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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骄纵病娇 ...

  •   越青从内监出来,天色阴沉沉的,似乎预备着下一场大雨。越青问跟在后面的小太监:“要下雨了――陛下这时候该用膳了吧。”

      小太监诺诺地不敢回话。

      帝王的行踪,不是能轻易泄露出来的。

      越青也不恼,笑盈盈地收回视线。他的眼型妩媚明艳,眼神却清澈,像是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少年郎。

      昭阳宫的宫女急匆匆地拿着一捧事物出去,恰好遇到前来传膳的太监。他抬头看到宫女鬓边的一朵摇曳的绢花。

      “彤姑娘。”他认出这个形色匆匆的宫女,当即笑着问好。

      安彤停下脚,见到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的太监,也认出他来。她微微蹲下身,向他福了福:“苏公公。”

      安彤的目光往他身后一瞥,抿唇笑道:“想是陛下又赐下御膳给公子了。”

      苏公公脸圆,面善,笑起来时几乎比年画上的童子更为讨喜。

      他道:“可不是,陛下眼下最看重的不就是越公子。”

      苏公公看着安彤臂弯里的事物,问道:“彤姑娘这是去做什么?”

      安彤看了怀中的事物一眼:“是雪团的旧物,公子命我都收拾干净后拿去烧了,怕陛下见到伤心。”

      苏公公脸上的笑不变,仍是那么喜人。

      他道:“公子是最细心的人,连这程都想到了。”

      只是转过头后,又在心里嘀咕,都说越公子是最善心温和的人,养了那么久的雪团,东西说丢就丢,没有一点留恋。
      到底是在宫里,没有哪个人是真正良善的。

      苏为丞在御膳房里,里间有一位苏州来的师傅,做的面点精致,陛下难得对这些面点感兴趣,因此这师傅得天天绞尽脑汁,琢磨出新鲜的面点,让陛下开胃。

      此时他拿起一屉蒸笼,一捧白烟四散开来。他为苏为丞解释:“此为流黄包,里头是咸蛋黄,加上一点奶汁,味道香甜,公公先尝尝?”

      所有御膳在进到圣上桌前,都得先经过层层筛选,没有任何不妥后才能被呈上。

      苏为丞才咬下一口流黄包,手下的小太监便跑过来,慌慌张张对他说:“干爹,之前关在内监里的宫女死了。”

      苏为丞被一口流黄包呛得直咳嗽,小太监忙拿水过来,伺候着苏为丞喝下,又尽心尽力地替他顺气。

      苏为丞一口气顺下来,立刻甩了一巴掌给小太监。

      “没眼色的东西,要噎死你干爹吗?”

      小太监陪着笑脸:“干爹息怒,儿子是太着急了,没留神,干爹打我骂我都成,别气着您老人家。”

      苏为丞坐下来,拿起茶盏,御膳房里的人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眼睛一挑,觑着那小太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慌忙,谁死了?”

      小太监声音放轻了,凑到苏为丞耳边说:“就是奉天殿侍奉陛下的宫女,前头被打发出来的沉碧。”

      之后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想到什么可怖的事情:“听说死的时候整个胸口都被剜了,血淌了一地,看着吓人。

      苏为丞轻轻嘶了一声:“当真是这样?”

      小太监跪下:“儿子哪敢,都是儿子亲眼所见,那么标志的一个姑娘,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苏为丞怔了怔,冷笑了一下:“宫中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多了去――尚书送进来的人那么不争气,枉费咱家在中间使那么多力。”

      他放下茶盏,细细地尝还未吃完的流黄包,御厨的手艺果真了得,即使流黄包稍微冷了些,也依旧好吃得令人恨不得吞下舌头。

      苏为丞搁下银著,拿来竹签剔牙。

      “这么个不矜持的丫头,就算她在陛下面前全脱光了,陛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这么个下场,想是动作太过,被人捉了个正着。”

      小太监连连应是,末了还感叹了一句:“不过这手段,委实太残忍了点,该是恨极了沉碧。”

      和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许是天气太热,人受不住。他按着眼睛,外头的阳光仍是热烈,身旁有人,轻轻喊了一声陛下。

      越青跪坐在他身旁,少年人的脸鲜妍,像盛夏最艳的花。他端起一盏酸梅汤,上面漂浮着几颗梅子,白皙的指尖端在白瓷碗上,竟比那白瓷还要胜雪。

      “陛下久睡,醒来定觉得渴。”越青弯起眉,“陛下不若试一下。”

      和川看着眼前的少年,半晌才回过神。

      之前他还在为越青讲文章,岂料才一会的工夫,他就趴在桌上睡去了。他的身子,果真孱弱的可以。

      他轻轻地咳了咳,道:“寡人不爱喝,子舟喝吧。”

      子舟,是越青的表字。

      和川觉得疲惫,头昏沉沉,越青坐在他身后,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按着,边按边轻声问。

      “陛下感觉如何?”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是恰好的舒适。

      和川微微眯起眼,不自觉往越青怀里靠去,直到鼻尖闻到若有似无的沉糜的味,那是衣料长久放置在香料里才能出来的味道。

      和川直起身来,转头对越青道:“寡人还好。”

      他按下他的手,又道:“这种事,还是叫宫女来做较好。”

      越青死死地压下想要拥抱和川的欲、望,面上却仍是无忧地笑着,眼下的泪痣晃得妩媚明亮。

      “我就这一点能拿的出手,想亲手侍奉陛下。”他垂下手,感受到手背上那一点和川的温度,眷恋得不忍抽离,“陛下待我仁厚,我也想待陛下好。”

      和川看着他,越青把手放在膝上,他有一双太过漂亮的眼,眉梢只要轻轻一挑就是万种风情。和川曾觉得疑惑,越征那么刚毅的人,怎么会生下这么一个明艳的少年郎。

      越青拿那双眼看他,剔透的眼宛若琥珀,和川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了那双眼。

      越青矮下身子,靠在和川腿上。他轻声地,缱绻地唤了一声陛下。

      和川被惊到一般缩回手。

      “寡人。”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最后只能悄无地叹气,“寡人累了。”

      越青漂亮的眼瞬间黯淡了,他想流连在和川指尖,但也只能静静站起来,以一贯的体贴道:“陛下休息吧。”

      他缓步走到殿门口,回头再望,重重的金帘里,一个身段婀娜的宫女上前,弯下腰奉上一盏茶。

      越青的手扣得很紧,几乎都要掐出血来。

      还是,还是有人。

      还是有人觊觎他的陛下。

      靠近陛下的人,每一个都不能放过。

      外头的天光惶惶,照得他近乎眩晕。越青颤抖着手捂住眼,轻轻地,低哑地唤了一句陛下。

      如果陛下,能被他拥有就好了。

      这个欲、望每一刻每一分,都在汹涌的上涨。

      他快,压抑不住了。

      奏折厚厚的一叠,压在书案上。和川捡最紧要的那一些批复,案前站着的人穿深紫蟒服,躬身道:“若不是谣言甚嚣尘上,微臣也不会惊动陛下。”

      和川停下手中朱笔,他的眉眼极倦怠,仿佛一直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他的眼睑。

      那人跪下下来,苍老的面容尽是悲切。

      “陛下宅心仁厚,老臣知晓,可是现在外头都在揣测先帝的皇位来历不明,谣传先太子长子还在世,本应由先太子长子继位。”

      “再任由这股谣言传下去,只怕朝纲不稳,大楚不稳!”

      和川沉默了很久,终于低低地回了一句:“寡人知道了。”

      着深紫蟒服的年迈丞相深深跪拜,他知道陛下已经做出了决定。

      和川年幼时曾见过那位先太子,芝兰玉树,龙章凤姿,大概说的就是他了。先太子温雅,皎皎若天上月,性格温和,无论是学问上还是朝政上都无人能出其右。

      他本是大楚最优秀的继承人。

      奈何他的弟弟,和川的父皇,是个勃勃的野心家。

      可是再如何,那也是他的父皇。

      和川靠坐在椅上,良久,他唤来喜禄。
      喜禄替那穿青灰曳撒的司礼监掌事撩起金帘,他笑着对解鹤道:“陛下在等你。”

      解鹤点点头,他进去,对着那位永远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永远遥不可及的人跪拜下去。

      如若可以,他愿意永远是他的一条狗,只希望陛下,能多看一眼他。

      那人开口,玉石相击一般的音质,每一句,敲进他耳里。

      “近日有多番关于先太子的谣言,沸沸嚷嚷。”和川垂下眼,看着解鹤的冠顶,“司礼监能掐去这些流言吗?”

      前朝宦官把持朝政,偌大的一个江山民怨沸腾,这才有了楚国的诞生。大楚历代国君吸取前朝的教训,将太监的权力压得死死的,传至和川,也不例外。

      只是眼下,他需要有听话的人,去做这件事。

      解鹤微微抬头,只是仍不敢看和川,一个阉人,下等的奴才,如何有机会仰视天颜。

      “奴才定不辱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骄纵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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