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 柒归》祸也

2、却话归期

　　〖本篇〗

　　罢工一时爽。
　　一直罢工一直爽。——《肆氏春秋总爱云》

　　前面说、噢噢，说到特无耻不要脸的首领，将弱小可怜还无助的肆赶出了会议室。
　　这会呢，我人站在刺客联盟大门口，我盯着紧闭的大门，横着竖着不能透过门缝看出首领复杂的心思。我再一寻思，琢磨琢磨，左右也是闲来无事，索性提了鱼竿，去后山小湖边学习起人家的姜太公钓鱼法。

　　不带勾，不带饵。只带竿，吊着线往河里一抛，诶好。这愿者自上钩嘛。

　　时值上午，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感。我叼着稗子草，待在这还没一会，也不知是犯了困还是第六感作祟，忽然觉得后颈有些莫名发凉。
　　环顾四周，倒是没发现什么潜在威胁。天还是那湛蓝的天，水也还是那澄澈的水，甚至连湖面里的倒影瞧着都人模狗样是极自在…你说这事怪吗？怪吧。

　　反正我是摸不着头脑。还有点小问号。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上游的湖面——啊等一下？？

　　我瞪着眼。看一具黑漆漆的尸体，从上游水声哗哗作响的瀑布那越飘越近…越飘越近…飘越近…越近…近……

　　我就：……？

　　噫！是谁如此不爱惜环境？抛尸往哪抛不好，非得往湖里抛，污染环境还扰人钓鱼兴致。人干事？人干事？

　　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干巴巴瞪着眼，见是这尸不偏不倚，硬是妖风作祟往我这晃晃悠悠地来，惊得鱼群四散，换作姜太公来都钓不着鱼，你说这不是碰瓷我都不信。
　　可天见可怜啊。要知道我肆，虽说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无情鲨手职业，但我也不是见惯尸体的杀人狂啊。
　　而且刺杀哪是刀往人家脖子上一抹就能简简单单完事的活计。刺客们的坏心思，实在是不得不多的很。单单说前几年，在首席没失踪那年代的那些个刺客，就尽爱整点花里胡哨的玩意。

　　花里胡哨之一，举例说小道消息里被众人热切讨论的绿脑壳血魔。
　　传闻他见人就咬，越咬越上头，有血吸他就你爹，是一前途光明大好青年，只可叹没眉毛。偏偏没血吸时，他只会像个脑瓜子有坑的。整的人不像人像疯魔，更像行走的扭曲表情包。哦对，如果我没记错小道消息，这位该是接了任务出去，人没回来的。
　　不然大家哪敢议论这么个人物，还不是倚仗他如今人走茶凉。

　　唉，还是我们现在的刺客实在。这年头招数不从简，都怕给了任务目标时间醒神，反应过来反把我们人头秃噜咯。
　　不过讲到血魔我就想起个笑话，前一段时间大家不知怎的旧事重提，说起那些年不大正常的前辈。当中有胆子大的，随口一提若是血魔啃了口热血青年，啊这会不会忽然热血沸腾从良学做雷锋多行善事啊？

　　这话问的其实没什么意思。那时候我嗤之以鼻，心里只想着怎么不说血魔啃钢铁侠把自己牙崩了呢。

　　好吧——扯远了。
　　回归当下，我望着湖里那尸体，如今他飘得离我更近了，仿佛一首飘飘荡荡将要响起，我看着他，他湿哒哒一脑袋朝着我，我陷入沉思。
　　周围没有人。上游那块地方我也不熟。只寻思着，这野外抛尸污染环境的人到底是谁，要让我逮住我非削他。
　　这、这、这。
　　这都飘到我眼前了。这不管的话，感觉心里总有点怪。
　　我眉头拧巴，想到这也不关我事，我不过是在错误时间出现错误地点，细究起来，装作看不见才是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法。

　　……但是，凡事总有个但是。

　　但是我难得的恻隐之心，它压根不受我控制。
　　我说我不是雷锋，不是好人，更不想多管闲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的良心就说呸。
　　我说刺客守则，任务以外他人之事绝不出手。万一有个万一，惹得我得罪人，这怎么办才好？我的良心就哇，刺客排行榜第三竟是怂货。
　　好一个自己骂自己。怂货竟是我自己。我可太秃然了。
　　最重要的是，这具尸体是湖里飘来的。如果我不管，他可能顺着小湖飘去海洋，或会葬送鱼腹，死的悄无声息，从此天地间了无音讯，走的极其不体面。
　　尽管葬在海里想想还挺浪漫。可说起海，我总会想起别人。想起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但我没赶得及去救他。
　　见他的最后一眼他跌落悬崖。可笑的是现在我却记不得他的模样了。
　　……唉。唉这。太难顶了。难顶到我只能烦躁的抓抓头发，瞪着死鱼眼，鱼竿一挥一甩，精准戳住人衣服给他扒拉上岸来了。

　　只此一次。
　　我只管这一次闲事。帮他找个地方好生埋了，其他的一律与我无关。
　　我扒拉他的动作肯定说不上有多温柔。鱼竿无言，戳着戳着就敲尸脑瓜子上了，我本来一点也不在意的。但是我没想到，我蹲下来，刚用脚尖踢他给尸体翻了个面，他就哇的噗噜噗噜吐出来一大湖水，震撼我整年。
　　不是吧不是吧，人没死啊？

　　这下可好，他登时变得烫手起来了。救活人和埋死人，本质上就是两件事，我大意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后悔了，不仅如此，甚至想给他再踢回湖里好好清醒清醒。

作者有话说

　　2021.02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