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葬于幽冥 慕羽幽幽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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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幽幽睁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失落与疏离，她问道：“你且实话告诉我，你可知他是你杀母仇人之子？”
锦觅咬着唇无奈点头。
慕羽合上眼，一字一顿道：“我对你很失望。从今后，你再不是我妹，我亦不再是你姐。”
“姐姐，你是我姐姐，你永远都是我姐姐。”锦觅抽泣着要去拉她的手，那芊芊玉手却已直直垂落。
润玉恍惚一瞬，施法的手慢慢放下，搂住慕羽冰凉的身体。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几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白皙的脖颈滑落。
又想起什么，他猛地直起头，往四周匆匆看去。
“魂魄呢？慕羽的魂魄呢？”他有些慌乱了。
旁边悲伤的三人这也才意识到慕羽的魂魄并没有随着她死去而离开身体，可是润玉的反应又告诉他们，慕羽确实死了。
锦觅泪眼朦胧地推开润玉：“是你，是你告诉姐姐过去的事，你为什么要利用她让我难过？”
洛霖斥责道：“觅儿，休得无礼。你不在的这些年，羽儿久病成疾，已是回天乏术了。”
旭风忙拉住锦觅，示意她莫要再胡言乱语惹恼润玉。
而润玉根本无心理会她，他又问：“她的魂魄呢？”说着，他把慕羽从冰冷的地上抱起。
洛霖看着润玉怀中颜色惨白的女儿，蹙眉道：“羽儿出生后，我也探过她的元神，但却一无所获。”
润玉低垂着眼沉默一刻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说：“本座要带走她，水神应否？”
洛霖一时看不透润玉与慕羽的关系，但看润玉神色，便知阻拦不得，只得答应。他脸色悲戚道：“那就请陛下好生安置小女。”
润玉没有再多言，正要飞升离去，锦觅喊住他：“我想为姐姐梳洗打扮一番再让她离开。”
润玉侧目，射过一个凛冽的眼神，冷冷道：“不必。”说完，消失在了夜色了。
锦觅怔了怔，她觉得今晚自己不仅仅失去了爱她的姐姐，亦彻底失去了润玉。润玉为她付出良多，她不是不知道，所以心里始终有润玉的一席之地，亦认为润玉还是爱她的。可此时，回想润玉的眼神，她疑惑了。
润玉抱着慕羽，径直进了寝殿，殿中邝露正在收拾润玉的衣物，见他突然抱了个女子回来甚是惊讶，然立马又发现这女子已经香消玉殒，便更加不解了。
“陛下，这位是？”她小心翼翼问道。 润玉将慕羽放在榻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询问说：“锦觅的礼服可还在？”
邝露脑中瞬时飘过无数的念头，激得她头晕眼花。不过她是润玉身边最得力的人，很快就恢复了清醒，既然他不想说她便不再问。
“在沉香阁好生收着呢。”她恭敬答道。
“速去取来。”润玉坐在床边，始终凝视着床上的女子。邝露心中苦涩，却也立即照办。
润玉并未对慕羽做出什么越矩之事，他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那人鱼绡所制的华贵礼服就穿在慕羽身上。
邝露上前捡起慕羽落在地上的衣物，一枚熠熠生辉的鳞片从袖中掉落。
润玉先于她捡起了那枚鳞片，只见那鳞片泛着五彩光辉，好不耀眼。
“这是陛下的逆鳞。”邝露按下心中的震惊，缓缓道。
润玉摩挲着其上刻的“羽”字，不由苦笑，难怪自己会想亲近慕羽，原来是她捡到了他一怒之下丢弃的逆鳞。所以，他才不排斥她的气息；所以，他才会担心她，在乎她；所以，他才会不假思索地为她穿上锦觅的嫁衣。
“陛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邝露试探问道，眼下她还是摸不清润玉的意图。
“去幽冥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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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花谷地处冥界，因遍地彼岸花而闻名六界。仙人湮灭时□□与元灵同时消散在六界，若家眷希望其能获重生，便会寻出他贴身之物埋于彼岸花下。不过，几十万年可能也才有一名仙人能得重生，再加上许多仙人湮灭时已看透生死，这里并没有被各种贴身之物堆积淹没。
如血的彼岸花肆意生长着，润玉和邝露仿佛漫步在血海之中。
润玉寻了个灵力最浓郁的地方安置慕羽，合上水晶棺盖之前，他从袖中取出失而复得的逆鳞塞在慕羽手中。
望着似乎只是安睡的慕羽，他温言道：“让这逆鳞带着我对你所有的情谊陪你长眠于此吧。”说完，在慕羽的嘴边落下轻轻一吻。
邝露别过头不忍直视，她知道从此后他的心中从此又住进一个人，那么自己呢，他有没有分出一隅来安放。
等到润玉走后，慕羽和龙鳞一同在水晶棺中慢慢消散了……
七政殿内，润玉闭目撑着额头。邝露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陪伴着。她恨自己的懦弱，不能去拉一拉他，去抱一抱他，不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他安慰，只能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我现在都是天帝了，却还是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座，邝露觉得此时的他又变成回忆儿时记忆的夜神。
“天命难违，神，仙，魔，人，天下万物都逃不过天命。陛下已经尽力了，切莫再自伤。”
“天命，若这天命不公呢？”
“老天爷从来都是公道的。”
润玉抬眼，眼眶更红了。
“明日是否停朝？”邝露看着他满脸疲惫，着实想让他当一次昏君，不再去理会如山的政务。
“不必，一切照旧。你且去为我寻些上等的金色楠木，辛苦了。”
邝露越来越疑惑了，他是要刻牌位吗？那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七政殿的星烛一夜未灭，花园中端坐的邝露隐约听到利刃与楠木相触的摩擦声。那声音如蠕虫一般撕咬着她的心，让她一阵阵地战栗。
然而后来很多年，邝露都很好奇，润玉当晚所刻的牌位究竟放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葬于幽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