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同人集》湮秋

16、倦食系

　　04.鲸鱼
　　这个叫做孟美岐的少女为了纪念自己第一次被绿失恋，决定一个星期不去上课，到处胡吃海塞，还总是跟屁虫一样的跟着我。
　　她总说我很神秘，整天拿着笔记本观察这个那个，说难听点，像个变态一样，但是偏偏我的表情又很正经，长的也好看，活像是从政府过来微服考察的官员，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我是回来学习的，学习这种叫做感情的东西。

　　她总说自己对这个世界更熟悉一些，便拉着我东跑西跑，还成功蛊惑我做了一次云霄飞车，我发誓最快速度的能源车也不会让我吐成这个鬼样子，我抱着垃圾桶吐槽云霄飞车的减震系统太差，她笑着说坐这个就是为了体验这种感觉，我气的半天都没和她说话。

　　说实话，我真的是弱爆了，我尝试性的跟着她吃了一次重庆麻辣火锅，或许不正宗，然而我出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汗，嘴唇完全变了色号，整个人懵住了，她笑着说我可爱，嘴唇也是红艳艳的。
　　然而吃惯了政府发配的营养餐导致身体过于“娇嫩”的我，起了很大的反应，胃痛不止，肠子一阵阵颤抖，脱水严重，大半夜的跑去医院打点滴。

　　冷冰冰的打吊针室其实有点吵闹，一个孩子哭个不停，我睡不着，愤慨的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女人发短信。
　　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快点来人民医院看我。
　　发出去后，觉得嘴里有点发苦，于是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这里有个孩子让人不太省心，顺便买点糖果过来。

　　她真的过了好久才来到，我心里那个叫做气愤的热壶快要把盖子顶起来，她笑的明媚，给我形容如何机智的骗过宿管阿姨混到这里来，那么冷的天，她却出了一层薄汗，一脸不在意的和我说，也不讲清楚，我们市里人民医院有三个。
　　我知道那些汗水是怎么来的了。

　　她给我带了我最爱吃的红茶和包子，还有一点味道很淡的烧烤，都是热气腾腾的，也不知道怎么在大半夜弄到这热乎饭的（后来知道24小时便利店有微波炉），我很想说让她带糖果来哄哄孩子，她说，孩子不爱吃糖果，爱吃包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摸了我的头，嘿呀我这暴脾气，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就这么以下犯上？？

　　我才瞪了她一眼，她就潇潇洒洒的拎着一盒嘉云水果糖到小孩子面前，轻声哄着她：“那边的姐姐要睡觉了哦，她很累的，你乖一点，不要哭了，吃糖好不好呀~”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的侧脸，再次有了那心口一热的感觉。

　　“怎样才算是对一个人有感情呢？”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空调在我们身边不远处嗡嗡运作着，小孩子的哭闹声渐渐安静下来，为了让病人们能够更好的休息，点滴室内的灯光关掉大半，她的脸有大半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晰，我空闲的那只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胸腔，那里的跳动实在很不寻常。

　　“去卫生间吧。”
　　“好。”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也知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我在她的眼中能看到自己，她也能看到我。

　　“姐姐，你看起来挺死板的，知道怎么接吻吗？”
　　“......”
　　“我教你。”

　　吻上的那一刻，从未有过的柔软体验摄住了我所有感官，流淌进窗口的月色将我们两人笼罩，仿佛沉浸于无人抵达的深海，肌肉线条异常美丽的鲸鱼从我们身边慢慢游过，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我的手自然下滑，摸到了右手腕上的手表，触动了其中一枚按钮，隐藏在表盘内的三维立体声像仪开始运作，将昨天晚上盛放在城市上空的烟花秀完美复制，五颜六色的绚烂即使被缩小数倍也依然拥有着不可置信的美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烟花四溅。

　　“烟花很美。”
　　“你也是。”

　　05.火锅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小时候独自坐进时空穿梭机，降落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我无助的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黑暗巷子里哭泣，有一个女孩哼着小调走过来，晃晃荡荡，看起来非常皮的样子，她看见我在那里哭，非常的看不起，在我面前蹲了很久，一边数落我一边拿出个响叮当的东西，把一片冰凉塞进我嘴里，有点甜，我看着一片灰暗灯光中的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我怀念过你，很怀念你。

　　我从迷蒙中醒过来，手背上的针已经拔下来了，有人帮我按着，不让那不到一毫米的伤口流血，我看着半倚靠在我怀里的女孩子，阳光恰好的落到她脸上，她脖颈间有一条银色的细细的链子，我慢慢拿出来一看，是一枚蓝色海星，中间悬空旋转着一只麋鹿，海陆空，那时的世界就是如此美好。
　　其实也是一个小的定位器，我曾经亲手送给她的。

　　她慢悠悠醒过来，在我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轻轻靠着。我们两人都没说话，过了许久，她从我怀里摸出了我用来记录的笔记本，翻开看了看，我没有阻止她，她一边看一边笑，嘲笑我笨拙的字体，几乎不通顺的语句和表达不清楚的意思，她对于我所分类的感情有些好笑，但是也认为有些道理。

　　说起从前，她笑着告诉我：“听说那个巷子里死过不少人，所以总是阴森森的，那天我听见哭声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我还是去了，虽然我在骂你，她笑，那是因为我自己也在害怕的手脚冰凉，后来你哭声渐止，我才鼓起勇气带你出去，带你回家的。”

　　她说，我在女厕所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那是你，可我不敢相信，因为你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出现，所以我逃跑了。
　　我说，对不起。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她问了我两个小问题，我一一回答。随后便一起去外面简单吃了早饭，我问她要不要回学校，她沉吟了一会说，一起吧，你还没有看过我们这个时代的学校吧，一定不一样的。
　　这狡黠的笑容，和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中午在学校门口吃了一家还是生意非常不错的串串香，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伍才有了位置，我们一起去冰柜里拿菜，我任劳任怨的托着盘子，她要吃哪个就拿上两串，一起调配料的时候这家伙还要闹我，差点把我好不容易调配出来的酱料打翻，我尝了一下她的，真真难吃，她的口味为何总是如此新奇。

　　吃的过程中也是我占主导，我来煮，她来吃。被重庆火锅折磨的我依然肠胃娇嫩，于是明智地选择了鸳鸯锅，我只吃清汤的，她要吃红汤。我意外发现我这边的锅越吃颜色越重，而且也带上了某种熟悉的辣感，我瞪了她一眼，她果然要把红汤里煮的东西吃完以后再来涮一遍，这一副得意的样子，我气不过，也耍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清汤里煮，然后残忍的全部捞出来放进我自己的碟子，她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和我说还没吃饱，我撇撇嘴，给那些东西全部粘上我自己的调料，再把碗放在她面前：“尝尝我配的料。”
　　她嘴里嘀嘀咕咕，还是乖乖吃干净了，我很欣慰。

　　吃完了继续在校园里散步，在戏山湖边走来走去，在草地上坐下来，两个人都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她说，你这是玩忽职守哦，我说，无所谓了，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真的有人在乎这文献。她笑笑，问起两千年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思量了一下，是一个苍白，快速的世界吧。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过去。

　　06.气球
　　你那天用来放烟花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说起这个东西，我就要小小的骄傲一下，因为这个手表是我发明的。手表内侧有一个能测量心率的传感器，每当我激动或者惊恐心跳加速的时候就会自动触发录像功能，将我所看到的景色全部录下来。

　　哇，这个很有趣欸。

　　是的，我很喜欢这个手表，我给她取名为“心动”，去哪里都要带着，那场烟花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当时真的被震惊到了。

　　那这么说的话，刚才我们那个吻，应该也被记录进去了哦？

　　...应该。

　　姐姐你害羞啦哈哈哈！

　　......

　　不逗你了，我还想问一下哦，两千年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嗯...怎么说呢，我们那个时代被称为气球纪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环境被严重破坏，生物链多处出现不可替代的断裂，生态平衡完全被打破，臭氧层也被消耗殆尽，地表已经不适合生命居住了，经历了几次人口大锐减的人类文明不得不逃进宇宙，却又无法完全脱离地球，所以只能像是气球一样悬浮在地球上方。

　　我不是很懂欸。

　　就是说，因为臭氧层被破坏，地表毫无遮挡的暴漏在太阳射线下，让所有植物也几乎灭绝，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类几乎掏空地球所剩无几的能源，荒废又努力了很多年，才成功让地球停止自转，然后在背阴面建立起气球城。因为地面温度很高，岩浆和海洋交汇，他们在地基处安装了很多大型推进器，让城市得以悬浮在万里高空，再有一条索道连接地面，看起来就很像是从前的气球，所以被叫做气球城。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很有趣？才不会有趣，这是很无奈的举措好不好。

　　是是是，还有呢还有呢。

　　我们的所有节日都缩减到一天，那就是星际元确立日，我们采用了新的纪年法，很不好用但是也没办法。

　　唯一的节日？那会怎么过？

　　怎么过？我们不过，那一天大概有25.5个小时，悬浮在城市上方的“太阳”会被调高一个亮度，这就算是庆祝了。

　　啊...好无趣哦...

　　和你们比起来，当然是无趣的多了。

　　对呀，我们这里的节日真的非常丰富多彩，你那么喜欢呆在历史博物馆，应该比较了解吧，我们端午节那天吃粽子，为了纪念屈原，屈原你知道吗？是我们过去的历史里一个很厉害的人。

　　我不知道他，我知道另一个人，好像叫...周...周樟寿？

　　哈哈哈，对，他确实是非常厉害的一位文学家，我们的语文课本里总是会有他的文章。

　　语文课本。

　　对，语文课本，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淘汰纸质品了？

　　没有完全淘汰，但大部分已经不再使用了，书本这种东西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啊呀，我是一个比较喜欢看书的人，我在那种环境下应该会被憋死。

　　不过也确实有比较有趣的地方，我们的文明虽然已经高度发展了，但是各种垃圾的再回收技术却落后的让人发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根本不会做垃圾回收，我们所产生的所有不能再生的垃圾物资全部排放到地表，这样一来，气球城内部永远都是光洁如新的。

　　直接扔掉？不可再生的资源就直接扔掉？你们的太阳难道不会对这些东西做管制吗？

　　哈哈哈，没用的，现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举个最直观的例子，在你们2019年，环境已经遭到了很严重的破坏，你们中的部分开始觉醒，可相当多的人依然自得其乐，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不是吗？

　　...可这样的话，你们的资源总会有彻底耗尽的一天。

　　听我的描述，你难道觉得那是一个会有未来的文明吗？

　　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再过一千年，或者一千年不到，曾经无比辉煌的人类文明，就会永恒消失在宇宙中了。

　　......

　　你不要觉得难过呀，反正你也不会活到世界末日那一天的。

　　......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嗯......那好吧，我换一种说法，在你有生之年，都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的。

　　可我还是觉得悲伤，我们现在明明还好好的在这里，每天都有激奋人心的大事发生，每个人都对以后的生活充满憧憬，可未来怎么就一片疮痍呢？

　　这没什么，人类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即使是地球，也不过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而已。

　　未来的人类，已经接受末日迟早会降临吗？他们不会觉得难过吗？

　　准确来说，他们不会有任何情绪，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淘汰了传统女性子宫，而选择最为先进的机械生物子宫，仅用五个月就可以孕育出特定的优质生命体，而这种人类的大脑内部分泌各种情绪递质的细胞群会出现问题，也就是说，诞生在机械生物子宫中的生命是情感残缺的，他们不会有那么丰富的情绪。我们那里还流行一句话。爱是玄学，爱是原罪，爱是祸端源起，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为什么会这样？

　　拥有感情的人会变得不好控制，没有情感的机器人才是最适合工作的存在。

　　唉......

　　不用叹气，没什么的。

　　那么...为什么“太阳”还要求你来两千年前寻找真正的“感情”？

　　......我是历史博物馆情感分区的馆长。

　　那么，这么久过去了，你学会了吗？

　　我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爱情。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是现在的感觉，美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