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化解系统 废版》帛承

15、没从任务里出去？

　　司徒炎的话让唐煜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话是直奔着唐煜说的，在他眼中，唐煜应该与夜辉无异，都是害他师父变成如今模样的凶手。

　　“干嘛这么凶呢？我跟你师父好歹也是亲兄弟，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唐煜笑着问。

　　司徒炎干笑着道：“我可没有师父那般的好耐性。”

　　“哦，原来是这样。”

　　唐煜说罢站了起来，露出被他挡在身后的御仙。

　　御仙是睁着眼睛的，先前司徒炎的话必然已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司徒炎也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似乎早就知道御仙已经醒了。

　　“师父。”司徒炎神色极为疲倦，眼中满是血丝，眼眶近乎血红，看着很容易让人心疼。

　　“你刚刚跟你师叔说了什么？”御仙坐了起来，冷脸看着司徒炎。

　　司徒炎眼神躲避了一下，随后就用一双包着泪水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向了御仙。

　　御仙对这个徒弟当然不是没有感情的，见到那满脸委屈的模样，他的手就陡然紧握了一下。

　　“你哭什么？口无遮拦的是你，觉得委屈的也是你？怎么？有脾气了？还是翅膀硬了？”

　　司徒炎眼睫轻轻扇动一下，泪珠便划过眼睫，落到了他的腿上。

　　但司徒炎似乎并不是十分想哭，尽管眼睫已经被濡湿，脸上表情依旧是冷静的。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御仙语气平淡，但整间屋内的气氛依旧过分严肃。

　　司徒炎双手虚握着，摆在大腿上，坐得板板正正地望向御仙，嘴唇紧闭，像头小倔驴似的不开口。

　　御仙脸色阴沉下来，手一伸，一把一尺长的戒尺出现在手中，戒尺材质坚韧，往外一伸就有利剑出鞘、剑刃震颤时的嗡名声发出。

　　这东西打人肯定是疼极了。

　　“兄长，他身上还有伤，你这是要动手？”唐煜望向御仙，不由得地去想他是不是又要发疯了。

　　司徒炎伸出了颤巍巍的手，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这就不必了吧。”唐煜把司徒炎颤抖着的手按了下去，“他连手都稳不住，你还忍心教训他吗？”

　　御仙没有搭理唐煜，只对司徒炎道：“你这几日似乎有很多不满，怎么了？”

　　司徒炎咬着嘴唇憋了一会儿眼泪，然后愤愤站起了身，冲御仙道：“师父就是偏心！明明我才是你的徒弟，但是你却向着所有人，唯独不向着我！”

　　唐煜慢慢往一旁撤了几步，把主场让给了师徒两。

　　司徒炎大概是真的忍不了了，语气激动地将那些耿耿于怀的大事小事全都倾倒了出来。

　　他瞪着自己的师父，哭喊道：“明明我们才是师徒，明明说好要把你会的东西全都教给我的，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回家的，为什么又都不作数了？”

　　“……”

　　司徒炎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发泄着，但御仙却很茫然。

　　唐煜也没有办法继续听下去了。

　　那一句“一起去师父的家乡”像是启动了唐煜脑中的某个开关，一大堆信息同时涌入脑中，让他一时之间竟恍了神。

　　唐煜脑中出现了一段记忆，记忆中有自己、御仙、司徒炎还有一个老者。

　　那个自己不过十四五岁，司徒炎也还是个奶娃娃，他们几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听那老者交代后事。

　　虽没人向唐煜说明，但唐煜还是知道了那老者的身份，他就是御仙兄弟的师父，也是御仙他们的长辈。

　　他在嘱咐御仙，未来的某一天，要将自己的骨灰送回被战火焚毁的故土……

　　唐煜揉了揉眉心，获得这段记忆的时间十分短暂，虽然记忆很长，但唐煜只花了数秒就明白了这段记忆的意义。

　　御仙故土被入侵，族人们四散各地，御仙跟弟弟阴差阳错地摸到了止水渊这里，侥幸得到了救助。

　　而御仙的师父跟奶娃娃司徒炎则是之后被止水渊的人找过来的，止水渊找他们的目的也跟川上云所说的一致，是为了救御仙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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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但唐煜心中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沉重感。

　　三个因为战火漂泊在外的人，约好要一起回到故土，结果其中两个人都把这事忘了，唯独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还把这事记在心里。

　　唐煜慢慢上前，想扶住了几乎站立不住的司徒炎，但司徒炎的体力已经耗尽，根本站立不住，靠着唐煜的身体就滑坐在了地上。

　　屋里陷入一片沉寂，四周除了门外的雷雨声就只剩司徒炎压抑着的抽泣声。

　　唐煜看了一眼御仙，御仙已经完全愣住了，此时正目光呆滞地看着司徒炎。

　　御仙全程一句话都没说，那空洞的眼神里也读不出什么情绪。

　　“兄长，我送炎儿回去，请二长老照顾他。”唐煜抱起司徒炎，对御仙道。

　　御仙终于回过了神，向唐煜点了点头。

　　唐煜把司徒炎送到山下就立马赶了回来，回来之后，御仙依旧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

　　“兄长？”唐煜在御仙眼前摆了摆手，御仙移开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炎儿说的事情，我全都忘了。”御仙愣愣地说，“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忘了。”

　　“这不是你的错，”唐煜对他道，“你是为了救我，将灵魂分给我，才弄丢了这段记忆的。”

　　御仙抬头看向唐煜，“你还记得？”

　　唐煜摇头，“我也是炎儿说起的时候才想起的。”

　　御仙抬手掩住了脸，“我怎么能把这种事给忘了呢？不该忘掉的……”

　　“反正现在想起来也不迟是不是？”唐煜道，“战争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可以回去了，等炎儿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回去。”

　　唐煜现在已经肯定了附加任务的内容了，御仙弟弟未完成的事就是跟哥哥御仙和同族人司徒炎一起回到故乡，将师父送回家。

　　明白过来之后，唐煜反倒松了一口气，若这是这样，或许就不需要司徒炎的灵魂了，说不定只要赶在御仙彻底不行了之前将他带回去就行了。

　　“兄长自己也要重视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像先前那样折腾了。”唐煜劝道。

　　或许都是提前设定好的缘故，NPC的脑回路还是有些死，司徒炎那般歇斯底里的哭诉也没能对御仙产生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即便已经心生内疚，但御仙仍旧没有打算顺着司徒炎的意思。

　　“得再等等才能回去。”御仙说。

　　“等什么？兄长有要紧的事要做？”唐煜问。

　　“至少得等到斗法大会之后。”御仙回。

　　唐煜不禁叹气，“你还在担心辉儿是吗？”

　　御仙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兄长对辉儿确实是有些偏心了。”唐煜直言道，“事事都以他为先。偶尔也要偏袒一下炎儿呀。”

　　“眼下辉儿的事情比较重要。”御仙说。

　　幸好先将司徒炎送走了，唐煜暗自庆幸，若这话让司徒炎听到了，任务说不定会黄。

　　“你就不担心炎儿一个不开心，直接对辉儿动手吗？炎儿可却是有这个本事，而且以炎儿在止水渊弟子们心中的位置，若他想要对付辉儿，辉儿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哪怕不是为了炎儿自己，你也应当对炎儿好些，不是吗？”唐煜又劝。

　　“辉儿没有炎儿那么聪明能干，不能离开人的照顾。”御仙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种偏心看得唐煜心中很不是滋味。

　　唐煜干笑着说：“兄长这话说的，好像越是懂事优秀，就越是活该吃亏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御仙皱着眉头看过来，“你是在怪我吗？”

　　“是。”唐煜直言道。

　　御仙紧皱着的眉头缓缓放开，看向唐煜的眼神中竟多了一丝难过。

　　“我以为你能体谅我的不容易。”御仙失落地喃喃道。

　　气氛好像往不太对的方向上去了，御仙现在这幅模样，跟唐煜那个三天一哭诉的老母亲简直一模一样，明明就是她错了，还要委屈巴巴地来怪别人……

　　“算了，我去吃点东西。”唐煜下意识就说出那句应付妈妈的话来，但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这话用在这儿实在有些突兀。

　　“嗯？你想吃东西？”御仙十分困惑，“现在？”

　　唐煜无奈叹了口气，“我出去走走。你继续休息吧。”

　　“这里锅碗瓢盆都有，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这个时候山下也是没东西可以吃的。”御仙说。

　　越来越像了……

　　御仙最后还是没做成饭，因为厨房盐罐子里的灰落得比盐都厚，米面全都生虫，也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

　　两人只能回到屋里坐下，一起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

　　“兄长为什么会对夜辉这么好呢？你认识夜辉的时间明明比认识司徒炎的时间短很多，就算是偏心，也应该偏心司徒炎更多些才是吧。”唐煜忍不住又问道。

　　御仙的回答依旧是：“因为，夜辉确实很需要人照顾。”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唐煜问。

　　御仙打量起唐煜，“你问。”

　　“先前我跟司徒炎说过一些话，他说他曾经想过杀掉夜辉，所以你对他下死手也是他活该。”

　　御仙直接打断了唐煜：“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问司徒炎说的是真的吗？你对司徒炎下那般死手，是为了维护夜辉吗？”唐煜问。

　　“司徒炎他残害同门，我没把他直接驱逐出止水渊，还让他继续当止水渊的大师兄，这已经很包容他了。他还觉得委屈吗？”

　　御仙的语气突然变了。先前他诉苦的时候，唐煜还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内疚，甚至于都开始相信他确实有许多苦衷了。

　　可是现在，御仙对司徒炎的态度仿佛又变回了先前跟司徒炎动手时的那样，那副咬牙启齿、恨之入骨的模样，让唐煜看了觉得心底发寒。

　　“那司徒炎到底是怎么害夜辉的呢？我看夜辉好像并不是很怪他。”唐煜问。

　　御仙瞳仁颤了一下，随后又茫然起来。

　　唐煜愣住了，“你忘了吗？”

　　“没有，”御仙看向窗外，“这事我没忘。有一次，我帮失控的夜辉找回意识，他直接打断了我。然后暴走的夜辉几乎将整个止水渊夷为平地，那时候，司徒、空山还有掌门，都同意了要直接除掉夜辉以绝后患。”

　　唐煜其实很能理解司徒炎的做法，那确实算得上“一劳永逸”，而且事实似乎也正在验证御仙的选择其实是错的。

　　“所以，因为这个，你就觉得，即便杀掉司徒炎，也只能怪司徒炎自己不懂事吗？”唐煜问，“如果我说，我觉得司徒炎的想法其实并不算毫无道理，你会怎样？”

　　御仙扭头瞪向唐煜，愤怒与克制两种情绪在他的眼神中斗争。

　　“你为什么也这样？夜辉他只是一个孩子。”御仙咬牙说。

　　唐煜心里有些明白了，好像如果自己说这样的话，御仙就不会像对待司徒炎那样生气。

　　可是为什么呢？御仙这种极端行为的原因是什么呢？做事全凭自己喜恶？

　　但看众人对他的态度，又很难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而且，夜辉自己也说过，在他拜到御仙门下之前，御仙跟司徒炎的关系是非常好的。

　　难不成自己这个兄长也有断袖之癖？而且喜欢夜辉？

　　“兄长对夜辉应该只是师徒之情吧？”唐煜冷着脸问。

　　“嗯？”御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明白过来唐煜的话外意之后他立马就怒了，“你在胡说什么？夜辉只是个小孩子！你疯了吗？”

　　不是吗？唐煜更加困惑了，那是因为什么？为什么御仙对夜辉的偏爱会后来居上呢？

　　是司徒炎还做了什么别的错事，还是说夜辉做了什么感动他的事？

　　“呵呵，我逗你玩呢，我只是有点奇怪，明明司徒炎与我们感情更深些，你怎么会突然更偏心夜辉呢？”唐煜问道。

　　御仙瞥了唐煜一眼，“不要总说些蠢话。”

　　说完，御仙就又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发呆了，他好像并没有回答唐煜问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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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雨连着下了七八天，雨停时江水淹了整个止水渊，止水渊内的亭台楼阁，是靠着空山设下的一个球形屏障才安然无恙的。

　　斗法大会也没有因为这大水而延后，临近大会开始的那几天，参与大会的门派陆陆续续地都来了。

　　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人将司徒炎重伤卧床的事散播了出去，引得门内议论纷纷，许多人都把夺魁的人选定在了其他门派的弟子之间。

　　因为空山的安排，唐煜被拖着来主持这场斗法大会，所有人都将他当成止水渊的主事，各个门派来的弟子们几乎是把他当成保姆一样使唤，不管多大点事都要专门找到他问来问去。

　　甚至还有怀春少女拽着他问司徒炎的事，问来问去就一个重点：司徒炎是不是真的不参加这次的斗法大会了，以及她们能不能见到司徒炎在大会上露脸。

　　唐煜认为他应当是不再参加了的，因为自打那一日他将司徒炎从山顶上送下来开始，司徒炎就一直在昏睡。

　　川上云给司徒炎用了一剂猛药，副作用就是渴睡，司徒炎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醒来了。

　　“应该是没办法参加了。”唐煜十分“遗憾”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那一群小姑娘，结果引来了一阵惋惜的叹息。

　　“那我们能不能去看望他啊？不会打扰太久的，我这里有前不久刚得到的洗髓草，我想送给他。”其中一个小姑娘说。

　　“我这里也有小礼物，想送给他。”

　　唐煜心中甚是无奈，直接替司徒炎拒绝了所有人，“他现在不方便见人，只能麻烦各位把东西都带回去了，不好意思。”

　　唐煜也不给那些人继续拉扯的机会，找了借口离开了。

　　虽然这几日任务没什么大的进展，但整体来说算得上一切顺利：

　　夜辉对自己的控制力逐渐恢复，萧仪的实力也在稳步上升。每夜的对打修炼更是愈发和谐，而且现在的他们还会在结束之后一起聊些别的东西，关系显然要比一开始亲近不少。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两位在斗法大会上拿个第一第二是没有问题的。中间再设计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夜辉好好表现一下，在萧仪面前赚个好感升级。然后把夜辉往司徒炎原先的位子上推，让他取代司徒炎成为掌门新的左膀右臂，再度推进二人关系。

　　虽然上赶子不是爱情，但不行动就不会有火花。唐煜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称得上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萧仪目前没有对男孩子表现出太大的兴趣，让她接受这天降爱情可能是一场长久战。

　　也不知道这任务有没有时间期限，唐煜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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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给各位来止水渊的宾客们在悬崖上安排好住处之后，唐煜就下了山。

　　司徒炎也休息好几日了，怎么着也得去看看他，毕竟他是唐煜选定的可怜工具人，掌握他的情况对唐煜来说也相当重要。

　　大概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川上云从前几天开始就不守着司徒炎了，唐煜去他屋里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司徒炎一个人。

　　司徒炎还在睡，睡得比前几日安稳些。

　　唐煜走过去试了试司徒炎腹部的伤处，发现他的伤势已经近乎痊愈了。

　　恢复到这种程度，照理来说司徒炎应该已经能醒过来了才是。

　　看来还是得找川上云问问，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唐煜替司徒炎掖了掖被脚，转身去找川上云，但不等他迈出房门，床上的司徒炎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话：“怎么还是没从这个破任务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