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宁古塔【流放】》玉纹暖

59、公子

　　京城那边来人比想象的更快，甚至于说都没来得及在两边驿站布置保障后勤服务的人手，就被禁卫军全接管了。修路赶工几乎刚刚完成，两位王爷及太子的大驾就已经踏着新路的抵达盛京。

　　速度是赶了一些，而恭迎的庆典等万万不能弄含糊了，斋戒沐浴三天后，大张旗鼓的举办了祭祖礼仪。

　　但这样的消息传到宁古塔时，往往只有几句单薄的讯息，加上传言叙述者的添油加醋的自由发挥，一分真实也能水出一百分分的绘声绘色。

　　林墨心中浮动。他早在佐领让他提前准备狩猎赞美诗的时候，就顺带写了厚厚一沓子关于盛京祭祖的赋文、还有歌颂沿途风光的诗篇，想方设法请佐领送去盛京。

　　虽然赋文里的内容主要凭借想像不是亲眼所见，林墨并不感到心虚，他深谙如何写就司马相如般华丽辞藻，往复歌颂咏叹回旋，歌功颂德讨人欢喜。

　　结果盛京那边毫无反馈，如同石沉大海，林墨惴惴不安，寻思能不能是王爷太子他们不喜欢这个风格，狩猎赞颂的诗词要不要改成更内敛一些的？

　　“佐领大人，京城那几位对于我的赋文有没有什么看法，最好能知道他们喜好，我之后的诗词等好早做修改。”

　　“啊，不用在意，我觉得你写的挺好，就保持这个水准就行。”

　　佐领的话并不能让林墨感到踏实，反而怀疑盛京那边可能根本没有用他的文稿，佐领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抚他罢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这段时间听说盛京自古以来就关押过很多人才，他们林家与之比较身份地位都根本还不够份儿。林墨意图通过自己能力才智获得重用，却很有可能不如在盛京的某个人有名，而直接被截胡。

　　没有大才是走不通这条路的。

　　就在林墨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时，王爷及太子已经从盛京奔赴了下一个地方。

　　“吉林乌拉？他们还在往北边行进！”

　　“是啊，看大船去了，还说要捕捞刀鱼来吃。咱盛京将军估计得老紧张了，希望不要遇到不长眼的宵小在海上行凶作恶。”季佐领说。

　　“大概多久会来宁古塔呢？”林墨问道。“若是他们盛夏才到，风筝会的活动就得改成别的了。”

　　“不清楚啊，这上面人的行程安排不是咱们可以随便打探的。至于风筝会，不办就算了，多安排两天狩猎，钓鱼什么的。”

　　“咱又不是想图谋不轨，不是得打听清楚日程，好在他们到达前净水泼街，安排好百姓么？”林墨奇怪道。

　　季佐领摇了摇头，“等等吧，估计提前三日就有消息了。看他们这么赶路，估摸是还急着回京，也许不会等到夏天才到咱这。也有可能，就不来咱们这直接回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墨都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他除了维持亲民友好乐于助人的形象，继续给自己攒声望外，别无他法。整日假模假样的行为，他自己都快习惯了，只是心里的不甘越加深重。

　　又过了二十几天，林墨听到的消息还是王爷及太子在吉林乌拉。“比在盛京祭祖逗留的时间都长，几位大人出海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早回陆上了，只是听说有些身体不适，所以在吉林乌拉多休养一下。”

　　春风早已吹走了最后一场杀回马枪的飘雪，贵如油的春雨也氤氲着下过好几场了，原本干枯的树枝也追赶草地的速度生出脆生生的嫩芽，迎春的花儿舒展开娇嫩的瓣儿，空气里飘散着淡香与清新。

　　过了些时日，城门口终于有了迎接贵客的动静，闲杂人等规避。

　　当时林家三姐妹还在学堂上课。忽而一个年轻公子拄着胳膊从窗外探头进来，很不规矩的斜倚着身子，微笑着看了一圈学生和三位女夫子。孩子们看他衣着华贵相貌俊朗又有几分不着调的好玩样子，也不自觉被吸引力了注意力，对他呲牙咧嘴的笑着做鬼脸，像是一群小猴子。

　　“怎么回事？”林喜板着脸，犀利的眼神从正在诵读的课本上扫射过来，一眼看到窗外。她的两个妹妹们本来在教另两组学生习字和默书，此时也发现了异常。

　　女夫子们红了脸。

　　“你们继续上课，我就随便看看。”那公子说完就快速退回窗外了。

　　“年大人，这就是我们宁古塔学堂了，虽只有三位女夫子，但满蒙汉全都教的。”季佐领一脸恭顺的介绍着。

　　“这么厉害？”

　　“是啊，她们是京城发配来的流人，姓林。”

　　年大人？林喜三人心想，刚刚那人竟不是太子，但看情况也应该是王爷或太子手下的人了，不知道身居何位、是何家世。只看气度与形象，不该是京中默默无闻之辈。只是她们深居闺中未曾相看婚配，对于京中公子的情况并不了解，只能等回去问问哥哥和母亲。

　　“我听她在讲三字经，屋里却有不少孩子已经挺大年纪了，怎么没有再一步进学呢？”

　　“嗐，您要再早来几天，他们还在学故事呢，孩子们底子不好，还在慢慢打基础。”

　　两人说话间渐渐走远，那公子身周很多随从保护，非常气派，而且走路无声气息肃杀，一看就是不一般的高手。

　　下学一到家，林喜三人就与徐氏和林墨说了此事。

　　“年氏？”徐氏看了看林墨，“我记得京中并没有太多年家，要么是林牧原来订婚的那家，要么就是年羹尧将军家的子侄。”

　　“林牧原来的未婚妻应该是有个哥哥，名为年惜羽，年将军家有俩位公子，年熙与年富，有没有侄子我就不了解了，这三人都是差不多年纪。”林墨回忆道。“还有可能是新君提拔上来的其他人物。”

　　“他们的样貌气质如何呢？那位公子可以说是十分出众，我起初以为就是太子了呢。”

　　“并没有见过，但三人口碑皆是上佳，应该都是谦谦公子。”林墨遗憾道。满朝文武子弟众多，他也不可能全都知晓往来，了解关系和姓名已经是极限了，顶多见面时有点点眼熟。

　　还不待林家众人继续猜测，呼延佐领派的人赶到林家，“林先生，佐领要宴请京城贵客，请您与三位女夫子去作陪，特别嘱托速去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