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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赌约 ...

  •   武双艳欲拿棋子的手闻言一顿,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霍誉,“大人可真是会说笑,民妇棋艺不精,哪里能和大人定下赌约。”

      霍誉不置可否,“我会让你七子,落子吧。”

      武双艳:“大人……”

      不等她开口,霍誉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霍誉坚持,武双艳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下棋。

      整个棋局,两人都没有再开口,武双艳这些年忙于生意,偶尔下棋也是为了给女儿陪练,她没有固定的棋路,完全是依靠着灵活的计算能力走棋,棋风始终飘忽不定。

      而霍誉也不似以往与同僚下棋时那般凌厉迅猛,而是沉稳布局,见招拆招,时不时在下棋的间隙抬起头来看看对面的女人。

      能感觉到对面男人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武双艳强忍着才没有皱眉回瞪过去,只是始终低头思索棋局,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棋盘上黑子渐渐被逼无路可退,而白子已经占下大片江山。

      明明已经入秋,但武双艳的额头上却是点点细汗,她手中反复捻着那枚黑棋,迟迟不敢落下。

      胜负早已分出,她如今不过垂死挣扎。

      霍誉看着那白皙纤长的手指不停捻着墨色棋子,也不催促,只是不疾不徐地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两口。

      武双艳最终还是将手里的黑棋丢到了棋罐中,“我输了。”眼下的局面,无论黑子下到何处,都已无气可存。

      “大人棋艺高超,纵然数次相让,民妇依旧难敌,佩服。”说这话时,武双艳忍不住将满是汗意的手心压在膝盖上,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霍誉看了一眼棋局,点点头,“所以夫人对我刚刚定下的赌注,有何想法?”

      武双艳讪笑:“大人,方才不是同民妇玩笑吗,毕竟您和民妇实力悬殊如此之大,民妇岂敢……”

      霍誉挑眉:“我从不与人玩笑。至于实力悬殊,你刚刚不是也说了,我曾多次让你,所以不算恃强凌弱,而是公平较量。”

      武双艳觉得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才她那样说,一方面事实确实如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这位钦差戴顶高帽,让其有一种以强欺弱之感,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位钦差油盐不进,直接给她顶了回来。

      武双艳:“大人,民妇蒲柳之姿,嫁过人、又生有女儿,更是一个市井商户,实在是担不起大人厚爱,还望大人能换个赌注,放过民妇。”

      霍誉面无表情:“既然事先就定好了赌注,为何要换?我看上去很像那种摇摆不定之人?”

      武双艳暗暗咬牙,强忍怒意,“那大人想让民妇如何履行赌约,与大人一夜风流?为外室?还是一顶小轿抬进府去做个通房侍妾?!”

      霍誉微微俯身,拉近了与武双艳的距离,嗓音有些低沉:“你想如何履行?”

      武双艳索性起身站于一侧,迎上霍誉的目光:“大人,请恕民妇不能从命。民妇虽是一介商贾,但从无攀龙附凤之心,夜家家业如今已全部交由大人,民妇余生只想抚育女儿长大成人,别无他念,还望大人放民妇一条生路。”

      霍誉:“你若跟了我,你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我自不会亏待于她。”

      武双艳忍不住冷笑:“大人以为民妇是三岁小儿,那般好糊弄吗?!民妇的女儿虽然比不上大人的儿女尊贵,但也是民妇与先夫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只要民妇身为夜家妇一日,她便是夜家独苗唯一嫡女,旁人无权指摘欺侮。可若是民妇跟了大人,尊夫人便是再宽容大度,恐怕也容不得一个妾侍的外姓女儿比肩嫡出的少爷小姐。”

      霍誉皱眉:“我妻子六年前便因病去世,如今我膝下只有一子。况且,我何曾说过要纳你为妾?”

      武双艳眉目一片冷意,轻哂道:“也对,民妇这样的身份,在大人眼中,至多也不过外室或者通房。”

      霍誉沉默片刻,“都不是,我会聘你为妻。”

      武双艳神色一僵,片刻后,拱手一礼:“大人,求您莫要再拿民妇寻开心。”

      霍誉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我并未拿你寻开心。我知道,你最在乎的便是你的女儿,若你答应嫁给我,我保证,会将你的女儿视若己出,给她嫡女的尊贵,最好的一切。你应该清楚,如今世道险恶,没了陈如山庇护,又少了家业依傍,你们孤儿寡母如何生存?便是你吃得了苦,难道你忍心让你的女儿也跟着你受苦?”

      武双艳原本想要挣开他的手,闻言一愣,停了下来。

      霍誉知道她是在思考他刚刚的那番话,于是又接着道:“你很聪明,也很清楚江南如今的形势,所以你主动将夜家所有家业捐出,这确实能换来你们一家的安稳。但是这份安稳也只是一时,凭你的才能和姿容,哪怕你们远走天边,早晚也还会有人将主意打到你身上,到时候你们母女如何自处?你当知世道如此,避无可避。我十月上旬便要回京复命,到时候山高路远,便是我有心相护,怕也是鞭长莫及。”

      武双艳看向霍誉,目光冷冽:“那照大人所言,我们母女未来是无路可走了?”

      霍誉抬手抚上她白皙的脸颊,温声道:“当然有路可走。那就是找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为你们母女保驾护航,免去风霜。”

      武双艳轻笑:“这个强大的男人就是大人您了,对吗?”

      霍誉感叹于掌中肌肤的细腻柔软,闻言颔首:“不错。”

      武双艳面色未变,却是抬腿狠狠踩了霍誉一脚,然后用力挥开霍誉的双手,退后几步,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敷衍地行了一礼,“大人很是风趣幽默,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民妇告辞。”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

      霍誉收拢尚带着些许温热的掌心,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沉声道:“十月之前,我等着你改变主意。”

      武双艳脚步一顿,“民妇若是打定主意不嫁呢?”

      身后没有回应,武双艳眉心皱起,抬脚离开。

      霍誉坐回棋桌旁的石凳,从棋盘上捻起一枚黑子轻轻摩挲,良久后道:“那本侯就将你绑回京城,直到你点头答应嫁给本侯为止。”

      难得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女人,不娶到手,太对不起自己了。

      ————

      武双艳走出霍誉所在的宅院时,已经是酉时一刻,天虽未暗,但已近黄昏。

      红缨见武双艳一脸疲惫,忙上前询问:“夫人,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武双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提也罢,我们先回桐庐吧。”

      红缨看了看天色,劝道:“夫人,现在出发回桐庐,今夜恐怕要露宿荒郊,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等明日一早再启程吧。”

      武双艳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于是点点头,“也好,就在城里寻一处客栈先住下吧。”夜家原本在杭州府里的多处私宅早已尽数变卖,如今她们一行人再来杭州府,只能住在客栈了。

      选了一处干净的客栈安置下马匹行装,武双艳带着红缨以及随行的两个小厮去了不远处的万隆酒楼用晚饭。

      此时正值饭点,酒楼内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以前万隆酒楼也有夜家的入股,后来捐献家业,武双艳也一并变卖。可尽管如此,到底也算是昔日的东家,所以她一进酒楼,便被前台的掌柜和几个老伙计认了出来。

      掌柜连忙起身亲自相迎:“真是贵客驾临,夫人,快快请进,这一楼人多手杂,二楼还有不少雅间,夫人请随我来。”

      武双艳微笑拒绝:“不用了,就在一楼寻一处空位即可,我们只是来简单用些饭食,刘掌柜不必如此客气。”

      那刘掌柜又劝说了半天,见武双艳执意坐在楼下,也不好再强求,便选了处清净些的空位,请武双艳等人坐下,然后又吩咐厨房做些拿手好菜端上来。

      就在武双艳等人准备用餐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那刘掌柜一愣,赶紧摆出一副笑脸快步跑到门口,“哎哟,不知归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武双艳凝目一看,来人正是杭州知府归崇彦。

      那归崇彦并没有理会刘掌柜的奉承,只是在酒楼大堂内扫视一圈,在看到武双艳时,眼睛一亮,大步向她们这一桌走来。

      归崇彦:“哟,这不是夜夫人嘛,怎么着,如今夜夫人到自家酒楼竟然还要坐在大堂用饭,可见世风日下啊!”

      武双艳放下筷子,淡淡道:“归大人或许不知,夜家产业如今已悉数变卖,所得银钱尽数捐给朝廷赈灾之用,这里已经不是夜家的酒楼。”

      此话一出,不仅归崇彦变了脸色,便是周围其他听到此话的食客们也是震惊不已。

      早就有传闻说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夜家把能变卖处理的产业都给变卖了,众人只当是谣传,如今终于得到夜家当家人的亲口证实,只是没想到夜家家业全部变卖竟然是为了捐给朝廷赈灾?!这是何等善举!又该要何等魄力!

      这样事关朝廷赈灾的大话,绝非儿戏,看来这位夜夫人所言非虚,周围的食客交头接耳的同时,心中纷纷对这位夜夫人充满敬意。

      归崇彦冷笑:“哦?本官身为杭州知府,怎么不知道夜夫人将全部家业捐给朝廷赈灾一事?”

      武双艳神色淡然,“归大人想来是贵人事忙,所以并不清楚此事。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奉旨来江南赈灾的钦差大人。”

      归崇彦只是阴恻恻的一笑,“倒是本官疏忽了,只是钦差大人要忙于赈灾,本官不便打扰,还请夫人去往府衙一叙,好好跟本官讲讲此事。”说罢,伸手就要去搂武双艳的腰。

      武双艳没想到归崇彦会如此有恃无恐,抬手将桌上碗碟掀翻,躲开归崇彦的脏手。

      归崇彦被淋了一身的菜汁,恼羞成怒:“武双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个刁妇给本官抓起来!”

      红缨和那两个小厮迅速上前将武双艳护在身后,武双艳眼中划过一抹厉色:“归崇彦,你身为朝廷官员,就是这样当街欺辱百姓的吗?!”

      周围的食客将一切看在眼中,知道这位知府大人又要仗势欺人,但皆是敢怒不敢言,更有甚者,恐祸及自身,已经悄悄起身离开。

      归崇彦擦拭着身上的汤渍,面容阴狠:“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话刚落,他只觉脸上一疼,下意识便吐了一口血痰,只见自己的门牙也在其中,当即又惊又怒,他捂住腮帮子,看向周围,“谁?!谁在暗算本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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