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世界之血与火》风雨月

272、第 272 章 你是黑鲨鱼

　　“她可不是你的。”隐约间，我好像听见了轰隆隆如同闷雷的声音，一个影子跃到了我的身旁，他明明显得瘦弱，可落地时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甚至让甲板都抖动不已。

　　扬手，他将手中电光四射的流星锤朝伊露希亚的方向砸了过去，逼迫着那个魔法师不得不终止诵读，朝后避开。

　　凭借那个空隙，他一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啧啧，小家伙，那个废物没有好好教你，对不对？”

　　那是……艾伦？

　　暗夜精灵倨傲地哼笑了一声，随后，轻轻地把我脑袋偏向一旁，让我终于得以呕吐出嘴里冰凉的涎液。

　　“呕---”我几乎要吐的死过去。

　　呛人的空气涌进了口腔，肺叶。
　　就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把我的咽喉与肺叶割得鲜血淋漓！

　　难受极了。

　　浑身冰冷。
　　头晕目眩。
　　难以呼吸。

　　“让她睡过去，小子。”我似乎听见艾伦那么说。

　　没等我想明白他在和谁说话，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生命如风，如梦如幻。”随着低低的咒文声响起，柔软的浅绿色清风迎面吹来，瞬间，便让我头脑一窒，也让那些可怕的感受离我远去。

　　*

　　我苏醒在一片昏暗的森林里，身下是层层叠叠的枯叶，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大树，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枝叶，我甚至都看不见阳光。
　　不时的，那些船形的巨大叶片会忽然下垂，把蓄积在里面的露水一股脑儿全吐下来。

　　这是哪儿？！

　　艾伦……是艾伦用魔法把我从黑鲨鱼号送到了某个梦境里？

　　从地上一跃而起，这一刻，我不禁一愣。
　　我……我居然能像曾经任何时候一样行动自如！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哪怕这儿又湿又热，仅仅是这一会儿功夫，我的头发和裙子都变得湿漉漉的。

　　所以……现在只有艾伦在对付伊露希亚？
　　可那名脑子不太好使的暗夜精灵会是那名邪恶又狡猾的女巫的对手吗？！

　　不……那真的是艾伦吗？！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我焦躁不安。

　　我紧紧抠着黏腻的树皮，朝四周张望，忽然，我发现右手的大树后有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儿是一片空地，层层叠叠的蓝色的丝线缝补着大地，它们就如同泼洒出来的油画颜料一样，显得突兀而不自然。

　　这是……灵魂丝线？

　　我快速又小心地靠近了那儿，用右脚在上面踩了踩，那些丝线韧性十足。

　　难以抑制地，有一个猜测在我的心里隐隐成型。

　　望着沙沙作响的树林，我调整了一下方向，朝前方奔了过去。

　　绕过了一座倒塌的窝棚，绕过了一颗颗需要十几人围抱的大树，我瞧见了那个小院子！

　　碧绿的篱笆，干净的地面，金色的烟囱，仿佛随时要冒出炊烟。

　　永恒之时！
　　我真的在永恒之时里！

　　心脏在砰砰直跳！
　　没有丝毫停顿，我拎起鲜红的裙摆，利落地翻过木篱笆，一面抽出了贴身行囊里那片鹅黄色的轻纱，把发丝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安赫丽卡祖母！”我嘭的推开了透着火光的鲜红门扉，可是，意料之中的烤面包的焦香并没有迎面扑来。
　　“……风歌爷爷……”那个在记忆里已然略显陌生的嗓音也没有响起。

　　然后，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我望向了通往卧室的门，那扇洞开着。

　　里面是一片刺眼的蓝色。

　　密密麻麻的蓝色丝线覆盖了卧室里鲜红的地毯，覆盖了原本满是鲜艳油画的墙壁与天花板，也覆盖了床边的那扇漆黑的门。

　　黑门下，被丝线层层裹住的塔尼斯老头与安赫丽卡祖母静静地躺在那儿，就像我上一次离开时那样，毫无声息。

　　我的心仿佛沉入了水底。

　　*

　　“弥赛亚！”就在我愣神时，我听见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急促地呼喊了我一声。

　　蓦然回头，我看见了艾伦！

　　暗夜精灵男孩就站在我后面！
　　他的双眼散发着月亮般的光芒，尖尖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这家伙是活生生的！
　　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显得尖酸，傲慢，愚蠢！

　　一点儿也不像黑鲨鱼号上的他，仿若一具死了许久的尸体……

　　“……天啊……”我瞧着他，瞧着他被碧绿发丝遮盖着的右脸，眼睛忽然有些模糊了……

　　很明显，那家伙没有预料到我的反应，有些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

　　可我已经上前了两步，一把揪住了他那绿色袍子的衣襟，“外面……”我也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容易情绪崩溃，仅仅几个音节，就让我泣不成声了。

　　“呃，”他僵硬地朝后仰着脊背，“那是哈菲阁下，他懂得一些灵魂类魔法，控制了我的身体，他会辅助我与那名女巫战斗。”

　　灵魂魔法？
　　我只记得安赫丽卡祖母懂一些这种魔法来着，“……那我们……”

　　“你不需要害怕”他倨傲地扬起下巴，下意识地想要擦一下自己的鼻尖，可手掌抬到一半，转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咳，艾露恩会眷顾我们的……”

　　“我们不是对手……你，你被炸得血肉模糊，他们说，你差点儿就死了！”
　　“我？”他的眼神一飘，“艾露恩教导我们，无需害怕死亡，那只是另一种新生。”

　　这笨蛋准是在金枫林港大喝特喝了那儿的特产，满嘴都是枫叶汁的味道。
　　那味道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让我更加失控地抽泣起来。

　　幸好他的袍子松松垮垮，布料也很软，正好可以用来捂住我湿透的脸庞。

　　“……你也别担心，我知道一种魔法可以治疗你的病。”只听见他继续说道。
　　他在说什么？“我的……病？”

　　“呃……红头发的弥赛亚，我可以向你道歉。”
　　“嗯？”隔着最后一滴眼泪，我不解地瞧了他一眼。
　　“你脑子不那么灵光，脾气这么暴躁，原来是因为癫痫病。”
　　噢！“闭嘴！”
　　“我保证，我能治好你……”

　　我愤怒地瞪起了眼睛，“留着治自己吧！用苔藓人那生满蘑菇的屁=股都能想到，这是绿皮矮子嘴里喷出的科多兽粪便，但你却把粪便捡起来吃进嘴里，塞进脑子！”

　　“嗯？！”那蠢货瞪起放光的双眼，思索了好几秒才理解我说的话，顿时，原本就深色的脸颊涨得发黑，“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怎么着！”

　　“你真是个不识好歹的粗鲁的红头发低等人类……”
　　“你才是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娘娘腔暗夜精灵猴子！”
　　“娘……娘娘腔？！”瞧，愚蠢的娘娘腔气坏了，他的嘴张的那么大，以至于我都可以看见他的咽喉，“你再说一遍试试？！”

　　“别在里面互诉衷肠了！出来帮帮老子！”不期，一个嘶哑却轰隆隆如同雷鸣的声音在永恒之时里炸开，让透着阳光的窗户似乎都抖了抖。

　　暗夜精灵猛地抬头看向了明亮的窗外，我不由地也看了过去。就在这时，这坏家伙忽然用力一捏我的手指，乘着我吃痛之际，他一把将自己的衣襟从我手里夺了回去。
　　一转身，他便如同一抹影子一样凭空消失了，我只来得及看见他得意地一扬尖尖的下巴！

　　“朝水中看！”耳边，回荡着他留下的这句话。

　　*

　　那个雕刻着枫叶花纹的银色水盆就放置在客厅的一角，清澈的水在若有似无的风里泛着隐隐约约的波纹。
　　奇特的是，水面并没有倒映着天花板上的雄鹿油画，而是充斥着一片蒙蒙紫光，紫光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人能清楚她的面容，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
　　那准是伊露希亚！
　　有一根在水中显得扭曲的羽箭正cha在她的脑袋上，贯穿了左右太阳穴！

　　这水中一定被塞进了某种魔法，不然，谁又能可以通过它瞧见外面发生的一切？

　　可是，水中的影子太模糊了，也摇晃得厉害，仅仅看了几眼，我便有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嘻嘻……”
　　就在那时，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肩上发出了悠远空灵的嬉笑声。

　　蓦然转头，我发现自己的鼻尖前停着一团冰冷冷的乳白色光团，那赫然是一只小精灵！

　　……永恒之时里的小精灵？
　　他会不会是塔尼斯老头？！

　　可是，这只小精灵看起来又傻又笨，一点儿也不像塔尼斯老头那样狡黠。

　　说起来，我似乎知道一个关于小精灵的魔法。
　　不久之前，在崔兰希尔，当我也是一只小精灵的时候，银林夫人曾将我沉入了冰冷的水底，据说，这样可以让他们通过水面魔法更清晰地观看到某些场景。

　　那个回忆让我不怀好意地斜起了嘴角，一把抓住了那只试图飞走的小精灵，并且在它能发出唧唧叫声之前，就把它按进了冰凉的水中。

　　小精灵沉入了水底。

　　刹那，水面中呈现的影像变得明亮了起来。
　　喔！我从未看见过如此清晰的东西！
　　我能看清伊露希亚正漂浮在半空断裂的桅杆上，她那条黑袍上臌胀的如同振翅的大鸟，裙摆上每一根抽出的丝线都像是扭曲的蠕虫！

　　这名狡诈的女巫正在诵读着咒文，两瓣漆黑的嘴唇一开一合，左半边的嘴唇与右半边的嘴唇动作完全不一样！

　　她的身体里一定还有一个人！

　　一个声音嘶哑的……男人！

　　他到底在诵读什么？！

　　噢……

　　水面中的画面虽说非常的清晰，但是它依旧摇晃不定……伊露希亚那如同死尸的苍白脸颊简直要把我晃吐了！

　　*

　　银林夫人与艾伦是怎么通过我的视野看见一切的？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们仿佛就在我的脑子里，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把自己塞进那水中的小精灵里？

　　等等，我记得……当我的意识被拉回寄魂体的时候，我正坐在艾伦的手心上。

　　那个回忆让我伸出食指，指尖穿透水面，轻轻点在了那团乳白的光芒中。

　　嗖的一下，我觉得自己仿佛穿越了一片不稳定的隆隆作响的时空缝隙，下一秒，等我忍着呕吐感，撑着膝盖直起身的时候，我惊讶地发觉自己居然……居然漂浮在了半空中，蒙蒙的紫色光线把周围的一切弄得暗淡诡异，而震耳的爆炸声响又为这儿舔了极为危机的感觉。

　　然后，我瞧见了！

　　我瞧见伊露希亚就在我的左前方，她的右手中握着一道闪着电光的漆黑的巨大鞭子，那鞭子正朝着她的面前呼呼甩下！

　　她的目标是一名金枫林港守卫。

　　很明显训练有素的守卫们敏锐地发觉了甲板上的危险，派人上来查看。
　　只可惜，这名倒霉的守卫却受到了魔法的袭击，此刻，他只能惨呼着在甲板上翻滚，不停地拍动着肩上漆黑的火焰，“嗷！！”

　　艾伦一步跨到了守卫的面前。

　　看起来，艾露恩并没有眷顾他。此时的他也狼狈无比，右半边身体血肉模糊，我甚至看见他的右胳膊正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撇着。
　　幸好，他的左手似乎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他扬起了手中的流星锤，堪堪挡下了暗影鞭子，可巨大的撞击仍让他重心不稳的朝一旁踉跄了好几步。
　　而就在那时，如同血肉堡垒般的憎恶已经撞了过来！

　　轰--
　　它直接在黑鲨鱼号的船舷边撞出了一个大坑，要不是艾伦手脚并用的爬向甲板对面，他准会被嵌进板子里！
　　可那怪物并没有无功而返，艾伦确实逃开了，可那名滚到船舷边暗夜精灵守卫……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希佛帝！！”有人在惊呼！
　　“希佛帝！！”有人在怒吼！

　　当然，那还没完！

　　憎恶大吼着将手上连着的肉钩砍进了船舷的大坑里，再拔出时，直接将那门对准它的火炮一起给拽了出来！
　　飞溅的木屑中，我又看见了一名暗夜精灵，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反正他摔下去之后，就再也没了生息！

　　当然，那还没完！

　　“吼---”憎恶狂暴的怒吼声几乎压过了穿透轰鸣的火炮！
　　只见它挥舞着粗壮的胳膊，直接把那门炮抡向了刚刚站稳脚跟的艾伦！

　　天呐！
　　瞧他那笨拙的闪避模样！

　　我下意识的想要过去帮暗夜精灵一把，可这时，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完全动不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一刻，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仿佛都被牢牢定在了半空里，哪怕眼珠也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尖叫，用力地试图反抗那禁锢之力，可是，毫无用处！

　　在这几个眨眼的功夫里，憎恶挑着火炮连续不断地砸向了暗夜精灵。

　　很明显，精灵男孩的右脚受了伤，他躲避得踉踉跄跄，最后更是一脚踏在了碎裂的甲板边缘，整个人都朝下翻去！

　　“艾伦！天呐！圣光啊！帮帮他！他要死了！”

　　“闭嘴！”就在那时，一声轰隆隆的呵斥声炸响在我的耳边，“不然就从我的意识之海里滚出去！”

　　我蓦然回头。

　　这一刻，我忽然发觉，只要我不试图扭转自己的面前的视野，我是可以动弹的！

　　我发觉自己漂浮在一片由电光组成的无垠的大海之上，深蓝的闪电如蛇一般，在雾气蒙蒙的天空里游走。

　　在我的左侧，还漂浮着一个昏暗的人影。
　　那个人影有着尖锐的耳朵和发光的双眼，很明显，他是一名暗夜精灵。
　　只不过，这名暗夜精灵的个子过于高大，胳膊过于粗壮，脸庞过于严厉。
　　他还有一头钢针般竖起的，深色发丝。

　　噢！
　　你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不对？！
　　“哈菲阁下！”我的惊呼脱口而出，可那个名字刚出口，我就发现了不对。

　　哈菲的声音如同闷雷，可眼前的暗夜精灵嗓音更加嘶哑一些。

　　暗夜精灵龇出尖牙，凶相毕露，“你说我是谁？！”

　　我后退了一步，在他那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眼神中惊呼出来，“你是黑鲨鱼号的船长！你是艾拉方索斯.雷拳！”

　　轰隆隆--
　　被憎恶的肉钩钩住的火炮还在甲板上肆虐，将那儿弄的碎屑纷飞！
　　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幸存的守卫们在那如刀的碎屑后狼狈的逃窜……我不知道……不知道艾伦是否还活着！

　　“……圣光啊……”我迎向了艾拉方索斯目光，哪怕他的目光是那样令人畏惧，“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帮帮他们！雷拳船长！”

　　暗夜精灵将那可怖的眼神从我脸上移开了，只见他怒视着甲板上漂浮的伊露西亚，巨大的拳头紧攥，刚硬的嘴唇紧抿，咽喉深处发出了如同困兽的低吼！

　　他的模样让人心惊，刹那间，我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你……”

　　“如果我还能动手，我一定将那个表子撕成七段！”他终于咆哮了出来。

　　我忽然明白了，哪怕他看起来像是能够摧毁城池的轨道炮，此刻，他也只是一只虚弱的小精灵。

　　除了愤怒，他什么也做不到。

　　“那只蛇蝎用恶臭的魔法毒死了我和我所有的手下！又将恶臭的魔法塞进了我们的躯壳，让我们变成了怪物！”他暴躁地挥动了一下健壮的手臂，双眼的光芒变得一片猩红，“她一定被艾路恩丢下地狱！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