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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除夕 这份新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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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三张纸,正是朝廷新下发的邸报上的一部分内容,上面记录着皇上对江南贪墨渎职一案的处理。
大约是在十一月下旬,元祐帝接到密报,杭州知府归崇彦依仗朝中势力,贪墨赈灾钱粮,卖官鬻爵,侵占土地,鱼肉百姓,劣迹斑斑,罄竹难书,其门下党羽官员,依附者甚众,流弊成风。更因两江巡抚对此视而不见,使此害群之马,愈加猖獗。
元祐帝大怒,即令监察御史耿旭、兵部左侍郎廖敬忠、文远伯田清三人共同查办此事。
历时近一月,种种证据皆证明密报中所言不虚,元祐帝当即下旨将涉案官员一律押入大牢,视罪行轻重,或凌迟处死,或抄家问斩,或罢官流放。
夜染衣一眼便看到了归崇彦的名字首当其冲,一旁注着凌迟二字。
今日已经是腊月廿九,马上就要是新年,这类处决绝对不会拖到来年开春,想来那归崇彦已经伏诛了。
夜染衣握着手里的那几张纸,一时间思绪万千,站了好一会儿,到最后慢慢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个险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祸首,如今被处决了。
命运果然已经改变,而这件事的结局,当真是大快人心。
她摩挲着那几张纸,想象着霍熠当时从邸报上撕下这些内容时的情景。
他的确是一位极好的兄长。
夜染衣将那几张邸报折好收到匣子里,只取了一本书放在袖中,以便随时阅读。然后将匣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箱笼中,最后把自己的衣物堆在上面盖住。
因着幻境里看到的事情,她对霍熠一直多有排斥抵触,只是霍熠对她这个继妹却是一片真诚,自己既然接纳了人家施予的恩惠,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回馈人家。
她如今住在镇北侯府,吃穿用度都是侯府的,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想了想,她记起前段时间私底下练习女红时绣的几个枕套,于是挑了一个靛青色绣如意云纹的,在枕芯里装满决明子,拿针线细细地封好,然后递给明.慧,让她私底下送到墨书手上,转交给霍熠。
决明子做枕芯清肝明目,对身体极好。靛青色的枕套,简单朴素,男女适用,便是上面的如意云纹也是很常见的绣样。
这个回礼很简单,但她亲手所做,好歹算一份心意。霍熠用或者不用,都无所谓,她答谢的意思到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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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平堂内,武双艳也正在看霍誉送来的邸报。
邸报上被判决的江南官员名单,她反复读了多次,读一次,乐一次。
原本因为打理年关琐事的疲惫被这份邸报带来的信息给一扫而尽。
曾经她掌管夜家时,这些狗官欺负她们无权无势,一味地磋磨压榨,如今可好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真是恶有恶报。
霍誉进屋时,正好看到他的夫人拿着邸报面带笑意,他轻轻地摆手示意屋内的婢女们退下去,然后走上前从身后揽住武双艳纤细的腰肢。
武双艳一惊,回头见是霍誉,拿着邸报的手忙抚了抚心口,嗔怪道:“侯爷,您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我身后,唬了我一大跳。”
霍誉捏了捏武双艳腰间的软肉,惹得她连连告饶,这才看向她手里的东西,挑眉笑道:“我可没有吓唬你,是你自己看得太投入,连我进屋你都没有察觉。怎么样,这份新年大礼,你可还喜欢?”
武双艳笑容灿烂,“喜欢,侯爷的这份礼,我喜欢极了。”
霍誉将她揽在怀里坐下,“既然为夫的礼讨了夫人的欢心,不知夫人可有什么奖赏?”
武双艳斜睨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翻开摆在霍誉的面前,“侯爷,妾身这个月给侯府节省了将近五千两,商铺盈利更是多了三万两,不知道这个奖赏侯爷可还满意?”
霍誉将头搁在武双艳的肩窝处,哑声道:“为夫要的奖赏仅限于红纱帐中,鸳鸯衾内,夫人以为如何?”
武双艳推开他的脑袋,嗔道:“明日除夕,一早就要起来忙活,要是陪你胡闹,我明天起晚了可怎么办?”
霍誉握住她的手指吻了吻,“就两次。”
武双艳犹豫了一会儿,见霍誉抓住她另一只手又亲吻起来,叹了口气,无奈笑道:“好吧,只许两次,你要是违约,整个正月就到书房里去睡吧。”
霍誉笑着将武双艳打横抱起,“遵命。”
武双艳柳眉倒竖,“你快放我下来,现在天色还早,成什么体统!”
霍誉面色淡定,“夫人方才可没有规定什么时辰领赏,为夫等不及,只好先讨一次奖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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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除夕这晚,天上又开始下雪。
霍家长房、二房所有人齐聚在荣庆堂,用罢年夜宴后,宫里遣内侍过来赐福礼、福菜,霍老夫人领着众人一道谢恩,然后将福礼、福菜送到霍家宗祠供奉。
除夕夜里守岁,是大齐历来的规矩,越是高门大户的人家越是重视这个规矩,镇北侯府当然也不例外。
荣庆堂内放着四架金丝炭笼,里面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无烟无味,却能烘得整个室内暖意融融。
霍誉和霍二老爷霍启坐在一旁下棋,武双艳和郑氏则是陪着霍老夫人听两个女先生说书。
夜染衣原想凑到棋盘旁看霍誉和霍启下棋,但因为霍熠就站在一旁,她不想过去,索性待在母亲身边,边吃瓜子边听说书。然而还没等她坐热乎,霍炫就过来拉了她去打叶子牌。
霍平琬、霍平珊、霍炫、夜染衣四人围着炕桌盘腿而坐,几局玩儿下来,夜染衣输的最多。
荷包里的银子都输了出去,夜染衣只好让永.安回房去取。
霍炫笑道:“三妹妹,你再这样浑打下去,怕是今晚就得把你压箱底的钱给输没了。”
夜染衣摇头叹息,“那可怎么办,不然二哥给我放放水?”
霍平珊忙道:“嗳嗳嗳,牌桌无兄妹啊,不可拉帮结派!”
霍平琬温柔一笑:“二妹妹赢的最多,生怕我们拉帮结派了,把她刚刚赢走的又给赢回来。”
正笑闹着,丫鬟已经发好牌,新的一局又开始了。
夜染衣正看着面前的牌,突然感觉身后站了个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霍熠走了过来。
霍炫:“大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来来来,坐我的位置。”
霍平珊偏头快速地瞟了一眼霍炫的牌,哼道:“大哥,你别听二哥的,他这局牌面不好,存心坑你呢。”
霍炫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牌,“嗳,有你这样偷看别人牌的吗?!”
霍熠面色清浅,“你们玩,我就过来看看。”说罢,在夜染衣身后不远处的软椅上坐下,随手拿了本书,静静地翻看着。
又是几局下来,夜染衣照旧打的时而认真时而漫不经心,输多赢少,没多久永安刚取来的荷包就又瘪了下来。
霍平珊赢的最多,兴高采烈,难得的对夜染衣调侃道:“三妹妹,咱们今晚可是要打到输光为止哦,依着你这水平打下去,可得赶紧让永安再回去多取几个荷包来,否则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得输没了。”
夜染衣闻言故意露出一个颇为肉疼的表情,霍平珊见此笑的越发欢快。
就在夜染衣正要吩咐永安回房取钱时,一直安静看书的霍熠突然开口道:“不用取了,换我来打一会儿。”说罢挪了软椅过来,就坐在夜染衣的旁边。
霍平珊嘟嘴道:“大哥这样可不公平!”
霍熠取出自己的荷包往牌桌上一倒,里面骨碌碌滚出十二个黄金生肖。
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对于他们这些侯门公子千金来说,各种黄金制品早已司空见惯,只是这十二个黄金生肖确实雕琢地非常精致可爱,一个个只有蚕豆大小,但细看每个生肖的细节神态纤毫毕现,可见雕镂师的技艺精湛。
霍平琬和霍平珊两个女孩一见就喜欢得不行,各自挑了自己的生肖把玩了一会儿,霍熠唇畔勾出淡淡笑意:“我来打,输了无论谁坐庄,我都出两倍。三妹妹就在一旁看着,不许插话,这样可公平?”
霍平珊晃了晃手中的生肖,笑道:“当然公平!”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起来了,在他们印象里,霍熠从来不玩儿叶子牌,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霍熠不擅长此道。
刚刚开始打的时候,霍熠确实输了两局,不过到后来,慢慢持平,最后竟然再也没有输过。
没多久,夜染衣输掉的钱就被霍熠给赢了回来,其余三人只有霍平琬持平,霍炫和霍平珊都输了一些。
霍平珊有些着恼地将手中的牌推倒,抱怨道:“还以为大哥不会玩儿呢,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夜染衣以手支颐,一直看着牌局,听闻霍平珊此言也只是淡笑不语。
她从头到尾看得清楚,霍熠哪里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过是极聪明、极敏锐罢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鞭炮声,伴随着焰火升空时的尖利炸响。
霍熠将自己已经快要赢的牌面随手打乱,“子时过半了,又是一年。”说完将那一袋子黄金生肖递给霍平珊,“你们自己分了吧。”
霍平珊先是意外,随即眉开眼笑:“谢谢大哥!”
霍炫挑了自己的生肖揣进怀里,“走,咱们快出去放焰火去!”说罢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霍平珊忙道:“二哥等等我!”
霍熠将两个塞得圆滚滚的荷包放到夜染衣面前,夜染衣接过自己的荷包,“谢谢大哥。”如果他不出手,估计今晚她所有的荷包都要扁下去了。
霍熠眼中透出几分暖意,“走吧,一道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