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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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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在顾家休养几日后,身子基本康复了,她休养的期间,司令夫人曾来过一次。
顾少景在外养了一房妾室的事始终传了出去,众人越发不看好这段姻缘,司令夫人原先还照顾谢三爷的颜面给谢瑜下了请帖呢,此番上门竟连问也没问谢瑜一声,还是顾夫人主动把谢瑜叫过来,让她在司令夫人跟前儿露了个面。
那日之后,顾少景又人间蒸发了。
谢瑜是看过大致剧情的人,知道这少帅表面风光,暗地里却并不如常人想象的那般容易,各方势力雄踞,某些关系越来越白热化,天知道顾少景是又去处决谁了。
约莫四五天后,谢家三爷上门了。
谢家祖辈儿上没多大名气,爷爷在大清朝中过举,可惜大清没了,这举人也无甚用武之地了,家中开了间私塾,在镇上的生意还算红火,可这谢三爷却并非与谢家一路的。
谢三爷出现在顾家客厅时,谢瑜险些没给认出他来!
这穿着小西装、梳着中分、抹了不知几斤摩斯外加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是她家叔?!
谢三爷个子不高,脸蛋儿圆圆的,笑容满面,一副滑稽又可乐的模样。
“三、三叔?”谢瑜定定神,轻声打了招呼。
谢三爷一手拿着并不需要的拐杖,另一手托着一顶绅士帽,给谢瑜行了个无比绅士的见面礼:“小侄女儿好。”
谢瑜讪笑:“好……好。”
随后谢三爷便不拿自己当个外人了,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瑜问三叔喝茶还是咖啡,谢三爷笑道:“咖啡。”
谢瑜给三叔和自己都泡了一杯咖啡。
谢三爷优哉游哉地喝了两口,含笑的目光落自家小侄女儿的脸蛋儿上:“瞧你这小脸儿养得红扑扑的,顾家对你还不错吧?”
谢瑜毕竟不是原主,便是她是,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叔也没多少话匣子可开,她这厢正尴尬着,这边谢三爷开口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还行。”
顿了顿,想反驳,又觉得确实还行,顾少景与顾夫人都不曾为难于她,顾老爷拿她当空气却也没甩过脸子给她,这屋里的下人,早先是有些怠慢,可经芳儿一事后,断没谁再敢跑来触她霉头。
她想,这便算是挺安稳了。
“还没和三叔说谢谢呢。”谢瑜没忘记自己是怎么才被顾家接回上海的。
谢三爷慈爱地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侄女儿,我自然是向着你了。”
这之后,谢瑜又不知该与三叔唠点儿什么嗑了。
好在谢三爷是个闷不住的,他话多,谢瑜不说他来说,谢瑜乖乖地听着,偶尔被问到了答上两声,虽还算不上热络,但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子瑜啊……”在与谢瑜尬聊了半个小时后,谢三爷切入正题了,“你看要不是我把你从顾家老宅接来,你怕是要病死在那里啦,谢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哪儿惹得起顾家?”
谢瑜在听到“你看”时,便知有下文了。
谢瑜坐直了身子,一瞬不瞬地看向这位叔叔。
谢三爷笑道:“叔叔最近手头有些紧张,你能不能先匀叔叔一点儿啊?”
弄了半天,是来借钱的,那当初把她从老宅离弄出来,八成也是想打她这儿捞点好处了。
谢瑜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谢三爷又道:“子瑜啊,顾家水深,你叔叔飞黄腾达了,你不也有个得力的靠山吗?”
谢瑜手头是有些闲钱的,顾夫人给了些,刘管事发了些,顾少景也在她手袋里留了些,林林种种加起来,几百大洋是有的,这叔叔若只是生活需要,她给他一点儿也无妨,可他说什么?飞黄腾达?
那必是要拿钱给自己买路子了。
“叔叔,你要多少啊?”
谢三爷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谢瑜暗道果真猜对了,这个数真不是她出得起的,她没问三叔是要做什么,摇头叹了口气道:“叔叔也知道我在老宅待了大半年,身上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
“不是还有顾家吗?”谢三爷挤眉弄眼。
谢瑜微微地蹙了蹙眉:“叔叔是让我开口去找夫人和老爷要钱吗?”
这叔叔是不是想多了,她在顾家这样的处境,自保还行,可要顾家掏钱去贴补她的娘家人,怎么可能?
“诶?谁让你找他们要了。”谢三爷从怀中抽出了一张打报纸上减下来的照片,指着上头的人儿道,“这姑娘就是你吧?”
谢瑜惊讶。
谢三爷掸了掸照片,颇为得意地说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光屁股的时候我就是你叔了,我不会认错!既然他这么疼你,你找他要个千儿八百的大洋,他肯定不会拒绝的,若他问你给谁的,你就说你爸要过寿了,你爸也确实是要过寿了!”
谢瑜开不了这个口。
谢三爷哎呀了一声,往谢瑜身旁一坐,拉了拉谢瑜的袖子道:“三叔这回是真有正经用途,三叔不是拿去赌的,三叔对天发誓,要是我拿了你的钱不干正事,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瑜想了想,还是摇头,她与顾少景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她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找顾少景要钱——
恕她拉不下这个脸。
谢三爷约莫是看出谢瑜的决心了,暗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变得不好说话了,面上却是不便与谢瑜闹僵,又客套了几句,拿上拐杖与帽子,一脸不满地离开了。
谢瑜叹气。
四儿走了过来,默默地收拾桌上冷掉的咖啡。
谢瑜就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忘恩负义?”
四儿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谢家三爷说的也没错,您没个靠山,要是能帮衬谢三爷一把,将来也有个能在顾家面前说得上话的。”
谢瑜按了按额头:“话虽如此……但我怎么在他面前开得了口?”
四儿收拾好杯子,拿出抹布擦起了桌面:“我看谢三爷是真等钱用。”
谢瑜当然也看出来了,世上的机会总是转瞬即逝的,她三叔能挤到司令大人的身边,这都不知道是多少人眼红不来的运气,可司令迟迟不委以他重任,日子长了,一些事淡了,他也就再没机会往司令大人跟前儿凑了。
都说融资应该在企业最好的时候,三叔想打开路子也不能等到自己已经“失宠”了。
这个三叔,看着小混混一个,心里却也不是个没谱儿的。
“少奶奶,您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四儿是个没心没肺的,极少会与谢瑜说这么严肃的话,“老爷也宠夫人,可老爷还是在外面有了苏姨太……苏姨太是家世不好,拗不过夫人,可是少奶奶,恕我讲句不该讲的话,外头那些想勾引少爷的狐媚子,可哪个都不比您的身世差啊……”
这话不中听,却只有四儿愿意推心置腹地说给他听。
谢瑜点点头:“我再想想。”
却说谢三爷离开顾家后,坐上一辆借来的小轿车离开了,轿车停在永安百货的附近便扬长而去。
谢三爷自兜里掏出两块钱来,掂了掂,打算去找辆电车,哪知还没动,一辆洗得发光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后车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清晰动人的脸:“请问是谢家三爷吗?”
谢三爷一愣:“你是?”
车内的女子微微一笑:“顾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