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角落 找个“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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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礼貌地微笑，没看脚下台阶，一直看着唐文亮。走上来，才真正打招呼。
“你好，唐同学。”他说，跟着指了指楼上，“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唐文亮眼看着他上了五楼，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原地站着想了想，没想通，打算继续回去看书。
刚转出门后，猛地站住。
那俩人？？
五层学术论文及校友著作区。
林简一直走到最里头，只看见两个对着书号找资料的人。
这片区域本就被戏称为“集市”，每年3月份最火，其他时间门可罗雀。
11月份，会到这个区域借阅、尤其指定书号的人，多半是大四的学生，而且是最认真的那一批，会提前半学期就准备毕业论文的。
说起来，程然当初为什么过来？
他明明才刚上大三。
林简好奇地盯着书架，盯了一小会儿，猜他来的原因，回忆初遇那天自己都做了什么。不知不觉中，怒气消了大半，余光看到有人过来，猜是他。
“很准时。”
程然轻声说，站在她旁边。
林简回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心里忽然满满的，不自觉松了口气。
“怎么？见到我，很不高兴？”程然啧啧两声，摇着头，“怪不得都说要保持距离，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才没有。”
“那为什么叹气？”他故意曲解，唇边的笑意告诉她，他在开玩笑，然而只有他心里才知道，他这句话问得有多认真。
不是为了那一声近似叹气的鼻息，而是她躲在门口吸着鼻子找纸巾的时候，他正好上楼看到，也看到唐文亮搭讪献殷勤了。
对他来说，唐文亮不值得在意。
他只想知道她为什么哭。
“我叹气了？”
林简问，她自己都意外。细想了想，应该是看见他的时候，又想到了那个迟晓楠，气愤被安慰一冲，自然而然地松了一口气。
听起来竟然像叹气么？
“嗯。”他郑重点头，“叹了一声。”
伸出手，拇指轻刮她的脸颊：“这里，好像还有些痕迹，别是被人欺负了，心中委屈吧？”
林简咬住嘴唇。
他来得这么快，很可能看到了，或许不该瞒着他，免得他不明原因瞎担心。何况就算想瞒，她也不能立刻编出什么好借口。
“你看见了？”她于是问，算是承认。
“看见有人给你献殷勤。”他说，笑着收回手。
怒气和委屈瞬间全散了。
“醋缸。”她忍不住笑他，声音压得轻，“人家路见不平，怎么被你说成这样？”
“相信我，他绝对不怀好意。”程然半真半假。不想告诉她，她转身躲开后，唐文亮一直含笑，盯着她的身影看了很久。
并非害怕增加情敌所以隐瞒，在这点上，他想，他大概是个十分轻敌、过于自信的人。
不说，只因为他的占有欲很独特。
他希望她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男人对她的兴趣。无知无觉，才最无情，她只需要对自己有知觉就够了。
至少，他不会傻到主动提醒她。
“可以告诉我，究竟为什么哭了吗？”他轻声问，又一次抬起手，在已经擦干净的脸上抚了两下。
收回手，轻捻了捻。
似乎还能感觉到眼泪。
“以后再说，好不好？”林简微笑着看他，实在无从启齿，如果他真的出面，她反而会有一种狗仗人势的不安感。
程然涩涩摇头：“不太好。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说出来，我会觉得自己没用。”她怕被他堵住借口，只能招认一半，“而且我是气哭的，又不是伤心。惹我生气的是个女生，告诉你，你能去打她一顿吗？”
“不能。”
他果断答。
见她意外，睁大了眼看着自己，程然忍不住笑，略靠近后低声说：“但或许，我有办法，比挨打，还让人难受。”
闻言，林简眯起眼。
对迟晓楠来说，有个现成的办法，绝对比打一顿还要难受。她原本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等着看迟晓楠疯狂，就行了。
“那就真不用了。”她坏笑着说，“我忽然发现，我过我的，顺其自然，对有些人来说，已经算很大的打击。”
程然头偏了偏：“你说迟晓楠吧？”
“你怎么知道？”她意外，明明已经说的很隐晦了。
“虽然和她不熟，但还算了解。”程然说，怕她误会，又解释，“自然也是发生过一些事情，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欺负人了？”
“承认被她欺负了？”他带着笑问，眼神难掩凌厉。
林简摇头：“也不算。”想了想，已经说了一半了，如果不全说，只怕他要多想，于是一五一十地小声说了。说完又问：“她在大院里欺负过人？”
“不是欺负，是算计。被算计的是厨师长的女儿，不算院里的，对方不想得罪人，还有些其他原因，最终决定忍气吞声，还央求我们几个知情的不要说出去。”
“事情很严重吗？”她问。
程然很认真地想了半天。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算轻了。只是，万幸。”
后面的话他没说。
林简也没再追问。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适合闲谈的话题，真相或许龌龊不堪。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于是主动提到礼物和书，伸手问程然要。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一直望进眼睛深处。
像是有话要说，她猜测，问他：“想叮嘱我小心？”
他笑了笑，轻轻摇头。
“那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她又猜，莫名郑重其事。
“嗯。”
答应了一声，跟着又是沉默。
“想说就说，我听着。”她拉了拉他的手，鼓励似的。
忽然想抱他，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拽住自己。他们在图书馆里，俩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拉着手，已经算很亲密了，不可以再往前。
“那个女孩子的事，厨师长家的女孩子，算是因为我。”
“猜到了。”她说。
确实猜到了。
看迟晓楠那副干劲儿，对程然，她绝非临时起意。
自从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林简就猜，迟晓楠或许从会思春开始就暗恋程然——抑或是明恋？程然应该也知情，所以故意疏远，佯装不识。
之前还听1123的人说，迟晓楠的成绩是可以去P大的，据说是想学英语，才来了W大。
当时林简还曾质疑，说P大也有英文专业，而且也很不错，为什么一定要来W大。
现在看来，都是为了追程然。
“你会觉得内疚吗？”林简小心地问，怕戳疼他。
程然摇头。
“两个女孩子，有些类似。”他勾唇，轻嗤一声，似无奈又似不喜，“只是迟晓楠胆子大，敢下手。另外一个自己也有责任。”
那件事情，说到底和他无直接关系，他只是被迟晓楠设计叫去，和其他几个小伙伴成了见证人。
虽然，所有人里，他是迟晓楠最想要的，那个见证人。
“哦。”林简若有所思，微微鼓起嘴，又抿唇，眼珠转来转去。
程然重重捏了她的手，笑着问：“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她摇着头笑，“还以为你没有女朋友，是因为当时的事，受了什么刺激。”
“觉得我很冷漠？”他问，还是决定不细说当年的事。
即便再怎么不喜欢那个受伤害的女孩子，那样的事，终究不该说出去。如果林简多心了，他可以用别的办法哄。
林简笑，拍开他的手。
“怎么会？只是好奇迟晓楠究竟有什么手段。”毕竟以后要防着迟晓楠的，是她。
程然缓缓点头，明白她的担心。
“对你，她不敢。”
他笑着，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脸。
她和多年前的受害人不一样，林简，是他心上的人，迟晓楠不敢那么算计。
“不过她会想办法让你难受，或受点轻伤。”程然笑着，眸子又冷了些。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
毕竟，哪怕林简蹭破了点手皮，他都要心疼好半天。
有脚步声靠近，直奔着他们在的地方，林简听见，赶忙拍落程然的手。
“我还是见不得人。”他苦笑，将另一只手拎着的纸袋递给她，告诉她笔记本和书都在里头。
“图书馆自习室过于静了，稍后去教学楼，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看看我的规划本，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讲给你听。”
林简歪头：“这个不是要看个人习惯么？还是你想让我完全copy你的习惯？”
程然蓦地勾唇。
她立即瞪他：“Pygmalion？”
“冤枉。”他笑，“只是寻个借口，找个‘没人的地方’，这才是重点。”
林简腾一下红了脸，劈手夺过袋子，哗啦轻响两声，打开扫了一眼，确认《吞乌龟的孩子》在里头，直接往外走。
程然立即将人拦住。
“过河拆桥？”他低头，轻声问到她脸上。
“冤枉。”她学他的语气，更多了几分无赖的霸道，“只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他自然是怕她不熟悉，做不出切实可行的规划，所以才要拿他的当借鉴。
至于“找个没人的地方”，虽然确有私心，想自在独处，但绝非他暗示的那样。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大可以再去他的家。
抬头看他，想到自己颈上还有吻痕，如今又挨这么近，脸不自觉地微微红了。
忍不住想，幸好方才的脚步声在隔壁就停了，没有一直走到他们这边，否则怕要尴尬。就是不知道那边是不是都听见了。
自习地点最终仍是图书馆，和约定的一样。
只是林简总觉得不自在。
好像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角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