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八章：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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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解析数据的，Raoul，这批情报，你会很感兴趣。”Alpha很快言归正传。
“我会感兴趣？”
“你不是才托我找Guy吗？”
Raoul正在操作记忆装置的手停顿了一下：“难道他在Guardian？”
“虽然没有直接看见，但我确实听见了这个名字。”
“这个杂种……”Raoul的义眼里闪过一抹冷光，“难怪Katze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竟然能躲的到Guardian去，确实没有料到。”
“但也不能急着下结论，事情有点复杂，等我完成解析，再和你说。不过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告知你有关Guy的部分，其他牵扯诸多，恕我无可奉告了。毕竟……”Alpha欲言又止的停顿了一下，“你什么事都和Iason说啊，虽然我脾气好，但也不想被莫名其妙的兴师问罪啊。”
“……”
“不过Raoul，道理上来讲我欠你很多人情，所以如果你执意问我，我也会全盘告诉你。”
“Alpha，你在戏弄我吗？”Raoul的单边眉梢不可察觉的跳了一下，“故意透出冰山一角，表示这是秘密不能说，却暗示着其实也不是不能透露，你倒是很知道怎么挑起别人的好奇心么。”
“没有……不要总是过度解读我说的话，我的职能有很多硬性规则，如果要特例化，就必须有打破规则的充分理由。‘你执意要求知道’就是一条理由啊。”
“哦，那如果‘没有理由’呢？”
“那我可能就会稍微有点麻烦了吧……”Alpha走向了框体箱，将制服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他侧身坐在箱体边缘，却并没有立刻躺进去。
“Raoul……”他的声音微微下沉，“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虽然我确实在某些方面有违常规，但我有其他不得不遵守的规则。我不会拿工作上的事情和你开玩笑的，这一点，我可以凭Jupiter之名起誓。”
此刻他没有笑，睫毛微微下垂，侧着光看过去，金色的细丝泛着微波轻晃的光亮。
这种静止与严肃和他一贯向他的同僚们呈现出来的笑意与温和截然不同，甚至具有一种庄严凝重的仪式感。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到底带着多少层面具？
这是Raoul此刻由衷的疑问。
“既然你这样起誓，我就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不再注视Alpha，而开始将Simon脑中的那段记忆删除。
然而坐在框体箱边缘的那个难得露出严肃神情的Alpha却正在与记忆装置读取出来的画面里，躺在红色花海里的义骸机重合。
那双露出茫然的蓝色义眼与第一次在他面前显现出最贴近于机器无机感的Alpha交织在一起，产生一种剧烈的冲突与诡异的调和，仿佛要将什么撕开。
——他应该隐瞒了些什么，隐瞒了某些非常重要，甚至具有颠覆性的事情。
Raoul意识到自己在这样想的时候吃了一惊，这想法毫无根据，如果要寻根究底，不更像是所谓的“直觉”之类的无稽之谈吗？
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肯定是要被笑话的，就他自己来看，都愚蠢的让他不想承认。
但是潜意识产生的想法却并不会因为主观意识的否定而自觉消失，相反，越是被否定，它就越是像是被激发的毒素一样，疯狂的在上百亿个神经元里流窜。
如果接入他的大脑，是否就可以刨开他所思考的全部了呢？
答案是不得而知的，因为Alpha的大脑是Jupiter最初亲自制造，其具体结.合方式与运作模式在Blondy里都未曾公开过。他就如同徘徊的晦涩迷雾，将最初的起源散成谁都看不见的只鳞半爪，无形无影悄无声息的在灰色的幻象里若隐若现，暧昧不明地界定出一条并不存在的边线，任何企图踏入的人都会在柔软无骨的阴翳雾霾里迷失。
颠倒是非之物，必当起于是非本源；掌玩秘密之人，必当成为秘密本身。
一旦过分靠近他，就会被迫感受到这种暗隐的强大张力，以及这种张力下令人不寒而栗的，由未知带来的危机与威迫。如果非要将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语言化，或许，应该称为——混沌的颠覆性，可以创造一切，也足以毁灭一切。
只不过现在Raoul还不至于能体察到这个层面的深度，未知带来的仅是并不明显的焦躁，而还并没有上升到明确的不安。
Simon脑中应该被删除的记忆正在被快速清除，因为一旦将指令下达给高度智能化的设备，Raoul就不用再进行操作。
所以他只是维持着惯常微微蹙眉的神情，用带有一丝探究的目光注视着正在平稳运行的黑色框体箱。
这一次Alpha并没有让处理过程中的画面直接显像在屏幕上，声音亦然，一切平静的有些诡异。
如果没有被执意询问，就把守口如瓶贯彻到底，的意思么？
Raoul突然走到框体箱旁边，单手撑在透明的顶盖上。
“Alpha。”
“嗯？”Alpha张开眼睛看向他。
Raoul嘴角稍微勾起了一点点弧度。
“咔”一声，落锁的声音。
Alpha：“……”
“如果你遮遮掩掩的不肯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次我就真的把你锁在里面不会让你离开。而如果这样你还是不开口……”
他微微俯下身，金色的卷发散落在透明的弧形顶盖上，声音突然比之前压低了一个层级。
低沉的威胁直白尖刻，令人毛骨悚然。
“我就把你绑到实验台上，然后搅一下你的脑子看看我能找到什么吧。”
Alpha看了他半晌，然后一如既往的微笑起来：“我知道了，作为特例化的理由，这确实足够了。再给我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发生在这条狼身上的事情与它携带来的情报，我都会告知你。”
“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你又会想出什么借口四下推诿呢。”
Alpha眨了眨眼睛：“不，继续推诿还是算了，毕竟我一点都不想真的被你当成小白鼠~因为你总是太过真实了，基本上言出必行吧！”
Raoul忍不住冷笑了一下：“那么你就相应地收敛一下你那浮夸的演技怎么样？总是故意露出害怕的样子实在是怎么看都很好笑！让我忍不住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像你装出来的这样害怕。”
“……你这可就是更胜于Gideon的恶趣味了啊！”Alpha重新闭上眼睛，“好吧，那么我尽快把这件事做好，不然好像会被继续莫名其妙的纠缠不休什么的。”
此时，Eos顶层，Alpha的住宅。
之前离开的另一个Demon再一次来到被红色覆盖的客厅。
——从今天开始，你被正式投入使用，去上任吧。
就在刚才，他确实接收到了这样的指令。
——离开我的住处之前把你的前任送回你现在使用的房间安顿好。
他深深叹了口一口气，半是无奈，半是认命。
——代替他回到工作岗位上，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从弥散生体情报系统里，把有关Manon Sol Kuger在闯入Kategorie-1生体实验室之后的全部行为动态提取出来；同时向Ife提出要求Cos.mos协作的申请，请他对Guardian周围来自Amoi之外的宇宙扰动进行详细动态监测；最后向Gilbert上报Guardian情况有异，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但请他做好随时介入的准备。
他将因为在短时间被强行写入具有缺陷的程式又强制移除而陷入昏迷的第一个自己背进磁浮电梯，来到自己的房间。
当他替他将被玫瑰花液染色的制服脱掉，换上睡衣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最开始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显得压抑而尴尬。
“Demon，帮我一个忙吧。”
被复制出来的那一个显出了惊讶的表情。
“从今往后，你才是真正的Demon了，对吧？”
“……嗯，那么你要我帮你什么？”
“Louis，那位苍发的精英，请给他一个忠告。”
“好。”
“远离Alpha，能离多远离多远，如果可能，不要让他重蹈我的覆辙。虽然这不太可能吧……不过，这大概是我作为他的前辈，唯一能留给他的口信了。”
“好，那么我走了。”
“嗯。”
“再见。”
“不，是永别。”
“……”
靴子的声音轻轻由近及远，Demon在他离开以后缓缓闭上眼睛。
后悔吗？后悔当初被他所吸引住的自己吗？
答案是否定的，飞蛾永远不会因为火焰的灼热而停止扑向烈焰。
死亡是耀眼夺目的烈火对胆敢奋不顾身向它扑去的飞蛾最终的惩罚。
爱上他，一定会死——这份觉悟早就有了。
但死亡无法阻止这份无望的爱，与绝望的恨。
而唯有在死亡终至的时候，飞蛾才会像火焰一样燃烧，爆发出一瞬间的光与热。
他侧过身，又微微张开银色的义眼，他的眼睛有一点透明。
——在我被安排好离开之前，他还会回到这里吗？我是否还能再见到他一次呢？
Demon觉得，他现在的想法恐怕不仅仅已经不像一个精英了，恐怕连普通的人类都比不上，倒不
如说，这大概更接近于被豢养的宠物吧。
爱会使人卑微，使人甘愿低入尘泥。
但他却并没有觉得自嘲，如果Alpha说的是真的，那么连冰之帝王在爱情面前都会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那么他又有什么可觉得汗颜与不甘的呢？
——只是，唯独仅有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夙愿，希望有一天，无情无感却被爱着的那个人也能感受到，这份由爱而发的沉重与痛苦，只有那样，他才会明白，肆意利用他人的爱，是一种怎样的残酷与歹毒。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