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我》鸢亦惶恐

7、老宅之七（已修）

　　默默的拿过殷颖手里的几个钢镚，装回荷包里头，余小萌歪着头沉思了那么两秒，“大概是老房子记性不好，搞错了？”，不太确定的语气，不知道是在向好友解释，还是自我安慰。

　　“行吧，先不管它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刚刚被那家老板看的心里毛毛的。”殷颖拉着好友，往集市的更深处走去。

　　明明白天还是人声罕闻的地方，到了夜里，聚集在集市里的人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跑来的。除去两边摆上的临时摊位，2米多宽的小马路现在被挤得水泄不通。说是随便逛逛，完全就是被身边的人一路推挤着在往前走。

　　遇到人气爆棚的摊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影围了一圈又一圈，只能看到前头一个个黑黝黝的后脑勺，根本看不清里面在卖些什么。耳边不时听到各种叫卖声和开到了最大的音响高放着音乐揽客。身边有时候匆匆走过一个人影，不时往自己感兴趣的摊位挤去。

　　余小萌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被殷颖拖到了某个花花绿绿的临时摊位前，比起隔壁的人头攒动，这里算是难得的清净。摊位前的灯笼灯光摇曳，本来就不甚明亮，再加上摊位上方布幔的遮挡，摊主完全被遮挡在了阴影中。摊位的主人看到有人上前，也没有热情的上前招呼。还是坐在摊位后，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自便。

　　摊主的冷淡并没有影响到两个姑娘逛集市的兴致。只是看清摊位上摆放整齐的东西，余小萌一下之间还是有些惊讶。比起殷颖喜欢收藏各类带有历史味道的奇怪小物件，余小萌对待别人使用过的二手物品一向是敬谢不敏的，就连图书馆里借阅的书籍，如果不是已经绝版，她是绝对不想碰的。

　　而摆在这个摊位上的东西，显然正合了殷颖的喜好。夸张的排版，彩色的字体，微微泛黄的纸张。那些已经很少看到出现在书本封面上的繁体字，本身就说明了年代的久远。

　　像这样的旧书摊位，如果只有几本书也就算了，毕竟纸张类的东西一般人保存起来并不是太容易。这里零零散散的，除了大部头的小说，专业类书籍，竟然连报纸杂志也垒了厚厚一叠。

　　仔细再看两眼，原本以为这些古旧书籍只有摊放在桌上的这些，结果哪里有什么桌子，而是用这些旧书硬生生叠到了腰际的高度。

　　殷颖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本旧书翻了起来，泛黄的纸张，油墨印刷的味道，似乎一下子就能把人带到某个她们出生前的日子。

　　那些看似泛旧发黄的书籍，翻开里面，一本本完全崭新，丝毫没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每一页纸张的边边角角，都还是刚离开印刷厂的样子。

　　“哇，保存的好好，我要多带几本回去，萌萌你也帮我一起挑挑看，找基本经典的。”殷颖忍不住呼唤起了一边的好友。

　　“真是搞不懂你，人家买古董就算了，你连旧书都要收。点在哪里啊，到底？”说着话，余小萌还是在好友身边的另一堆旧书堆里翻看了起来。

　　“4月，4月，怎么这些报纸都是那一年4月份的。。。”余小萌翻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叠古旧书刊，速度越来越快。

　　枯黄的报纸在翻动下“哗哗”作响，黑体油墨印刷下不同名字的报纸一张张翻过，赫然都是同一年的同一天！这哪是一家在卖二手书的旧书摊。那个摊位后的老板还有这些淋淋杂杂的旧书，根本就像是穿越了时间，依然停留在那一年的那一天。

　　这才能解释在这家旧书摊上所有不同的报纸杂志上同样的印刷日期，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已经明显泛黄的旧书依然那么齐齐整整丝毫没有人翻阅过的痕迹。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保存良好高度垒到膝盖的旧书。根本就不是保存良好，而是这个摊子上的所有东西，根本都还存在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或者以为自己还在那一年的那一天！

　　！！！“殷神婆！走了走了！”余小萌伸手去拉原本站在自己身旁的好友，一拉之下却拉了个空。

　　“老板，这几本怎么卖？”殷颖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选了好几本书，拿在手里，正冲着坐在旧书堆后面，一直没有发生的老板问价。

　　余小萌赶紧走了上去，一只手拉住好友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而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心头好的殷颖，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好友的意图。在没有得到老板回应的情况下，又往他坐的地方走了两步。

　　“老板，你这几本书怎么卖啊？”殷颖单手托着自己选定的几本旧书往那位一直没有出声的老板面前晃了几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手上的那条链子跟着“叮当”作响。

　　“。。啊。。啊。。。”一种沙哑又让人无法辨认的声音从那位旧书摊老板的方向传了出来。

　　“老板你说啥。。。”殷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一脸笑容的短发妹子在瞬间僵硬了脸上的表情，原本还想继续凑上前的动作也猛得顿住了。

　　手里的旧书被重重的重新放回了书堆上，放下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四周轻微的尘土扬起。

　　“算，算了，我们先不买了！萌萌，我们再，再逛逛吧。”殷颖反手拉起余小萌的胳膊，用比她更强势的力道，拉着余小萌退出了那个摊位。

　　重新汇入人流当中，两个人互相拉着对方的手，快步走出了很远才终于在人群的熙攘中重新找回了那么一点安全感。

　　“那个摊位怪怪的！”

　　“那个老板怪怪的！”

　　两人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口。刚才一路急走的那一口气，终于在这个时候深深的呼了出来。

　　“萌萌，刚才那个老板，我就靠近看了一眼，”殷颖又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干尸你知不知道，就像是木乃伊那种！皮包骨头，看上去是灰色的！那个老板就像是完全干掉了一样！我看了一眼吓得我马上就走了！”

　　“还有他卖的东西也有问题，”余小萌用力捏住了她的手，“所有书报杂志都是同一年印刷的！还有那些旧报纸，统统都是同一个日期！”

　　两人互相用力捏住对方的手，似乎在用动作压抑内心的恐惧，同时把即将喊出口的尖叫重新压制回去。

　　“走！走！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人多了就不怕了！”

　　“嗯！嗯！”殷颖下意识的顺着余小萌的方向继续走着。

　　路边偶尔一两家做着油炸肉串的摊位上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带着烟火味的气息，总算是驱散了一些心底的恐惧。

　　原本这条马路并不长，在余小萌的记忆中，哪怕整条街上都摆满了这样临时的摊位，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可是跟着人流一直走，往前看去，却好像永远有一条燃着灯笼的光途在前面，怎么走也走不完。

　　不仅是余小萌自己有这样的疑惑，在不久之前，殷颖也曾经问过她这条路还有多远，因为就连这个平时最爱逛街的妹子，都已经隐隐感觉自己的脚有些酸疼，似乎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自己当时给到她的回复是，“不远了，前面应该就到头了。”可是这个回复，现在连她自己都已经不太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