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我》鸢亦惶恐

11、老宅十一（已修）

　　大地在震动，两人的脚下一阵摇晃，身体随着地面的晃动上下颠倒，很容易的就让人在这样的动荡中失去了对重心的掌控。

　　在余小萌跌向草地，眼看这就要脸先着地的时候。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震动传了过来。

　　地动山摇，脚下的土地下，能清晰的听到地块撞击扭曲的声音。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升高，隆起，地表断裂的地方豁开大片大片深不见底的裂缝。

　　余小萌刚好就站在这块地表缝隙的边缘，眼前平地拔地而起的时候，身体也跟着不由自主向着裂缝深处掉去。失重的瞬间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一抹青色转瞬而过，之后就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伴随着她等待跌落谷底。

　　落地不过片刻，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确是自己跌落在客房床脚。

　　隔壁床好友一阵慌乱，横跨过一张床来到她身边，“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么？！”

　　说是地震也不为过。梦里的余震延续到了现实。房间里的桌椅开始轻轻震动，桌上的小物件慢慢移到桌边，“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接着床铺衣柜这样的大件也开始跟着摇晃起来，屋顶的吊扇随时一副摇摇欲坠的状态。

　　原本盘卧在床上小豹子一样的喵星人警觉地站立起来，浑身的毛绒绒因为炸毛显得更加圆润，耳朵不时转动的关注着四周的情况。仿佛一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就会随时蓄势待发。

　　“走，我们先出去看看！”余小萌招呼着好友。

　　一睁开眼睛感受到的地面震动，让她连回顾自己刚才梦境的时间都没有。

　　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只有安全守则第一条，“遇到地震，要第一时间转移到户外空旷地带。”

　　至于江浙一带向来远离地震带，这种震感更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这种事情，都在第一时间被她抛到了脑后。

　　余小萌向来是一个相信直觉更胜过分析研究的人。这一类人的表象往往是身体比头脑更快一步。

　　所以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半个身子就已经窜出了客房的大门。

　　从客房出来到彻底离开老宅，需要经过客厅，出了大门，经过院子，最后才是那块镇石所在的齐腰高的院门。

　　余小萌出了客厅，在将要打开大门进到院子的时候，大门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只打开了拳头大小的一条缝，就再也拉不动了。

　　身后的一人一猫在紧随其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余小萌正在和一扇半开的木门较量。

　　“开门啊！外面是不是地震了！你先让我出去！待在房间里有危险！”

　　而木质的房门，依然纹丝不动。

　　顺着半开的门缝，在余小萌和大门不依不饶的时候，喵星人仗着体型的优势却是轻轻松松透过门缝挤了出去。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还被卡在门内的两个姑娘，随着房间里各类家具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手上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惊慌起来。

　　“开门啊！开门啊！”

　　“咔！”房间一侧的墙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两边细碎的砖石粉末不断的往下掉落。

　　“开。。。哎哟！”

　　紧闭不开的房门忽然之间失去了一侧的力量，被两个姑娘猛的彻底拉开了。两人也因为重心一个不稳，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好不容易站稳了，又差点被院门外看到的景象吓倒在地上。

　　院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因为没有灯光污染而看的特别清楚的银河在这一刻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昨晚噩梦一样的提灯人，一个人影，一盏孤灯，层层叠叠，浪潮一样的围拢在老宅外围。

　　不停的想要往里涌来，远门和篱笆堪堪能够挡住拥挤而来的人影。真个老宅像是被一个倒扣的碗覆盖着，连头顶上，都是挤挤挨挨的人影。

　　灯笼里的烛火隐隐燃烧，照着身后提灯的人影隐隐绰绰。

　　昨晚被镇石定在原地的那些人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整个把老宅围聚了起来。人数远远比昨天晚上把她们围堵在巷子里的人数要多得多。

　　两个妹子除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应对。院子门口那只炸毛的小豹猫，就算龇牙咧嘴再是摆出一副凶相，对现状也是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铁网编织的大门在不断的拥挤下“吱吱”作响，有好几次，甚至能看到那扇小小的院门往里凹陷的弧度。

　　还在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这样的境况，终究不能长久。眼见院子里果树背后隐隐绰绰的人影，越来越近。

　　“他们！昨天不是已经被赶走了么？！”殷颖语气里都带着些颤抖。

　　“应该只是被暂时定住了吧。”余小萌余光看了眼门口的镇石头，心里不免担心。

　　“那我们怎么办？！”殷颖问道。

　　“找个地方，冲出去吧。”余小萌自己也带着点不确定。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院子外头围着的人影，每次冲来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老宅的外围此时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在外力戳动下来回晃动。但再这样戳下去，气球终有被戳破的一刻。

　　周遭的温度，也在肉眼可见的降低。夏日树枝上茂盛的绿叶呼吸间掉落了大半，洋洋洒洒，直接落了两个姑娘一头一脸。

　　“看地上！”还是殷颖眼尖的看到了地上，落叶堆积而成的图形。

　　一个模糊的箭头，笔直指向院子的另一头。

　　余小萌家的院子一眼就能够看到尽头，除了两位老人在时种下的花花草草，水果蔬菜，小辈们鲜有愿意在院子里花费时间的。就只有院子后头一间2，3平的小茅屋，被当做储物间来使用。家里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总是能在那里找到。

　　这些在夏日夜里落下的叶子，就正是指向那里。

　　“萌萌？”殷颖不确定的看向好友。

　　“走！余小布跟上！”余小萌回头招呼了一声，小豹猫就机灵的领会了主人的意思，几步窜到了她们前面。

　　转身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身后半人高的院门，已经像是一块布丁那样，在盘子里晃动的摇摇欲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转身的的那一刻，身后人影和灯笼交错的场面，似乎正在慢慢变得齐整起来。那感觉就像是，持灯的人正在做出列队欢迎的样子。

　　院子里两边都是长满植物的泥地，只在中间用碎石给人留了一条小路，通往各个角落，便于照看院子里的花木。

　　碎石小路并不平整，第一次来的殷颖在上面走的磕磕绊绊，没一会就被余小萌和她的小豹猫落在了后头。

　　只能看见一片阴影中一个身影躬身钻进了一间小屋子里。

　　等她走到近前的时候，里面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萌萌，这里有出路么？”殷颖在门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以前就是个放东西的旧仓库，可能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吧。院子里都是花草，除了这里我也想不到还有哪里能藏东西了。”里面一边翻找着，一边回答道。

　　殷颖刚在门口探了个头，就被里面扬起的灰尘呛的一阵咳嗽。

　　“你先不用进来了，里面堆得都是东西，两个人进来也转不开身。等我找到了我喊你！”

　　殷颖在外头根本看不清一片漆黑的仓库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勉强看到余小萌的身影在里面来回穿梭，上下翻找。

　　殷颖甚至在里面勉强看到一个桌子的形状。看来这里不仅是余小萌老宅的储藏室，连一些替换用旧的家具，都被一股脑的扔在了里面。加上这里平时也鲜有人来，整栋被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老宅，就只有这里成了余小宅没有收拾的死角。

　　“哎！这里！这里还有扇窗！好像能出去。余小布你不要乱窜啊！”

　　殷颖在听到里面传来好友的一声喊叫之后，就听到一阵东西往地上落的声音。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里头的什么东西。

　　“萌萌！你还好吧，我进来咯！”

　　殷颖摸索着小仓库里的东西，慢慢挪动到余小萌的身边。就感觉到她正焦急的想要把身体探进一扇半开的窗户，又有些犹豫不决。

　　窗户的大小刚好能让一个人通过，黑洞洞的开在齐腰高的位置，被整个仓库里这些所以摆放的旧物完全堵在了后面。结合刚才传来声音，应该是小猫咪先人一步从窗户跳了出去。余小萌着急之下又不知道窗户背后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萌萌，这个窗户后面是什么？”殷颖忍不住问道。

　　“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窗户！院子的背后是另一户人家的房子，小时候每次来这里玩，都会被大人喊回去。所以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余小萌回答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焦虑只会越来越重。但是很快，她们就不用再焦虑了。

　　外面“啵”的一声，就像是烟花最后在空中炸开的声音。随后一阵气浪由上而下涌了进来。老屋的方向不断传来阵阵破裂的声音。

　　一个苍老又干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都说了这不是你们该拿的灯笼，偏偏就要拿了去。自己拿去也就算了，非还要放跑了我那么多盏灯。这灯可是得来不易啊，不知你们谁能赔得了呢。”

　　那道声音不知来处，近在耳旁又似乎远在天边。听得人心里阵阵发慌。

　　两人正卡在窗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仓库里头的东西像是落在水中一般浮了起来。一条不知从哪里掉落下来的桌腿悄悄漂到了两人身后。赶鸭子般把两人轰进了半人高的窗户中去。

　　人刚离开，那间小小的仓库也和外头的老房子一般，从里到外发出阵阵破裂声。里头的杂物随意摞在地面上。

　　将那扇小窗，掩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