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失》委骨同归

9、第八章 勿寻勿念

　　周城然把她抱回了家，姥姥看了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关上了房门。
　　孩子长大了，有些事该自己来做决断了。
　　莺歌迷迷糊糊的转醒了，醒了便哭。他拍她的背，她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讲出来。
　　天气骤冷，渔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浅水区的鱼打捞不到，只能往深处走。
　　就在今天，莺歌爷爷和一个经常一起打渔的人一起出海。那个人本不想去的，连他的老婆也不赞成，莺歌爷爷拍着胸脯说：“跟我走吧，我们今天多打一点，今后的几天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没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遭遇了风浪，也许是遭遇了翻船。总之从今往后，码头边再也没有他们的身影了。
　　那个渔民的妻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带着一群人将莺歌的家砸得一片狼藉。可人都不在了，何苦迁怒不相干的人。
　　“我从此没有家了……”她恸哭流涕。
　　周城然悲从中来，是真真切切的感同身受。他笃定：“你不是没有家，从今往后，你把这里当做家，”
　　莺歌哭着睡着了，周城然也是心力交瘁，抱着被子去沙发睡。他知道，莺歌需要的是时间。

　　然后就在第二天，莺歌失踪了。
　　周城然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姥姥睡觉一贯很轻，有一点声音都会惊醒，可连她都没察觉。
　　只剩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和一张纸。
　　上面只有五个字：“我走了，勿寻。”
　　他顿时气血上涌，站都站不稳。他只注意到了她湿润的眼眶，却没有注意到她颤抖的睫毛。
　　她本就打算逃，只是自己没发觉。
　　他怎会不寻？他跑去莺歌的家，跑去码头，跑去各个能想到的地方。然后，遍寻无获。
　　他跑得腿快断了，那个海螺，无论自己吹响多少次，少女的身影都不会再出现。
　　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学校也联系不上别人，他看着旁边的空位，一时间潸然泪下。
　　他从来没停止过寻找，也从来没停止过懊悔。
　　如果那一晚他不合眼的守着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
　　不……不……该来的总会来的，没有人会阻挡她离开的脚步。寄人篱下的生活他饱尝，她又怎会不知。
　　许久后，很突兀的，他收到她的来信，上面依旧是五个字：“我很好，勿念。”
　　他仿佛能从纸张的背后，闻到咸咸的海风味。
　　他猛然间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