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终脑 TelencePhalon》狱蛇

22、第二十一章：麻烦

　　Katze咬着下唇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恐惧跗骨之蛆般缠着他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又像一条巨蟒正在勒紧他的身躯将他缓慢的囫囵吞下。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Raoul向一边待机的生化机器人做了一个眼神示意。

　　他们立刻走过来将Katze的衣服剥.掉，然后将他架上了实验台。

　　一直到被固定实验素材的金属卡扣锁死全身的关节，Katze也没有挣扎。

　　当然要和生物的求生本能对抗，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反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在Blondy面前，不要做无谓的抗争，否则下场只会更惨。

　　刻在骨头里的教训与经验让他必须这样做。

　　玻璃罩盖上了，将他与外面一切的声音完全隔绝。

　　一个半球状的机械头罩扣在他的头上，并遮住了视线。

　　视觉被封闭，听觉只局限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只有自己的强烈心跳与急促的呼吸明显到不能忽略。

　　这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浑身发抖，而且全身肌肉完全僵硬了。

　　紧贴着头部的机械头罩内层正在细密的运动，带有无数软质凸起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穿过发丝摩擦着头皮。

　　他感到这些不明材料的细软凸起逐渐汇聚在颅骨特定的位置，应该是连接额骨、枕骨、顶骨和颞骨的冠状、矢状、人字和鳞状缝。

　　想要肢解坚硬的颅骨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在这几条骨骼衔接的裂缝上稍稍加那么一点恰到好处的力，头颅就会变的四分五裂了。

　　细小的软凸排成缝隙的形状轻轻敲击着他的头皮，已经分辨不出是单纯的物理感触还是精神的高度紧张造成的——他感到这麻.痒的毛骨悚然感一直从头皮下渗到颅骨又渗透了大脑沿着神经一直顺着脊柱爬下去，在脊背上散开连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来的麻痹。

　　有什么东西从颅骨的缝隙里缓慢地刺入大脑皮质，轻轻拨弄着神经。

　　手指的浅屈肌不受他控制的收缩了一下，紧接着是屈肌，再接着是展肌，对掌肌，掌侧肌……
　　肌肉的抽动从指尖开始，一块紧接着一块，沿着手臂上游，同样的抽动同时也从脚趾尖开始，滑过躯体，穿过内脏，最后汇向心脏。

　　被检查似地一块块抽.搐过的肌肉，都被迫松弛。

　　心肌抽了一下，心脏顿了一下，心跳的频率开始下降。

　　从各条颅缝轻轻扎入脑部的东西，不时变换着输入的微电流脉冲。

　　呼吸开始渐趋艰难，缺氧的晕眩感仿佛死亡漂浮的阴霾，排山倒海地袭来。

　　正在缓慢死亡的清晰认知，挑.逗着刻在DNA里的绝对恐惧。

　　脑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身体正在一部分一部分的坏死，但意识却会在人工操纵下清醒地维持到最后。

　　来自被无限延长的死亡与恐惧绝对地折磨着精神，虚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全身，顺着光.裸的肌肤悄悄流淌到冰冷的金属垫面上。

　　Raoul正不紧不慢地查看他的记忆，按当时Alpha给他的芯片来看，Katze之所以会救Guy是因为Riki的请求，而他最终告诉Guy的，是Riki和Iason一起死于爆炸，并警告他换了身份以后立刻回贫民窟去，从此以后再不要跨进Midas一步。而这个名为Guy的人，最后的偏激让Raoul都感到了意外，他为了给Riki所谓的自由，不惜切掉他的下.体，而被阉.割，在贫民窟里明明代表着最可怕最极端的，对男人尊严的侮.蔑。

　　Katze同样不能原谅Guy——这点在芯片放映出来的，他对Guy说话时的语气与言辞直白的表明了他的心境。

　　他倒是至始至终怀有对Iason十二分的忠诚，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

　　他的欺瞒，是因为Riki的意愿，因为Riki的请求，他对Guy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夹在这些人事之间的Katze，其实挺难做人的。

　　而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应该确实已经没有更多的理由非要包庇Guy，以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Raoul眼里，最该死的果然还是那个贫民窟杂种。知道了事情更详细的内幕，他对Riki的厌恶，不，不再只是厌恶，现在完全已经升级到憎恨，而且是深仇大恨的程度了。

　　他搜索到了Katze前两天寻找Guy的记忆，他确实查遍了贫民窟，他最后亲自去的地方，是Guy曾经的家，但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Guy是一个很缜密的人，毕竟他能策划出一场几乎谋杀了Iason的阴谋，甚至造成了这震惊了整个星球的大爆炸，仿佛揭开了这个星球老旧而封尘已久的伤疤——Ceres的独立运动，曾经革命的遗留物，Dana-Burn，用这样的方式再度强调着他的过去，与存在，刺痛着无论是Midas市民还是Ceres杂种的心。

　　Riki动不了，但这个人绝不能放过。

　　这甚至不能算是迁怒，而是Raoul已经意识到这个人很危险，必须除去，无论是他知道事情真相这点，还是他可以极端至此的做事手段。

　　曾经的Ceres之所以最终堕落，是因为他们缺少一个有着绝对个人魅力与领导能力的优秀领袖，Jupiter早就知道没有经过奋斗得来的革命成功注定不会让这样的人物诞生，所以即便有联邦的背后支持，Ceres依旧逃脱不了堕落腐败的结局。

　　但是Guy，曾经贫民窟鼎鼎有名的Bison第二把手，现在这场爆破真正的造就者，却有这个潜力。

　　说到底，虽然人类本是一群乌合之众，可一旦凝聚起来，这股力量就不容小觑了。

　　确认了Katze所说的一切属实之后，Raoul深深的皱起眉。

　　找不到了，人间蒸发？——这不可能。

　　那么他会去哪里？

　　Raoul感到有些烦躁，所以为什么作为一个生命科学家，他不能安心搞科研非要搞的像情报贩.子一样四处找人？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应该让专门负责这事的人去做。

　　当他正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他的内线却被呼叫了。

　　Alpha在这时候的联络让Raoul有种他是不是算好了的怀疑。

　　“Raoul，是我，Alpha的义骸机。”

　　“……结果只是替身啊。”

　　“是的，他让我来给你送份文书资料。‘不想留下数据传输痕迹，所以做成纸质了。’这是原话。”

　　“知道了，我在独立实验室，你直接过来吧。”

　　几分钟以后独立实验室的机械门再度开启，带着金色假面的义骸机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将一沓厚厚的文稿放在他面前。

　　Raoul低头扫了一眼，首页竟然用的是手写稿，是整篇报告的结论陈诉，但一排排小字却像是打印一样的工整严谨。

　　说真的在这个时代，精英中还会用纸进行手写的存在，Alpha绝对是一枝独秀。

　　Raoul把那张纸拿起来通读了一遍。

　　他抬头看了看义骸机，显得有些惊讶：“Glan的星际疫病传播途径可能是网络，这结论可不是一般的荒谬，你桥接一下他本人。”

　　与Alpha本人在其他Blondy面前的温和不同，义骸机是要在公开场合出现充数的，所以他的智能模式被设定成带着露.骨的傲慢——绝没有多余的面部表情，语气冰冷毫无起伏，更不会表现出对其他Blondy自低一等的态度。

　　所以一旦习惯了Alpha本人的态度，面对他的义骸机时总会让其他Blondy有一种微妙的不爽感，Alpha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他在Amoi，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义骸机去见同僚的。

　　“现在不行，他从昨天起就和Orphe在协同工作，升级Eos的统防系统。他说‘针对结论的所有数据支持都附在后面详细论证了，虽然很匪夷所思，但确实是分析的结果’。”

　　Raoul看了看厚厚的纸质文稿：“他要我用眼睛看这么厚一沓数据？效率也太低了。”

　　义骸机一副“这不在我作答范围”的模样沉默不语，却掏出一根特质的数据线递给Raoul。

　　Raoul：“……给我这个干什么？”

　　“义骸机里存储了备份数据，如果你不愿意看的话，就直接传到你的脑里好啦~’，他是这样说的。”

　　“……”Raoul顿时有一种被Alpha从头到尾安排好了的不悦感。

　　对其他Blondy来说，Alpha的义骸机只不过是一个制造精度特别高的生化机器人，但本质上与普通的全机械脑生化机器人还是一样的——不能对超出存储认知的精确提问与情景做出缜密应答。
　　但义骸机毕竟是由Alpha亲自编程调整的，所以他的智能模式对各类疑难杂症的完美应答建立在其本人对发生的一切精确预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