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魂者[快穿]》挽旧

40、十、情牵

　　而后，林暗又看到了一个名字——前朝国师荒颜。是啊，在亡国之战时，荒颜便用过一些手段妄图制造死灵战士，只是被前朝三皇子阻止。而后三皇子战死，荒颜不知所踪。

　　荒颜并非归墟界中人，而是这个世界的术士。一开始他们观天象祈雨，渐而信奉的人多了，有了些信仰之力，修行起来便容易许多。

　　便在此刻，昭影睁开了眼，挥挥衣袖，他的徒子徒孙便鱼贯而去。

　　“荒颜……也算是我的传人。”昭影此话，林暗倒是瞬间理解了。他问道：“可是当年你曾提及的，你在外面收的弟子？”

　　“正是。”昭影摸索着茶盏，似乎回忆起了那个弟子，“彼时，这个世界还只是初级文明，她是一个部落的女巫。”

　　果然是个女子。林暗感觉自己好像被郁紫给传染了，对这类事也有了些兴趣。

　　“我瞧她单纯可爱，便教她修行……”昭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可惜，她的资质太差，终究未能破镜。”

　　“所以啊小凛黯，别对普通人动心，太费了。”

　　林暗眼角微微抽搐，这个师叔就是不按常理出招，话锋一转就转到他身上了。他咳了咳：“难道她几千年后，又转世到了这个世界？”

　　昭影白发白须，跳起来就在林暗头上一敲：“长辈的事，小家伙别管。”

　　林暗想了想：“那我的事，师叔也不能再胡说。我对她，并没有那种心思。”

　　“你这小子……被带坏了啊……”昭影唉声叹气，慢慢又坐了回去，“我念着这荒颜也算是我徒几十代孙，将她灵力废除后，放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想来，她是看邺城可用，又动了心思……”

　　“你瞧瞧，我这才闭关多久，江湖上就出现了好多魔道，偏偏那些江湖中人竟然没人去剿灭，还敢自称侠义之士，也不害臊。”

　　林暗来此地三月，已然知晓许多，便也为那些江湖中人辩解一句：“他们莫不是退隐，便是归顺，譬如卓家，剩下的便被管束，如何去管那些魔道。”

　　“何况魔道勾结朝庭官员，还真不是这些人能剿灭得了的。”

　　昭影笑了笑：“这些人就交给小皇帝办吧，我们直接去邺城。”

　　林暗想起还在江边逐云坊内的姽婳：“此事只怕还需姽婳，我们一并带过去吧。”

　　“我还是去见见小皇帝吧，这孩子……不跟他说清楚，又要疑心了。越长大越不可爱……”昭影颤颤巍巍出了门，末了，还让弟子将皇帝赐的龙头拐杖拿来。

　　想起姽婳，林暗便不由自主想起了郁紫，想起她最喜欢做东西吃东西，如今去了画中，却是没什么能吃的了。依稀记得她似乎眼馋一种糕点，只是当时不在意也没留意。想到此处，林暗起身，去找了门外的弟子，让他准备几盒糕点，他要带走。

　　他活了两万年了，一直修道，未曾近过女色。身边除了师妹，便是酩烟。酩烟对他的心思他明白，不过是利用幼年情义想得一些好处。而师妹，他护在身后的师妹，他只是当师妹罢了。寻找她的灵魂碎片，一则是因为心疼，二则却是愧疚。

　　而郁紫呢？他能感觉到，郁紫是不一样的。不是妹妹，也非曾经的幼年的好友。

　　师妹一直淡淡的，仿佛一弯清水，无波无澜。而酩烟的企图太过明显，让人不愿靠近。而郁紫，求他不果后，便来交换。或许是为了妹妹的活儿交换自己的以后时的果决，让他怜惜；也或许是观音庙地下，她见到在自己时的惊喜信任依赖，让他觉得满足；也或许是她即便沉溺于自己的心结里，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胃的可爱让他觉得这才是活着的意义。而非归墟界里，只知修行。

　　是啊，或许这些都只是小事，也都是换一个人也可以给的感觉，偏偏天时地利人和，就那么一瞬撩拨了他的心弦。

　　其实林暗自己也并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只是心中确实有一缕心神难以安定，有一份牵挂落在郁紫身上，更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累积心口，带来一点欢喜。

　　/

　　画中的世界永远的暗红，天空里也永远的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然而当天空出现一块黑色的缺口时，郁紫宁愿天空是血色的。那个陌生青年说，他已经看到楼梯在慢慢消失了，他也快了。

　　郁紫问明白了，这个青年也是无辜，不过对落难的姽婳施以援手，却被姽婳以为是对她动了心，要求青年娶她。偏偏青年已定亲，自然不可能。姽婳便将他画了进来，当时还割破了他的手指，以血点唇。

　　然而后面几个都没再用血为媒介，郁紫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什么——自己体内，林暗的紫檀小葫芦内，都是灵魂碎片，想来只是靠近，便增强了那只笔的力量。

　　郁紫绞尽脑汁，回想着林暗交给他的术法，也回想着林暗平时说起的一些东西，希望能找到自救救人的法子。

　　便在青年说，地板已经消失一般了的时候，郁紫忽然想到了一个术法，只是林暗说，那法子是歪门邪道，会损伤人的根本——魂。

　　只是此刻，一个个都是魂魄，快消失掉了，还怕什么损伤。

　　这是个阵法，转为弱者而设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境之阵。当时追问具体操作之法时，林暗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告诉了她，她本以为很难有用上的机会。

　　郁紫将这个法子说了出来，这个名叫文若的青年沉默，他自然愿意，毕竟只有他濒临消失。然而作为一个文人，他自有傲骨，说出一个让别人舍弃什么来保全自己。

　　郁紫也没有劝什么，只是看着他们拿纸写写画画，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反正方法她给出来了，利弊也说得清清楚楚。被吞噬或许并非死亡，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人死，也只是去往别的世界。

　　当然，在这里被吞噬，可能轮回转身去往别的世界的机会也没有了。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消失。

　　而对于郁紫来说，遗忘了前世那就是死亡。即便轮回转世了，那也不再是她。

　　卓家并没有进行什么激烈的讨论，乃至于上官染也是跟在师兄叶褚的身边，等待卓承风的决定。而李琅三人则一直在写着什么，或许他们并不相信郁紫。

　　这也是正常，若是郁紫自己，忽然有人告诉她有个法子可以延缓死亡，她也不一定信。毕竟在她那个世界，多的是骗子。哪怕只是被骗走了十块钱，那也是被骗了。

　　最终，卓承风大笔一挥，叶褚将白纸送了过来。

　　“徒劳亦胜过等死，姑娘请。”

　　李琅三人凑了过来，执笔写下一句：“我等亦是此意。”

　　如此 ，郁紫开始写操作步骤。其实要他们做的事情不多，专心致志以及相信她，将魂力交予她。

　　而她，林暗跟她解释过，虽然她资质差，耐不住体内有他师妹的灵魂碎片，而其中又包含了破釜的神力。只要她理解了，修行便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这三个月，除了心情不太好，其实她就做了一件事，修行。就在遇到姽婳的前几天，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天地灵气是什么，也终于能感受能调动了。

　　她让文若站在她的身侧，如今这个读书人是最需要被保护的。其他几分分散四周，围成一个圈。

　　郁紫捏诀，微弱的灵力将几人牵引到一起，将整个酒楼的三层楼包裹。文若眼睛一亮：“停了停了……”

　　自然无人有暇理会他，他自己亦专心致志冥想。鉴于每个人的经历技能不一样，郁紫告诉他们，就想自己最厉害的，只会舞剑就想剑，只会写文章就在心里写，一专心，魂力就大。

　　而郁紫自己不仅要维持阵法，更要保证灵力足够，否则也是徒然。

　　/

　　盛夏天气，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热得难受，而对于修行者，自身灵力流转便能自动调节，丝毫感受不到热度。

　　昭影带着灵力不多的林暗御剑飞行，还嘲讽林暗为了女人连修行也不顾了。林暗苦笑，只好当作没听到。这位师叔百无禁忌，也就师傅勉强能镇压一二了。也是因为当年昭影欠了师傅的人情，否则给不给面子也是难说。

　　只是他这样一个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扮成端正耿直的国师，守护她曾经守护的世界，林暗也是颇为佩服。

　　当然，看到林暗小心翼翼将几盒子糕点放入纳戒里，昭影也是不屑一顾的。不就是仗着你女人在身边可以宠么，等老子找到了，也宠上天给你看看。

　　落在江边，江边空无一物。

　　“你小子不会被你的小侍女迷晕了头，连自己法宝放哪都找不着了吧。”昭影嘴上胡说八道，手上却不停变换指诀，而后缓步走向一方。

　　江畔水里一处浅滩，无烛灯一身泥水的瘫在哪里。林暗眉一轩，还没说话，便见无烛灯倏地飞了过来，林暗的眉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