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等着》邀森

12、第12章

　　离城，郊外。

　　唐纪跟着当地的带路人绕过一条有一条的路，终于到了孤儿院附近，带路人说什么也不肯过去。

　　“不行，说好的能看见就行。”带路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眯起的眼睛里透着些不安，额迹还有不少的汗，看起来坚决而又焦虑。

　　唐纪不在为难他，给了钱下车看着对方走远后，藏进了一边的树林里。掏出包里的望远镜，对着不远处的建筑物，没看见一个人，倒是离得不远的关键路段，停了两辆车。看不见里面的人，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他跟着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见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人。

　　三个人，都是正装打扮，前面两人一个拎着电脑另个抱着不少文件类的东西，只有最后的一个高个健壮的男人，目光深沉且警惕，张望四周，防备意识很足。唐纪在他望过来时被那眼里的寒意惊得埋下了头。

　　那是杀手才有的眼神。

　　“喂。”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唐纪跟着一抖，望远镜掉在地上。

　　“唐纪，是我。”右边耳朵里传来的老四的声音。

　　哦，是你啊。

　　唐纪很想会这么一句，但是一路上的交流让他知道不能把对方当然简单的人工智能来应付，不然对方可就会让他体验一把什么叫孤立无援，如同眼前的情况。

　　“你终于肯理我了。”这话唐纪说得真心实意。

　　“哼，你要在来套我的话，再回莱安之前，我都不会在支援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唐纪蹲得有些脚麻，问它：“走了吗？”

　　“刚上车呢，再等一下。”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知道，但是你不会知道，就算是组织内部成员，也不见得又多大的权限问来问去，你手上拿的不过是顾莱分给你一部分，不要太过分。”

　　“哦。”唐纪失望地闭上了嘴。

　　“行了，他们走了。”老四又说。

　　唐纪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关节，直直冲着孤儿院跑过去，路上还摔了一跤。

　　这座位于离城郊外的孤儿院，有着非常隐晦的名声，或者说在大众社会中并不显眼。除了与各方的联系外，重要的一点是它的创始人韩先生性格怪异，行事风格让人琢磨不透，却又带着一定章法，不好抓住把柄。

　　这次所谓的问题也源自这里，居然是一位在莱安颇有地位的人向当地法院提出诉讼，控诉韩老先生有涉嫌拐卖其亲属的嫌疑，尽管孤儿院这边一直强调他们不会收留任何原生家庭存在的孩子，但是原告坚持诉讼。后来又因为当事受害人和原告属同父异母，原告母亲也参与其中，而受害人本人也对所谓的拐卖嫌疑给予否认，终于法院宣布拐卖行为不成立。

　　可仅仅是这么一个案件，也让韩老先生受了大罪，不管是要他摔的还是要扶他的，都逃不过各方面的利益牵扯，而这个以往最不显眼的中间人，此时都扎眼起来。

　　后来，韩老先生一病不起，他的儿子做主停掉了孤儿院的正常活动，并将剩余的孩子送到相关机构，自己和父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唐纪从老四那里得来的消息，也正是因为他执意询问韩家父子的下落，才会被老四做警告处理。

　　他推开孤儿院的铁门，入目是一片花园，寒冬里花草凋零，只有主楼旁的一颗腊梅开着正好。唐纪跟着老四的指引慢慢往里走，走到主楼后面的一个小二层，据说是文档室。

　　和预想不同的是里面并非混乱的样子，刚刚看走出去的几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唐纪还以为这里也已经找不到神秘线索了，可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老四的声音：“办公桌左下的抽屉里有一个保险箱。”

　　唐纪听后绕到办公桌后，但是抽屉已经被打开了，俩带着露/出里面被洗劫一空的保险箱。

　　“来迟了！”唐纪懊恼道。

　　“不一定。”老四是声音透过电磁波，显得有些失真，与之前有明显起伏的情绪不同，现在的它才真正像一个AI，“还有档案柜，那边有院内全部孤儿的档案，在更里面的房间。”

　　唐纪一边往里冲，一边质疑：“那么重要的东西会放在档案室？”

　　“不是特别重要的备份，只是也有专业的人，能从中找到一些东西。”

　　唐纪一听，步子迈得更大了。

　　档案柜在更里面的房间，而且被翻得非常凌乱，唐纪根据老四的提示，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找到二十年前十八年前的文件，几乎是孤儿院刚成立之时的东西，放得杂乱，他没法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想要的，只得囫囵吞枣全给塞进背包。

　　“有人来了。”老四提醒道。

　　唐纪背上背包，翻身到窗户边上，二楼的高度不算难，可是孤儿院位置偏僻，后面是一片几乎不可能翻阅的山崖。

　　“怎么办？”不得已只好问老四。

　　“先出去。”

　　老四让他从正门走，唐纪来不及多想，在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夺门而出，单手往栏杆上一搭，轻松翻到了楼下。

　　落地前他往来人的方向望了一下，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是身影慢慢走来，从容地像是再逛自家后花园，在看到他是嘴角不经意勾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一笑，炸得唐纪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落地后飞速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砰。

　　子/弹穿风而来，打中他不远处的腊梅树上，一时间花香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唐纪可欣赏不了，他捂着出血的耳朵，奋力往外跑。

　　砰砰砰。

　　又是几声接连的枪/声，都被他歇歇躲过，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的体术甚至能抗住顾莱。

　　“不要走……刚刚来的路……右边！”老四大声吼着，不知道是信号的原因，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透着一股子怪异。只是越是思考，来自后面的压迫感就越强，仿佛已在眼前，唐纪麻木跑着，耳朵上的擦伤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眼睛里的涩意愈加强烈。

　　“停下……”

　　耳朵里老四还在说些什么，唐纪听不真切，倒是眼前的深渊，惊醒了他。

　　竟然没路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么想时候，因为背后的人已经到了。

　　唐纪回过头，从刺眼的夕阳下，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是个年轻人，应该比他还小。穿着齐整的黑白西装，斯文俊秀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与之前遇到的人不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有着那三人加一起都比不上的强烈气场。

　　对方抬起了下巴，一丝古怪的笑生生破坏了那股气质，“一只老鼠，不好好呆在垃圾堆里，居然还敢来这里。”

　　哇，这张脸放出来的狠话还真是吓人。

　　唐纪苦笑着，从口袋掏出防身用的蝴蝶刀，只是看清对方手里的银色半自动时，又不自觉往后推了一步，险些掉下去。

　　就目前这前有狼后又崖的处境，唐纪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他警惕着来人，还默念着耳机出来的种种指令，慢慢向着一旁移动。

　　对方说完刚刚那一句，一时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唐纪的眼神渐渐锋利起来。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说话时突然开口：“你不是第四机关的人？你是……”

　　哎？

　　“就是现在，跳！”

　　各处透露的违和感达到极点，终于在完美的假面上戳破了口子，将之前的一切尽数推翻。但是大脑清醒了，身体却还被控制着，唐纪嘴里那一句‘原来如此’还未出口，自身已经向着背后的山崖跌下去。他最后看到的是对方急急从过来的样子，缺却未听见那个不确定的声音，“……唐纪？”

　　唐纪醒来有一会儿了，但是他却没睁眼睛，只是定定保持动作，直到耳朵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再是山崖地下，而且一条水泥大道的一旁，正中自己心里所想。

　　他心里没多高兴，反而嘴角一扯，“那你又要装到什么时候？”

　　耳机那头没了声响，也没人问他是怎么发现的，只是一时沉寂下来，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噼里啪啦的电磁音，唐纪会以为已经换人了。

　　“我倒没刻意的装，只是想看看你要什么时候能认出来来。”老四，哦不是，是一个轻柔的女声代替老四说道，如果唐纪没猜错的话，从他进入孤儿院那一刻起，那头的人就被替换了。

　　“那么您现在还满意吗？第四机关的boss，由于我并不认识你，这么称呼你没问题吧。”他慢慢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然，但是你不用这么生分，很快，我们就会认识了。”对方仿佛根本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

　　“哼，那么您这么大费周章弄出这么一出，达到您的目的了吗？”

　　“当然。”

　　“哦，那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那头的人没有回答，但是唐纪才懒得去想那么多，“刚刚的那人，是谁？”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问问题。”

　　“不能说吗？”

　　“不，可以说，不过你也猜到了吧。”

　　唐纪可以肯定的说，他非常讨厌和这人说话，对方踩着人心窝子来回试探的样子太让人火大了。

　　“是孤儿院的人。”

　　看，这时候也不给个准话。

　　“孤儿院少东家？”唐纪执意要一个答案。

　　但是那头已经没了声音，连那微弱的电磁音也消失了。唐纪摘了耳机，摸了摸书包里的东西，居然还在，那看来他们的目的不是这些。

　　孤儿院，第四机关。

　　这两者应该是对立的关系，不然那人就不会那样的话了，那么顾莱不会跟着他来离城这一点，也是被算好的。还有之前老四说话的孤儿院事件，作为孤儿院资助人的顾学年和她女儿顾莱，这些事情扯成一团正是乱的时候。那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唐纪和他要找人的所处的位置……唐纪想想就胆战心惊。

　　他拿出手机一边给顾莱打电话，一边向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