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写给紫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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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岁那年，算得上是刘人语顺风顺水的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公司将她的意外车祸当成噱头买断了热搜，让她一时间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尖浪口。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倒霉遇上酒驾司机，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车与车如此猛烈的碰撞中她竟然能毫发无损。
什么毫发无损啊。
刘人语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她让父母请来的护工去读刚刚公司在微博上贴出的声明，明明是字正腔圆的语音，却让她听的无比刺耳。
公司应该是最早拿到那张诊断报告的，然后就是她的父母，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拿手机看看网上的情况，她可能就真的相信了，这场司机重伤不治的意外车祸中，她真的丝毫没有受伤。
生物课上学过，视觉性语言中枢受损，无法阅读，无法理解文字符号，这是失读症。
也就是一顷之间，她几乎所有的梦想，永远都停在了她原本伸手就能够到的那个地方，成为了专属于她的遥不可及。
她十六岁加入公司时的踌躇满志，十七岁练习生时的忍耐沉淀，十八岁出道时的刻苦拼搏，都在她十九岁的这年，化为泡影，虚幻了她的一整个世界。
她让看护阿姨打通了经纪人哥哥的电话，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只告诉她不要过于担心公司另有安排，懂事的小孩轻声应下，心里多少已经明白。
公司原本的意思是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刘人语毕竟是公司里目前最大的一棵摇钱树，热度和人气摆在那里，只要不露出破绽，就还能继续圈钱。可是有一次助理来看回家养伤的小朋友时意外看到满地被撕碎飘零的乐谱和文件时，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刘人语是创作型歌手，名头已经打了出去，虽然现在看不了字写不了谱，但公司稍微操作一下，问题倒也不大，现在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艺人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明明还是那样单薄的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却都成了她看不懂的排列组合。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刘人语不死心，把抽屉里的乐谱和以前写好的歌词，日记本，书架上的书都翻了出来，脑中的刺痛感却越来越强烈。
失读症，吗。
前几日压抑的惊讶，痛苦，不甘一时间喷薄而出，她抬手将手上的乐谱撕的粉碎，成堆的书籍掉落到地上，也砸在了她的心上。
门把轻轻转动，敲门声还在耳边轻响。刘人语回头，一眼望见的是母亲担忧的眼神，还有母亲身后的助理，那一脸茫然失措的神情。
她旁若无人的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路过客厅里那面镜子时，她透过自己布满红色血丝的眸，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助理背对着自己，缓缓的举起了手机。
好嘛，又搞砸了。
刘人语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奇怪，明明是血红色的眼眸，流下的却是透明而滚烫的泪。
2.
公司以调整状态为由给刘人语放了长假，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一次偶然和同公司的练习生苏芮琪聊天时才知道，她的经纪人在公司新接了两个艺人，助理也另外有了安排。她终于，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渐渐的她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于这个结果也逐渐的开始学着接受。父母工作繁忙，可看着原本活泼开朗的女儿一天一天的变得沉默，总归是放心不下。
刘人语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张紫宁的。
父亲说，张叔叔的女儿大学毕业从北京回到成都，现在独立经营着一家琴行，就在家附近，最近有招人的意向，可以先过去看看，如果觉得还不错，就去那里帮帮忙。
又是张叔叔的女儿。
她经常听到父母聊起这位老同学的女儿，十分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高考以英语140分的成绩成功考入中国传媒大学，毕业后把一家琴行经营的风生水起，偶尔在网络上发发自己弹吉他的歌曲都能火到接到商业邀请，是个特别特别特别优秀的一个人。
如果三月份没出这件事的话，她可能会去参加今年的艺考，接着会准备下个月的高考，把中国传媒大学当做自己的目标吧？
看着书桌角落里摆着的单薄的退学申请书，刘人语无声的笑了笑，将它摆正，轻轻拂了拂上面薄薄的灰尘。
什么逆天改命，有些东西，就是上天注定。人命微浅，哪可抗天。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的迈下了楼，走到了附近的公园旁边，一眼就看到了被梧桐树影笼罩的琴行，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在透明的玻璃上，营造出了星星点点的温暖的意境。
刘人语站在玻璃门外，感受着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属于空调的凉意，她轻轻的推开门，带来一阵风，将进门处的风铃微微摇响。坐在柜台旁边弹琴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生涩的站在门口的小朋友清澈见底的眸。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首歌，是吉他弹奏的《独家记忆》。
很好听。
张紫宁看着不远处一脸乖巧的孩子歪着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缓缓的摘下自己的口罩。
还真的来了啊。
张紫宁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笑起来是绚烂的彩虹色。
3.
“你认识我啊？”
刘人语坐到钢琴旁边的凳子上，满脸写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叔叔的女儿啊，我知道，我经常在网络上看见你，我还关注了你的微博呢，你看，刘人语Reyi_，是这个吧？”
刘人语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里已经不归自己管的微博，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比如说，一个月之前，她还在积极空降自己的超话，陪粉丝互动，再比如说，从小到大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姐姐突然对她说，她是自己的粉丝。
张紫宁看着眼前的小孩有些呆愣的神情，突然一下子笑了出来。
“真的，别不相信，我以前还向阿姨拿了一张你的签名呢。你看，一直被我夹在书里。”
“谢谢。”
刘人语低下头，看着张紫宁举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签名照，眼泪突然就翻涌而上。她只能看见自己那时在见面会上由衷的笑容，却再也看不懂她那时动笔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那姐姐好好保管吧，绝版了哦。”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很抱歉。”
张紫宁看着刘人语仰了仰头，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滑落，小孩慌忙的接过她递过的餐巾纸，勉强的挤出来一点笑意。
“没事啊，不用道歉，眼睛里刚刚不小心，进沙子了。”
张紫宁点点头，回头看看自己刚刚打扫的房间，没有再说些什么。
“姐姐在招人吗，考虑一下我吗？”
刘人语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看见张紫宁，还是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奇怪了，明明以前没那么多愁善感的。
张紫宁站起来给刘人语倒了一杯水，听着身后的人有些哽咽的声音，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当然，欢迎之至。”
4.
上班第一天，刘人语还不太适应，张紫宁强制摘下了她的口罩，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着顾客咨询的问题。
琴行里除了张紫宁，还有两位负责声乐和乐器教习的老师，是紫宁在北京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身上都没有什么家庭负担，两个人从北京一路走到成都，听说紫宁在这里开了一家琴行，也就留在这里，权当帮忙了。
饶是已经了解过具体情况，可以游刃有余的回答客户咨询的问题，在用电脑签单签发收据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脑中刺痛起来。
看不懂，什么都看不懂。
紫宁在一旁看着刘人语盯着记账本里的白色收据单，赶紧跨一步上前拿下了她手里的笔，挡在她前面，将收据写好递给顾客。
“以后咨询的话不忙的时候还是我来，忙的时候你就只要回答问题，签单什么的找我，或者找你宣仪姐姐或者美岐姐姐都可以。你平时应该也有接受声乐舞蹈之类的辅导吧？平时我们几个上课的时候你可以就在旁边听着，舞蹈唱跳的话另外两位老师也很厉害，你可以跟着她们学。还有，如果有需要，这里的设备什么的都随你用的。”
张紫宁没有忽略刘人语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绕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缓了语气一说就是一长串。
“把这里当成家就好了。”
“嗯，我会的。”
5.
时间转入六月，平日里被音乐笼罩的琴房也多了一道蝉鸣的声响。刘人语跟着课程学习着专业的音乐理论和乐器使用方法，突然觉得原本灰白的人生，有了另一种被解释，被填色的可能。
平时没课的时候张紫宁会与她聊天，聊着以前求学时的经历，刘人语这才知道，一直被大家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也会有烦恼，也会有不可言说的痛苦与忍耐。上一辈的人在她身上压了太多太重的担子，让她就快承受不来。
也就是在她从小学习的音乐中，她寻求到了慰藉，可以说，音乐，就是她的救赎。
“所以呢？你的理想呢？”
刘人语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正听的认真，一时被问到这个问题，让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记到以前看你的一个访谈，你说，你要写很多很多首歌，怎么样？现在实现了多少呢？”
看刘人语不说话，张紫宁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听过你的《无人岛》，挺不错的，这条路，你其实是很适合的。”
“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走下去。”
“这可是失读症啊！”
刘人语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将手紧紧的握成拳，而后松开，重新坐了下来。
“看不了乐谱，写不了歌词，我现在连手机都用不了，我还能干什么呢？”
“除了那一首，你还写过什么别的歌吗？”
张紫宁答非所问，态度却一如既往的诚恳。
“有的。”
刘人语看了一眼紫宁，然后低下了头，觉得有些丧气。
“可我那天，没控制好情绪，那几张词谱，我全给撕掉了。”
“那你还记得吗？”
“啊？”
“你回忆一下，我帮你重新记录下来。”
张紫宁站起来，走到刘人语面前，蹲下来揉了揉她圆滚滚的小脑袋。
“我可以当你的笔啊，如果有需要的话。好的才华，是不应该被埋没的。”
张紫宁转了个身坐到地上，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孟美岐和吴宣仪推门走进来，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讲过她们的事情吧？”
刘人语摇摇头，把手放到膝盖上，坐的端端正正。
“她们两个，大学认识的，一个是我学姐，一个是我学妹。两个人在社团认识，谈恋爱那会儿，几乎惊动了整个学校。谁又能想到呢，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这些年我算是看着她们走过来的，她们也算一路坎坷，分分合合，但好在，彼此热爱的那颗心还在。对艺术的热爱连接了她们的感情，心灵上的契合，是拆不散的。”
“所以，理想，是必须要热爱的。”
“听明白了吗？”
张紫宁盯着刘人语看了会儿，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前台的外卖递给小朋友后，转身就走进了工作室。
“听明白了。”
刘人语拿着手上打包好的外卖，看着紫宁有些纤瘦的背影，小声的回答了一句。
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她有了这个打算，她一定要为张紫宁，写上一首歌。
一定。
6.
怎么说刘人语也多少是个少年偶像，在琴行待久了，多少会有一两个人认出她来。但是秉承着咬死不承认的原则，倒也没有给紫宁带来什么麻烦。
至少在看见自己经纪人之前，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不解释一下？”
“哈？”
经纪人有些气愤的咬咬牙，瞪了张紫宁一眼，然后把手机扔给了刘人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
手机拿了回来。
“行，我给你念！‘网爆某刘姓女星19岁退学并被富豪包养，由此论当代少年偶像出路。’”
“？”
“看图啊，图总能看吧？这辆玛莎拉蒂，怎么回事啊？”
刘人语和张紫宁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回头盯上了身后撑着头准备吃瓜的吴宣仪。
“什么啊！上次你说你走不开，又不放心你家小孩一个人回家，我见义勇为帮你送了一下，这都有错吗！”
“咳！是乐于助人。”张紫宁听见“你家小孩”四个字时猛的咳了两声，然后欲盖弥彰的看了看一脸心情不好的经纪人。
“我朋友的车，吃饭这张图，也是和我们。”
经纪人猛的吸了两口气，最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刘人语。
“你之前就是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
7.
微博上营销号的文章说的有鼻子有眼，马上把刘人语推上了继车祸事件后的又一个风口浪尖。
公司已经花钱压了热度，网络上源源不断的恶意却还是接踵而至，张紫宁看着网络上被顶上的热门的评论，只觉得有些心寒。
刘人语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孩子，19岁，虚岁，实岁不过18，按照身份证上写的，还是个未成年。
却被人心这样恶意的揣测。
她看着刘人语静默的坐在沙发上，带着一双白色的耳机，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她越来越瘦了。
让她心疼。
刘人语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家里，她也是自己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父母常会告诉她，刘叔叔的孩子签了经纪公司，刘叔叔的孩子上了报纸拍了杂志，刘叔叔的孩子已经发了自己写的新歌了，她才十几岁，是个天才。
在她心高气傲的大学时期，便不服气的特意找了刘人语的所有综艺节目，参加过的音乐节，甚至一些访谈，一些杂志拍摄花絮去看，慢慢的，也就了解了这样一个小孩子复杂而简单的内心。
会因为做好了一件小事而感到快乐，会因为粉丝的一句喜欢而觉得值得，也会因为一点成绩而骄傲，也会为一个目标而奋斗前行。
这是少年人最为简单的快乐。
所以这样懂事而可爱的小孩，就更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工作室的桌上摆着两张乐谱，是她让刘人语重新回忆并帮她记录下来的，小朋友说有一些已经不太记得，但也没关系，她把曲子补完整之后重新填了词，歌名也已经想好，是刘人语自己的意思，就叫《LRY》。
挺好的，多适合。
可她就要回公司了吧？
那就，交给她的经纪人，好了。
8.
虽然公司小是小了一点，但是公关倒也做的及时，律师函准时打了出去，新闻发布会也迅速召开，刘人语和公司商量了以后，还是决定向媒体社会坦诚的公开这件事。
有些东西，接受了，也就没什么不能说开的了。
公司前后的说辞被媒体拿出来对比，一下子引发了一场骂战，但也不妨碍刘人语的热度一天天的上涨，失读症并不是什么普遍的症状，包括刘人语自己在内，可能如果没有这件事，都只是在生物课上听老师一带而过。
利益至上的时代，公司接到了各种各样的代言邀约，甚至接到了一两个网剧的剧本，她在微信里告诉张紫宁她的不情不愿与无可奈何，第二天就看见吴宣仪带着她直奔公司的高层给她站街，在总经理那里赚足了排面。
她后来才知道，吴宣仪家涉猎广泛，在她们公司还有一部分股份，是个实打实的富婆。
经纪人精挑细选把邀约砍掉了一半，把刘人语写好的歌拿给公司当做生日贺曲，给她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新专辑签售会，接下了一个不需要用到阅读能力的综艺，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刘人语搬回了宿舍，重新回到了练习室，宿舍，活动地点三点一线的生活。她的手里依然拿着别人艳羡的资源，生活变得忙碌，却也充实。生活重新恢复了那样时时刻刻透着光的样子，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个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鼓励她的人，不在身边了。
可她还欠她一首歌，一首她专门为她而作的歌，写给那个在她低落怅惘想要放弃时让她看见未来的，那个人。
她还是会常和紫宁聊天，和其余两位老师也仍保持联系，紫宁告诉她，她最近成立一个音乐工作室，做一些网络歌曲，偶尔也会去参加线下的商演，光靠着颜值就能够吸一波的粉丝。
都还挺不错的。
回想她这些天，从刚开始看见别人异样的眼光还会难受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三头六臂刀枪不入。她的19岁，因为一件事，一个人，而变得星光熠熠，与众不同。
她从没告诉过紫宁，她想要给她写这样一首歌，带着少年懵懂，含着满腔热情。她偶然间听到了解忧少帅的那一首歌，很干净的民谣旋律，却诉说着那样炙热的感激与怀念。
那一首《写给黄淮》。
电台里的歌词很清晰，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一首歌深夜写给黄淮
你是我无法言语诉说的爱
当我在原地无助徘徊
你告诉我理想必须热爱
你要我坚持我的执着
你让我明白为谁而活
永恒不只是那一瞬间
我的未来谢谢你让我看见』
9.
「很高兴遇见你啊，张紫宁。
在我的十九岁。
曾经我很烦你的，干嘛非要那么优秀，让我的父母成天跟我说，看看你张叔叔家的女儿。
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那次见面，你说你看过我的表演，我有多兴奋，我有多高兴。
我把你当做势均力敌的对手，你却不以为意，我知道你胜过我许多，所以我的坚持与努力，也都是为了追上你的脚步，仅此而已。
可你告诉我，我该为自己而活。
我听了你最近发的新歌，《我们》，很好听，真的，还有那首《清平乐》，也很惊艳，我还是最喜欢那一首《自己》，嗯就是喜欢，没道理的那种。
你的才华不会被埋没的，你值得，这句话是你送给我的，我也同样送给你。
我们都会发光的！在未来，在现在。」
用录音软件录完这段话，刘人语突然觉得自己矫情，想删掉，但终究还是没有舍得。歌她一直有在写，怎么写却又都觉得不够好，干脆也就拖了下来，慢慢修改，明年3月9日，再给她一个惊喜好了。
一眨眼，就20岁了。
听母亲说，大年初一的时候，紫宁的父母给她安排介绍了几个朋友的孩子接触着看看，却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两个人现在头都要大了。
刘人语听着听着就捂上了耳朵。父母以为她又有什么车祸后遗症突发，抓起女儿的手就想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却又被刘人语摆摆手制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会听见一个特别清晰的声音，在脑中疯狂叫喊着“我合适啊！我合适啊！我合适啊！”
简直莫名其妙。
新的一年总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刘人语上午刚在微博上关注了“一支上上签”，下午就在电影院里遇到了坐在自己旁边带着父母一起看电影的张紫宁。
张紫宁还没坐下，老远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孩突然瞪大了眼睛，手里可乐的吸管都被她咬到了变形。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最近父母丧心病狂的相亲活动早就把她给整怕了，她对那些男孩子简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也可能是天天看孟美岐和吴宣仪在眼前晃她的眼睛，她现在倒是对刘人语这种小姑娘越看越喜欢。
可又总觉得诱拐刚刚成年的小孩会不太道德。
“怎么着？感情变质了？”
孟美岐工作之余看着张紫宁第很多次打开b站刷着和刘人语有关的视频，忍不住打趣起来。
“说起来，我倒觉得你俩有戏。那小孩眼睛里藏不住东西，每次提到你，可都是满眼的崇拜和喜欢啊。”
“是吗？”
张紫宁挑了挑眉，微信页面停着家庭群里关于两家人一起看个电影吃个饭顺便走个KTV的问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不去了”三个字删掉，换成了一个“好”。
可谁知道，刘人语会比她还紧张，本来她以为，会是单方面紧张的粉丝见面会的。
两家家长选的电影，是过年时比较热的一部主旋律动作电影，有热血有激情，有欢乐有煽情，尽管已经努力想要控制，一部电影下来，刘人语还是不经意的红了眼眶。
还是张紫宁递给她的纸巾。
两个人似乎形成了一种不知名的默契，能够相互配合，心照不宣。
那天刘人语玩的很开心，晚上趁着夜色喝了点酒，就把手机里的计划对着张紫宁全盘托出。
刘人语的手机有些特殊，是专门定制的图标的版本，张紫宁翻了一会，还是找到了那段录音，和下面附着的一首歌。
刘人语说，她没有把写好的歌交给公司，这首歌是自己一个人记录下来的，专门为她一个人写的，不想被别人听到。
“我，写给紫宁的，特意，写给你的。”
“那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张紫宁向上抬了抬眼，让风干了眼里盈然的泪花，她凑在刘人语耳边，轻轻的笑了。
“这一句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写给紫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