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之书》闻一声

28、巴甫洛夫的狗（02） “你的车牌

　　游乐询问了戴楚的奶奶是不是叫谢小花，以前住在枫林小道浅水湾的，她现在正在浅水湾。
　　戴楚直接跟她手机联系了。

　　“你好，游乐。”戴楚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奶奶的事？”
　　“我被托梦了。”游乐早准备好一套说辞，“梦里那个老太太说自己叫谢小花，孙子叫戴楚。她让我来这里找她孩子，说以后她的东西和老头子分开烧，她们俩已经没有关系了。”
　　戴楚困惑道：“我的奶奶，给你托梦？”
　　游乐干笑：“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但她就是找到我了，还说这是缘分。”
　　游乐详细给他描述了谢老太的长相，再加上她此刻已经在浅水湾了，戴楚将自己父母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我在户外，而且独居，短时间内回不来，麻烦你跟我的父母见一面。我会将情况都告诉他们的。”戴楚说。
　　游乐：“好。”
　　顿了顿，戴楚问：“微信号是手机号吗？加个好友？”
　　游乐同意了。
　　很快，微信上就跳出了“楚王好降妖”的加好友请求。

　　游乐拿着戴楚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戴楚的父母，今天周六，两人正好休息在家。
　　游乐将之前跟戴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当说到吴老头已经有两个美姬了，不许谢老太进四合院后，戴楚爸爸的脸色黑了黑。
　　“小游啊，”戴楚爸爸难堪道，“让你见笑。妈没有给我们托梦，却找了你，显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们开口。”
　　“现在你们知道了。”游乐说，“以后祭祖分开烧吧，就当二老离婚了。”
　　戴楚的妈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红包：“姑娘，这个你收着。谢谢你专门来告诉我们。”
　　“不用不用。”游乐对红包有点应激，尤其，她和戴楚还有冥婚这层关系，“话既然带到，我也要走了。”
　　戴楚妈妈热情的将红包塞到游乐手里，游乐一边拒绝一边往门外跑。
　　“你这孩子，”戴楚爸爸追在后面，“留下来吃个饭啊！”

　　游乐挥挥手，示意他们别追（送）了。
　　刚转头，迎面就差点撞上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往后退了退。
　　游乐说：“不好意思。”
　　女人：“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走路不看前面的吗？差点撞到我们知不知道！”女人身边一个男人却不依不饶。
　　游乐只好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女人摇摇头：“没事儿，你走吧。”
　　男人不满：“你呀，就是脾气太好了，我跟你说，这种年轻姑娘冒冒失失的，光道歉怎么够？就该骂骂她们，让她们长个记性。”

　　“葛老师，下班回来了？”一直追在游乐后面的戴楚父母上前，跟女人打招呼。
　　葛老师点头：“恩，回来了。”
　　“这位是——”
　　戴楚父母护着游乐，故意问道。
　　咦？游乐看向男人，他们俩不是夫妻？

　　葛老师淡淡道：“没什么，一个朋友。”
　　男人皱眉：“我们都约会三次了，怎么也该算男女朋友了吧。”
　　戴楚妈妈笑了：“原来是葛老师的相亲对象啊。”
　　葛老师深呼吸，似不愿再说下去：“好了，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就到这儿吧。”
　　“来都来了。”男人强硬道，“不请我上去坐坐？正好也跟盈盈认识一下。”
　　葛老师说：“盈盈不在家，上补习班去了。”
　　男人：“没事，我等她。我还给她带了个礼物。”
　　葛老师：“真的没有必要，盈盈还不知道你的存在。”
　　男人：“我去了她不就知道了？你呀，脸皮太薄，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女儿迟早要熟悉我的。”

　　葛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戴楚父母对视，她们都听出了葛老师的拒绝之意，男人却仿佛聋了一般，一直在自说自话。
　　哦，不仅自说自话，他还拉拉扯扯：“走吧走吧，咱们上去，上去看看你的家。”

　　“喂，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推搡中，游乐出声。

　　男人拉扯的动作一停，恶狠狠地看向游乐。

　　游乐微笑：“人家说了几次不用了，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男人作势要上前，戴楚父母拦在了中间。
　　男人伸出食指指着游乐：“你再多管闲事一句试试？”
　　游乐毫不退让：“怎么，想打人？你家人没教你，伸手指着别人是不礼貌的吗？”
　　“妈的……”男人骂骂咧咧，想挣脱戴楚爸爸的钳制，“我指着你怎么了？你一个黄毛丫头，我怕你啊！”

　　葛老师站到了游乐的前面。
　　男人停下动作，看向葛老师。
　　葛老师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儿有女的，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但你好像不需要。既然不需要，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吧。”
　　男人冷笑，似预感到葛老师要说什么。
　　葛老师：“我们不合适，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男人：“哪里不合适？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葛老师转身就走，不想与他作口舌之争。
　　见葛老师这个态度，男人更怒，指着她的背影大骂：“约会三次连个手都不让碰，你懂个屁的合适！还当自己是二三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啊？你女儿都上高中了，要不是看你是做护士的，能给我妈端屎端尿，你当我看得上你？轮得到你葛红嫌弃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游乐问戴楚爸爸：“叔叔，小区的保安反应有点慢了，要不你主动联系一下？”
　　戴楚爸爸说：“我刚才已经跟物业说了，喏，那不就来了吗？”
　　顺着他的话，游乐看到两个保安小跑着过来。

　　男人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保安，不再叫骂，转身就溜。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游乐心里止不住讥笑。原来也是知道怕的，只是这个怕，是面对人高马大的保安才有，而对着老弱妇孺，就只会逞强耍横了。

　　保安没见到闹事的人，找戴楚爸爸了解情况。
　　戴楚妈妈送游乐出小区：“小游啊，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知道你是好心，但就怕遇见那种光脚的。”
　　“好的。”游乐笑眯眯道，“阿姨回去吧。”
　　“我送你上车，车停在哪里？”
　　游乐没法，只能带着戴楚妈妈找到自己的车。
　　直到把车开出小区，后视镜里的戴楚妈妈才转身回家。

　　※※※※※※※※※※

　　游乐开车往家赶，突然接到了宋文汐的电话。
　　宋文汐问：“在忙吗？”
　　游乐：“还好，怎么了？”
　　宋文汐：“你姥爷的事遇到了一个情况。”
　　游乐靠边停车，紧张道：“什么情况？”
　　宋文汐：“上头把那些青头潜鸭收回去了，请了专家来养。但是这几天，每天都要死1~2只，请了兽医，不知道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因为心情抑郁，总之，青头潜鸭的数量越来越少。专家们很着急，开了几次会，最后决定请你姥爷出山……”
　　听到是这么回事，游乐松了口气，目光随意地看向外面：“专家也不行，我姥爷能行吗？”
　　宋文汐咳嗽一声：“专家理论知识很强，但说到实际操作，恐怕还真不如你姥爷。”
　　游乐嘴角抽了抽：“我都配合的，你们去找我姥爷就行。”
　　突然，她眼神一凛，注意到了窗外距她不远的草丛上，一个男人正蹲在那里冲一个小猫招手。
　　宋文汐：“有你这句话，那我们就直接去找你姥爷了？”
　　“去吧去吧。”
　　游乐挂了电话，按下窗户，仔细打量男人——真的是刚才跟葛红葛老师相亲的那个。
　　此刻，他左手拿着一根火腿肠，右手轻轻摸着小猫的头，笑容阴沉。

　　人类的笑容是能表达善意还是恶意的。
　　这个男人脸上的，明显就是恶意。
　　但是小猫无法识别，还在拿头蹭着男人，为了那一点火腿肠，拼命讨好对方。
　　男人偷偷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路人，一把将小猫拎起，跑回了附近的车上。

　　很快，那车就开走了。
　　游乐油门一踩，立刻跟了上去。

　　她希望是自己多想，但联系男人之前骂葛老师那态度，她就觉得她一点儿也没冤枉男人。

　　男人开着开着，停在了一家五金店的旁边，然后进去，买东西。
　　没一会儿，男人出来了，手上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能看到钉子、锤头、剪刀、绳子等工具。

　　游乐弯腰，将自己的高跟换上了运动鞋，然后继续跟着男人的车。

　　时间来到17：00，晚高峰，男人的车在前面等红灯，游乐开窗，对旁边不远处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道：“姐，能不能买你头上的头盔？我出三倍的价钱。”
　　女人诧异：“前面就有电动车店，你去那儿买一个不就行了？”
　　游乐：“我赶时间，不能下车。可以吗？我给你钱，你去买个新的，这个旧的给我吧。”
　　女人只思考了一秒就将头盔摘下来递给游乐：“我100块钱买的，你给我300吧。”
　　游乐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女人的收款码，然后将头盔放到副驾。
　　做完这一切，前面红灯变绿灯，男人也开车走了，游乐紧随其后。

　　天色渐暗，男人的车越开越偏僻，周围的楼房和行人也越来越少。
　　突兀的，游乐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游乐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你的车牌尾号是520吗？”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好像是……许星诀？
　　游乐皱眉：“你查我？”
　　许星诀：“大家都是九章之书的考核者，知己知彼嘛。你在忙什么呢？为什么一直跟踪别人？难道那也是个考核者？”
　　游乐心里一跳，看向后视镜，果然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一辆蓝色超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