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终脑 TelencePhalon》狱蛇

45、第四十二章：惩罚

　　11:35 am，Tanagura，Jupiter塔。

　　Alpha站在Jupiter面前。

　　这一次他有些一反常态，没有下跪，甚至没有恭顺的垂下眼睛。

　　“母亲，请求提问。”

　　——准许。

　　“生义宠物并没有彻底摆脱人类，所以他们并不能颠覆宠物业界，也就不会对Tanagura造成明显影响。我想询问，您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将我之前的提案落实？”

　　——这对你的计划，产生明显影响吗？

　　“如果Tanagura方面抢在他们之前发售纯生化机器的宠物，无疑会给他们明确的信号——我们已破译了有关他们的情报。在现阶段，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否定，我不会为此收回预案。

　　“……我是否可以询问理由？”

　　——Alpha，你知道理由。

　　冰冷，无机，合成的人工智能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与起伏，显现出绝对理性的威严，与冷酷——那是完全不带有任何不悦，仅存在于客观领域的责难。

　　“……！十分抱歉。”就好像是某种越过了边界的隐秘试探被发现一样，在这瞬间在Alpha一贯游刃有余的语气里确实混入了些微难以辨别，却又真实存在的变化。

　　很难说这略显急促的回答是不是暗示着转瞬即逝的慌乱，但与此同时，他确实用极快的速度向Jupiter跪下，并深深低下了头。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过于突然的动作导致他的金发并不规整地散落在被光与影覆盖的金属地面上，这种不规整造成的随机感与其他一切都显出极度理性与数字的空间形成强烈的对比。

　　——生义宠物的存在即被视为对Tanagura的正面挑战，而你的说辞明显没有给予Tanagura不惧任何挑战的态度和不可动摇的威严合理的优先级。

　　机械都市Tanagura，它一贯的存在形态，正是无视任何周遭甚嚣尘上的杂音，正确而迅速地展开成长，进而培养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追求机能美与合理性的机械都市整齐划一，充满着没有任何多余存在的清洁感。

　　那是一种，不要说是人类的温馨了，就连带有人类气息的尘垢都不存在的冰冷的美观。

　　否定人类血脉相连，无法割舍的联系；拒绝有限的□□生命，试图藉此达到繁荣的颠峰。

　　这种威严是绝对的，不能容忍任何诋毁与损伤。

　　如果没有受到冒犯，就绝不主动对外施加暴行；
　　若是受到直接挑战，就回以相称的毁灭性打击。

　　这是四百五十多年来Jupiter从未变更过的铁则。

　　任何无视这点或尝试更改的企图，都被视为对其统治的忤逆，会依据程度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只是……”Alpha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并用沉默直截了当的表达了自己伏罪的态度。

　　就算是“将您的安危作为第一优先级”这种理由，也并不会被Jupiter接受。

　　相对于机械城冰冷寒酷的威慑与尊严，这种过于人性化以至于似乎有失理性的借口在此刻被提出，只会适得其反。

　　即使具有正当性，在正常的禀告中完全不必回避，但在此刻，如果作为替自己开罪的理由，就会为之公然附加会让情况更为糟糕的潜台词——您需要被保护，而我在保护您，为此，我做出了与您不符的优先级判断。

　　这显而易见地逾越了受造物的地位，等同于将自己抬到造物主的高度。

　　被施予权位，并绝对服从，将Jupiter的意志作为自己的意志，并将这视作最高荣誉，才应该是Blondy本质，否则，就是“妄与神同”之罪。

　　那是在人类的亚伯拉罕教系中，令素有拂晓之子，星辰之君之尊荣的御前大天使长，Lucifer，堕天之罪。

　　Alpha的想法与行为具有自相矛盾的特质与背离Blondy基准的偏差，这或许是他的真假性永远无法被判别的原因，也是他作为“鬼牌”的立身之本——正因如此，多米诺金发，银河系最恶间谍，Tanagura的幽灵，禁忌的诅咒者——诸如种种的外号才会加诸于他身上。

　　但相对的，伴随的风险就如同双刃剑，Alpha具有与他出类拔萃的职能执行性如影随形的不稳定性。所以，在他作为“隐而不现的调控者”的同时，Jupiter亦会使用相应的手段在必要的时候，将他本身超出允许范围的偏差纠正。

　　如果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表达，就是在某些情况下，顺便进行不动声色的惩罚。

　　只要还存在生物构成的脑组分，就总有办法施加各种层面上的痛苦。

　　——Alpha，我原本就预计在近期传唤你，既然你主动来了，就提前进行实施。

　　“您原本就有事要找我……？”Alpha稍微抬了一下眼睛。

　　——是的，我需要对你的机械脑部分进行功能扩展。目前，你的机械脑只支持针对机械的直接控制，但是考虑这次情况的特异性与不可预测性，我将把新研发出的脑控机制添加进去。它可以在你的生物脑意识控制下，将选定的思维电波高倍率放大，强制输入目标大脑，从而影响对象的思维与行为。

　　“这确实是非常具有实用性的功能。”

　　——但是，该功能会对生物脑组分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不建议频繁使用。

　　“明白，我会把它作为备用机能来看待。”

　　——完成整个功能扩展的时间预估为一天，在这之后，让义骸体过来一趟，我会进行相同的扩展。

　　虽然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Jupiter在此时提起“另一个”，绝不是没有含义——她本不需要特地让Alpha叫他过来。

　　“好。”Alpha的答复简短明确，不附加任何不必要的言语。

　　塔内的结构开始移动旋转，复杂精密的仪器很快组合完毕。

　　Alpha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除此以外，在等待的过程中，看不出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是他应该已经非常明确的意识到这次的脑部功能调整一定带有“附加值”，逃避与拒绝都是不可能的。

　　并不是每次偏差都会造成直接回馈，Jupiter会选择累积到一定值秋后和他算总账。

　　如果要算一下从回来到现在这十天时间内他究竟触及了多少次边缘：
　　请求对Iason进行容错测试却迟迟没有给出测试项目；
　　义骸机明显超出常规范围的行为被纵容，或者说，被间接促成；
　　提出包括义骸机与自身在内的洗脑提议；
　　诱导Raoul对其脑部构成产生解析的欲.望；
　　对Jupiter的意志做出质疑。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犯再犯，从这个角度来讲，就算Jupiter判定他为失控状态需要好好修理一番再重新启动都不为过。

　　——因为涉及直接对脑细胞的精密操作，部分生物功能需被停止，氧气供应会被切断，细胞供能完全由贮转能超微机器代替。
　　言下之意：你会一直处于整脑窒息感中，但这并不会真的对脑有任何损伤。
　　——你是否有异议。
　　“没有。”

　　——进程伴随持续局部电流测试，所以关闭意识是不被允许的。
　　言下之意：你会不间断的感受到各种刺激性电流，甚至疼痛，但你必须保持清醒。
　　——你是否有异议。
　　“……没有。”回答的声音低了一些，语气中带有一点竭力被隐藏起来的迟疑。

　　——为了防止在进程中出现不必要的干扰，我会切断你的脑部对身体的控制力。
　　言下之意：你没有任何可以做出不自觉反抗而干扰进程的可能性。
　　——你是否有异议。
　　“……不，没有。”他跪在地上，将头更深的低下，声音显得更轻，或者说，显出畏惧。

　　如果他的同僚们看见他此刻垂头丧气的模样，可能都要当做世界奇观一般的景象啧啧称奇了吧。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Jupiter作为全能之神的绝对统治。

　　——你的回答带有犹豫，我并没有在强迫你接受，再确认一遍，你是否有异议。

　　完全没有任何语调的变化，合成的声音却自带阴瘆可怖，与表面意思截然相反的深层含义。

　　所有的“询问”都没有疑问——那只是告知，早已内定了预设的回答。

　　自我意愿并不在考虑范围以内，服从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不，绝对不会有，也不敢有任何异议，我以您的名义起誓。”Alpha抬起头来，向光影的虚像投去直接的目光。

　　此刻他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两侧微微下垂而中间些微上扬的眉宇里透出一种似是而非的，暗含悲哀的委屈。

　　主仪器的端口打开，从里面运出支撑台。

　　——那么你自己进来。

　　他起身，脱去制服——如果要和他平时进入框体箱时的脱衣服速度相比，现在他的动作显然要慢很多。

　　不过Jupiter完全没有要催促他的意思。

　　她只是静默无声地等待他将制服叠整齐放在地上，自己运足向支撑台走去。

　　在被明显被刻意放缓的移动过程中，从他身上确实体现出微微的瑟缩感。

　　当Alpha规整的在支撑台上躺好，遮具覆盖住他的头颅和眼睛的时候，他突然再度开口说话。

　　“母亲，既然这此调整的规模如此巨大，我就再附加一个额外的请求。请将我机体心脏中存储的反物质能源，从原本的0.01mg调整到10g。”

　　——理由。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作为使用率低于万分之一的最后保险手段。”

　　——可以。

　　“非常感谢。”

　　支撑台被运入仪器舱内，端口的圆形舱盖严严实实的合上了。

　　——Alpha，你的脑部活动太过于剧烈，恢复平稳的运行状态。

　　“……还是请您直接调配到您需要的状态比较好。”

　　——强制调配会造成不适，你是否确定要放弃自我调整的机会。

　　“……”

　　——没有收到回答。

　　“因为是紧张状态造成的过动，所以自我调节的效率没有您直接调配高，我放弃，请您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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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委屈Q-Q←划掉】：母亲，您（又）要惩罚我（的脑）了吗？
　　Jupiter：肯定。
　　Alpha【委屈Q-Q←划掉】：那您能不能轻一点惩罚呢~？
　　Jupiter：否定。
　　Alpha：【委屈QAQ！←不划掉】：……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