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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所谓冷战 ...

  •   月色清凉如水,渗入人骨缝之间,顿时纠起一阵心海翻腾。白鹭趴在室内的檀香圆案上,手中躺着一袋刚刚顺道自后山梅树上解下的萤火虫。

      白鹭的目光莫名专注地凝在那袋脆闪闪的萤火虫上,似是有所不解,口中幽幽叹了一声:“你们说,为何每次见到她,我的心底总是有种钝疼的感觉?”

      “就好像……”,修长玉指解下袋口的朱红色绑绳,白鹭望着一经自由便争相游走于月夜之下的星星光亮,幽幽接道:“就好像被数百锐石划过一般,疼得厉害”。

      “哐当”!

      话音刚落,白鹭就听房门一声巨响,紧接着冲进来一位风风火火的女子,那人一袭青衫,脸色却涨得通红,不知是被这山风吹坏,还是染了风寒。

      “何事?”白鹭笑着拍拍身侧的座椅,“过来说。”

      眼瞅着白鹭这厮如此没心没肺,阿棱气鼓鼓上前,一把按住白鹭的脸蛋儿,忿忿道:“棠樾!你可知为了这些惊喜,我与彦佑仙君折腾了多少日子,你就这般不愿领情么?”

      她的语气很冲,白鹭还是第一次听着她发火,“你的手心烫地厉害,莫不是病了?”

      说着,便打算伸手去探那人的额头,谁知却被阿棱中途拦下,她的声音莫名有些颤抖,“棠樾,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做呢?”

      白鹭眸光一黯,被那人拦下的右手硬生生落下,口中嗤笑一声,“明明是萍水相逢,你就这般愿意为我的姻缘事操劳吗?”

      见阿棱怔在原处,白鹭又道:“我从未说过自己需要这些帮助,也从未打算让旁人去努力,自己却坐享其成。阿棱姑娘如此热心相助,倒是让棠樾惶恐不安了。”

      说出这些话时,白鹭的表情始终淡淡,好像阿棱所做之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你竟是这样想的?”阿棱闻声也不辩驳,只轻飘飘反问一句,而后静静倚在桌角望着白鹭。

      你瞧,这人生地俊俏,脾性纯善,可他的温文亲切却像是隔着一道冰窗,捅不破,戳不穿,任你如何努力都只剩寒性伤人。

      夜风拍在门板上,响地突兀,白鹭受不得这般气氛,起身直直覆在阿棱跟前,左手将她捞进怀中,望着那人不知何时红透的眼眶,语气禁不住软了三分,“阿棱,我与卿天到底是什么情感,又要如何发展都应该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与卿天青梅竹马,玩笑打闹着长大,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她?若我想讨她欢心,又何需你前去为我探得她的喜好?”

      说着,再次伸手打算探上阿棱的额头,谁知阿棱挣开白鹭的桎梏,抬手将衣帽扣在头顶,睫毛低垂,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多谢棠樾公子言明,阿棱心知自己只是个外人罢了,怎会妄想凭一己之力帮上什么呢?”

      说着转身欲走,白鹭心急之下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可又不知自己哪里说错,只能眼睁睁瞅着阿棱挣开自己的右手,身影没入漆黑的夜色中,而后逐渐消失。

      “你呀你,心直口快!”白鹭还未回神,便听窗口处传来一声叹。回身去瞧这才瞅见彦佑君一脸惋惜地倚在他窗头饮酒小酌。

      “舅父怎么也过来了?”白鹭微微施礼,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落寞早便不见了踪影。

      “你说你不领情也便罢了,舅父我与阿棱这丫头都是一番好意,你又何至于冷言冷语挤兑人家姑娘呢?”彦佑君啧啧开口。

      在白鹭的意识里,他从不会对任何人摆脸色,发脾气,更别提是自己熟悉的女孩子,他自己也搞不懂刚刚怎就莫名其妙地说出那种话来?

      “舅父,棠樾近几日总觉心中不安,每每失神半晌,再醒来却发现自己手头事一件未做,您可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鹭自桌上拿起另一只细瓷酒杯,顺道在彦佑君手中讨了些酒喝。

      彦佑君闻声也不正答,只干咳两声,嘿嘿然笑道:“大外甥你许是累着了,失神心闷都是难免的,难免的嘛。”

      白鹭听出彦佑君话中的搪塞之意,却又不知为何如此,遂只默然不语。彦佑君见状舔着脸皮又宽慰一声:“其实这次的惊喜是舅父我闲来无事想到的妙招,只不过舅父好懒,这才拉了阿棱帮忙,并非是她主动提起的,你莫要冤枉人家小姑娘才是。”

      白鹭猛地抬头,彦佑君却抢先一步踏空而去,酒壶却破天荒留在原处,白鹭无奈笑笑,拿起眼前的鎏金酒壶掂上一掂,美酒尚余半壶,今夜看来注定无眠了。

      第二日,风清日明,本来是踏山寻花的好天气,阿棱却昏昏沉沉窝在塌上,额头烫地厉害。卿天本来想约阿棱一同出门,谁知进屋便瞧见这幅场景,连忙唤了几位空闲的师兄弟帮忙看照,自己则去请了道门药师前来诊脉。

      进进出出一上午,白鹭终于在酒劲中醒过神来,忙拉住卿天询问情况,这才得知阿棱近些时日过于忧劳,伤寒入体,故而引发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白鹭慌忙进屋时,只见一位素不相识的小道长正一丝不苟地在阿棱额上抹着清凉膏,偶尔掉落一滴,还甚为温柔耐心地拿起素白手帕为她擦去。

      白鹭面上波澜不兴,心底却像被堵上了泥巴一般不得畅快。两步上前,白鹭自然而然地拿过那人手中的药膏,在那位小道长迷惑不解之际甩手便将他客气送出了屋门。

      屋门随后重重地合上,白鹭将药膏放在一旁,进而坐在阿棱身侧,轻轻握住她白净细嫩的小手,淡淡的银光涌现,翻腾,而后逐渐消失。

      半晌,白鹭抹下额头冒出的几丝热汗,望着阿棱已然恢复正常的面色,这才满意地收手起身,又将阿棱的被角掖好。只是推门出屋之际,突然听见阿棱自梦中呓语几声。

      白鹭受好奇心驱使,淡淡折身回去,俯身侧耳去听,她的口中断断续续,起起伏伏,原来都是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炻衡……”

      白鹭口中重复一声,眉头绞在一处,心尖微微传来一阵刺痛。

      这个炻衡,又是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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