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合（羽毛球）》正经的桃子

15、第十五章

　　观众席上，之前被凌一第一局神奇表现点燃的热情，也开始逐渐冷却。质疑和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

　　“完了，凌一又不行了……”

　　“体能是硬伤啊！果然撑不过一局……”

　　“粤省队这战术太针对了！就是要拖死凌一！”

　　“心疼徐辰！一个人累死也带不动啊！”

　　“第二局悬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悲观的情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二局将会是李哲张猛组合一边倒的胜利，比赛将会被拖入决胜局的时候，凌一，再次展现了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一面。

　　他似乎放弃了大范围的跑动和积极的拦截，转而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对来球线路的预判和手上的感觉上。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赌徒，不再每一把都下注，而是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然后，用仅存的体力和全部的精神，打出致命一击。

　　比分来到5-8，粤省队发球。

　　张猛的发球依旧平稳，徐辰接发球挑到后场。

　　张猛和徐辰在后场展开了多拍的拉锯，双方你来我往，球路刁钻，力量十足。

　　十几个回合之后，徐辰的体能也出现了一丝波动，一个回球的质量稍微有些下降，被张猛抓住机会，一个斜线劈杀，将球打向了凌一的反手网前！

　　这是一个非常刁钻的落点！球速快，角度大，凌一的位置又比较靠后，以他现在的移动速度，几乎不可能接到！

　　李哲已经提前移动到了网前，准备进行最后的封网，彻底终结这一分！

　　然而，就在羽毛球即将越过球网的瞬间，一直站在原地，看似已经放弃抵抗的凌一，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他的启动时机和移动线路，却精准得可怕！

　　他仿佛提前预判到了张猛的杀球线路，在张猛击球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移动！

　　他的身体向左侧倾斜，几乎是踉跄着扑了出去，伸出的手臂拉到了极致！

　　就在羽毛球即将落地的前一刹那，他的球拍，碰到了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细腻到极致的触感！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仿佛只是随意地碰了一下球。

　　“唰！”

　　羽毛球，带着强烈的下旋，如同一片凋零的秋叶，轻轻地、旋转着，擦着球网的顶端，落在了李哲和张猛之间那个狭小的空档里！

　　球的落点，距离球网极近，而且高度极低，落地后几乎没有任何反弹！

　　李哲和张猛眼睁睁看着球落地，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6-8！徐辰凌一组合追回一分！”

　　牧哥再次被凌一这神来之笔般的表现惊喜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的天呐！凌一！又是凌一！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体能耗尽，无力回天的时候！他又一次打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网前搓球！这简直是奇迹！”

　　“他几乎没有跑动！完全是凭借着对球路的精准预判和最后那一下神乎其神的手感！在身体几乎到达极限的情况下，硬生生从对方手里抢走了这一分！”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

　　【卧槽！我又跪了！这球！】

　　【这是什么神仙手感啊！身体都快动不了了，手还这么稳！】

　　【凌一！没有技巧！全是天赋！】

　　【我收回之前所有的悲观！有凌一在，就有奇迹！】

　　【这就是传说中的‘意识流’打法吗？用脑子打球！】

　　【太牛了！这心理素质！这手感！绝了！】

　　【粤省队估计都懵了！这都能救回来？】

　　场边的沈教练，猛地一挥拳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看着凌一那几乎虚脱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落在对方场地里的羽毛球，嘴角忍不住咧开了花：“好小子！好小子！真是他妈的好小子！”

　　徐辰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凌一在打出这个球之后，弯腰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体能，真的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虚弱但得意的笑容。

　　这个关键的得分，就像一剂强心针，再次稳住了之江省摇摇欲坠的局势。

　　李哲和张猛脸上则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深深的无奈。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战术也非常成功，几乎已经将凌一拖垮了，但这个家伙，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他们致命一击！

　　比赛继续。

　　有了这个关键球的提振，徐辰凌一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徐辰也仿佛受到了鼓舞，后场的进攻更加犀利，连续几次重杀都造成了岭南队的防守失误。

　　而凌一则像是完全放弃了其他的技术，将所有残存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网前那方寸之间的“赌博”上，他的失误依旧很多，很多简单的球都处理不好，甚至会出现直接下网或者出界的低级失误。

　　“7-8！”

　　“7-9！”

　　“8-9！”

　　“9-9！”

　　“10-9！”

　　徐辰凌一连续得分，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每一次凌一失误，粤省队都会抓住机会得分。

　　但每一次，当李哲和张猛以为已经彻底打垮凌一的时候，凌一又会像刚才那样，凭借着那鬼神莫测的预判和惊人的手感，打出一记关键的网前球或者刁钻的勾对角，将比分追回来。

　　他就像一根韧性十足的橡皮筋，无论被拉得多么长，似乎总有那么一丝弹力，不肯彻底断裂。

　　他的这种打法，让李哲和张猛感到无比的头疼和沮丧。他们明明占据着场上的主动，明明对方的核心球员已经累得快要站不稳了，但就是无法彻底将比分拉开，无法一锤定音。

　　“这凌一，简直是个怪物！”李哲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在网前和凌一的周旋中，已经好几次被凌一那种看似随意却又精准无比的搓球搞得心态失衡了。

　　张猛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连续的多拍拉锯和凌一一次次的“死而复生”，让他的体能消耗也很大，信心也受到了一定的动摇。

　　第二局的比赛，就在这种极度胶着和充满戏剧性的氛围中，一步步走向高潮！

　　“11-10！”徐辰凌一组合率先拿下11分，进入第二场局内间歇。

　　徐辰凌一走到场边的休息区，沈教练迅速上前，给他们讲着战术，徐辰边听边拿起毛巾，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在他身旁的凌一，则是目光短暂地放空，似乎在快速回放着刚才几个关键球的处理，徐辰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随即拿给凌一，凌一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先闭上了眼睛几秒钟，调整着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知道这短暂的间歇至关重要，下半场对手发起更猛烈的冲击。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些许平静和锐利。他拧开瓶盖，小口地喝着水，同时侧耳倾听着教练在一旁快速地布置着下一局的注意事项和应对策略，时不时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抓紧这宝贵的几十秒，让高速运转的大脑稍作停歇，让微微发沉的双腿得到片刻放松，为即将到来的下一局养精蓄锐。

　　“11-11！”

　　“12-11！”

　　“12-12！”

　　“12-13！”

　　“12-14！”

　　“13-14！”

　　……

　　双方的比分，一路紧咬着，交替上升，谁也无法拉开差距。

　　每一分，都打得异常艰难，充满了汗水、意志和智慧的较量。

　　徐辰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在体能接近极限的情况下，依旧在奋力搏杀，他的后场杀球虽然威力有所下降，但依旧是他们组合最稳定的得分点。

　　凌一则像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魔术师，身体虽然已经跟不上，但他的大脑和手上的感觉，却依旧在进行着不可思议的表演，用一个个惊为天人的关键球，一次次将之江省从悬崖边拉回来。

　　现场越来越多的观众，也被这场跌宕起伏的比赛彻底点燃了热情。

　　加油声、呐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18-18！平了！”

　　“19-18！徐辰凌一组合领先！”

　　“19-19！平！又是平局！”

　　“20-19！之江省拿到局点！”

　　当比分来到20-19的时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场上的每一个球！

　　李哲张猛组合只有再拿下三分，才能赢下第二局，将比赛拖入决胜局的第三局！

　　而徐辰凌一，虽然手握一个局点，但也面临着背水一战的绝境，因为凌一的体能已经不能支持他在打一局！

　　关键时刻，徐辰发球。

　　张猛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区，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这一分，他必须拿下！

　　徐辰的发球依旧很稳很快，直奔张猛的反手位！

　　张猛反应神速，一个漂亮的反手勾对角，将球回到了凌一的网前！

　　这是一个质量极高的接发球！角度刁钻，落点贴网！

　　凌一仓促之下，只能勉强将球挑起来，回球质量不高，正好给了张猛杀球的机会！

　　“机会！张猛的杀球！”牧哥的声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张猛不负众望，双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重杀，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向了徐辰凌一的中场空档！

　　“啪！”

　　徐辰奋力伸出球拍，进行拦截！

　　羽毛球，被他挡了回来！

　　但球的力量太大，他的防守动作有些变形，回球的质量并不高，球速不快，高度也有些偏高，正好落在了网前！

　　机会！

　　李哲冲向了那个球，但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踉跄，显然他发应和体能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的球拍碰到球了，羽毛球迅速飞向对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一，再次展现了他那鬼神莫测的预判和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超越身体极限的本能，在李哲触球的前一刹那，将球拍伸到了球的下方！

　　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但时机却精准到了极致！

　　他的手腕，用尽全力，轻轻地一抖！

　　又是一记网前搓球！

　　羽毛球，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再次轻轻地擦着球网，带着强烈的下旋，旋转着，越过了球网，落在了李哲身后那片狭小的、无人防守的空档里！

　　球速很慢，落地很轻，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哲张猛和他们支持者的心上！

　　“21-19！徐辰凌一组合赢了！”

　　牧哥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充满了极致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我的天呐！！！又是凌一！！！又是这个网前搓球！！！在局点！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又一次做到了！！！”

　　“他几乎都跑不动了！身体都在晃！但他就是凭借着那神乎其神的手感和预判，打出了这记制胜的搓球！”

　　“这简直不是人！不是人！！！”

　　小半个体育馆，彻底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席卷了整个场馆！

　　只要是一直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观众都站了起来，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分，为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凌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徐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呼……呼……”凌一靠在徐辰的胳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笑容，汗水混合着笑容，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无比真实。

　　徐辰扶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虚弱，却又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光芒。他看着地上那颗决定胜负的羽毛球，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气喘吁吁、状态起伏不定、却又总能带来惊喜的搭档，心中渐渐安定。

　　这场胜利，赢得如此磕磕绊绊，如此艰难，却又如此……不可思议。

　　他扶着凌一和对手击掌完，朝着场边走去。沈教练已经迎了上来，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笑容。

　　“好样的！打得好！”沈教练拍了拍徐辰的肩膀，然后目光落在凌一身上，眼神复杂而欣慰，“凌一，辛苦了！回去就加练体能！”

　　凌一只是摆了摆手，依旧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