斯坦因看在眼里，他烧得通红的双眼忽然间迸发出猛烈的光！
“看吧，这就是你弱小的证明，你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制裁我！为了大义！为了英雄！你——将被我斩杀于此！”
呛啷——————！！！！
刀刃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轰焦冻的耳朵，他看到断刃飞上半空，而千命垂下手，将脆弱的颈项暴露在敌人的进攻之下。
“九护————！”
斯坦因的攻击远比他的声音更快。
太刀扫过的地方留下薄而亮的残影，火焰在刀刃上跳跃的姿态被拉长成一张静止画，如同长虹贯日，以气吞山河的气势削向千命泛着青色的血管！
火焰被攻击带起的气流吹散，她肩头的白发凌乱地扬起来，将她脸上的表情遮在后面。
“呲”得一声。
利刃刺入肌肤又从另一端刺出，绽放出一长串蓬勃的血花。
“——、——”
轰焦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谁捏住了心脏，几乎要在灼人的火焰里留下冷汗来。
斯坦因的手臂被落下的断刃贯穿，滴答、滴答、滴答，在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然后又被火焰蒸发出铁锈的腥气。
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凝固在那里，刀锋的另一端是伶仃的手腕，瓷白的肌肤在火焰的笼罩下细腻如釉衣。
千命抬起手——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斯坦因的刀锋正中她的腕骨，像是电影里某个瞬间的动作被拉长，停驻在伤害产生的前一秒。
火焰在燃烧，伤口在流血，时间确实在战场上流逝，但千命属于人类的柔软肌肤上却没有受到伤害的痕迹，柔顺的白发重新落回肩头，她小巧精致的面孔暴露在火光之下，迎着滚烫的温度，却依然有着胜霜似雪的凛冽。
“为了你的‘信念’。”千命张嘴，终于说了对战以来的唯一一句话，“凭什么要流别人的血。”
“冒牌货——”
对这句话充耳不闻，又或者——斯坦因已经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反馈了。
他被烧焦的发丝传出刺鼻的味道，赤红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清醒的痕迹，在火光映射之下，那副癫狂的形容比起人类更接近于草原上奔驰的猛兽。
“你这样的东西——你这样的冒牌货！来啊！试着杀掉我啊！你认为你办得到吗！”
他似乎想要继续挥刀，然而方才的攻势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体力，这一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刀从指尖跌落在地，斯坦因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但他依然拼了命地挺直身体，只凭着一口心气不肯倒下。
“能够杀掉我的，唯有真正的英雄，唯有欧尔麦特一人而已！”
面对他的嘶声呐喊，千命冷淡地张嘴。
“你搞错了，能制裁你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英雄，将你导向死亡的，将是法警的注射而不是私人的屠刀。”
她看着斯坦因，神色安静到淡漠，青碧色的双眼承接着火焰的颜色，像是燃烧着的磷叶石，有种仿佛梦幻般的脆弱美感。
“要求纯洁无瑕的英雄因为你的私欲而成为双手染血的刽子手，说到底，你也只是被私欲驱动、并以此定义整个世界的狭隘犯罪者而已。”
这一次，没有人来反驳她。
斯坦因脸上残破的绷带发出脆弱的断裂声，然后簌簌地垂落到地上，露出他饱经风霜、满是擦痕的面容。
千命对着他即使晕倒也耸起的眉头沉默半晌，想要抬起手，然后被人按住了手腕。
还在燃烧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声音，落在充血的鼓膜里，有点像来自彼岸的遥远呼唤。
她对着手腕上竹节似的指骨愣了愣，疲惫的神经暂时没能成功解读现状，只是本能地抽回手，向后退一步，然后看到面容清隽的少年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正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焦冻……”
千命下意识地张嘴，但她并没办法好好思考，于是在称呼对方的名字之后沉默下去。
轰焦冻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的数道白色擦痕上凝固片刻，然后格外细致地注视着她的手腕，似乎想针对这件事说些什么，但在同一时刻有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窄巷的入口处，出现了警车的影子。
“望江路四丁目有英雄杀手出没——”
走下警车的警察们被狼藉遍地的现场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在场的两个孩子和如雕像般矗立的英雄杀手，“这是你们干的？！”
“已经结束了。”他对千命小声说，“八百万他们现在正在保须综合医院，蟒蛇小姐正在进行抢救……还有。”他顿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Target49 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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