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Part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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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即便安然这边沉默着，对方也非常顺畅地引入到了接下来的话题。
“老祖宗有句话，叫万事开头难。我们现在虽然发现了巨大的市场空缺，但在毫无前人可以借鉴的情况下，要把节目做好，不容易啊。而且眼下卫视的情况安小姐也差不多都知道，虽然家大业大，但毕竟是身在体制内，一步都不能走错。”
林助理举杯，遥遥一敬：“上次开会时就听说MBC电视台已经把这项目策划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今年年底就能推出。也不知道安小姐对那个企划是否了解？可以的话还希望安小姐能多给我们提建议，指点一二。”
这算是变着法让她当间谍，想她透露企划，赶在韩方之前在亚洲市场推出节目吗？野心不小，但手段委实不够光明磊落。就算是在商场上，也会让人所不耻吧？
这摆明了就没想深入挖掘一档节目，从品牌打造入手，而是想直接依赖“复制粘贴”赚快钱。就像沙海淘金，眼下中国卫视只看到了最浅最表层的那些粗糙、低质量的金沙，却没看到那些深埋在沙土最下方最细腻的金沙，也是一档节目最核心最珍贵的内涵。
引进了却不想着好好学习好好做节目，只想捞一笔就完事，真是浪费啊。
安然想起自己曾经无意间听到过好几个韩国工作人员在议论，说“中国电视台人傻钱多”、“目光短浅”、“抄袭都抄不到位”。当时言语间那种高高在上的自傲曾经让她很不舒服，最后甚至还会因为爱国情怀作祟，装作若无其事走出去，说着“中国有句古话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之类的话语，希望他们乖乖闭嘴。
但现在中国卫视这边表明的意图，哪一个选择不是印证了对方的奚落呢。
“林助理说笑了，这种重要的新节目企划怎么会是我这种歌谣部的小人物能知道的。”安然淡淡一笑，反而把手里的酒杯轻放在了桌上：“怕是林助理对我有设么误会，我从没有这样通天的本领。”
“都说真人不露相，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安小姐何必自谦，据我们了解，就算不了解企划，您可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跟您实话实说，其实我们早就对着韩国团队报上来的来访名单核对过了。虽然安小姐确实在歌谣部工作不错，但在去年成功挽救《偶像运动会》这样的大型记录综艺节目，创造电视台历年收视记录，引爆舆论关注的人，却也正好是您。”
林助理摇头说道：“《偶像运动会》开门不利，涉及人员几百号，控场相当困难。但这样的节目收视率和口碑您都能凭借一己之力拉起，还让它一越正式成为MBC季度保留节目，想来做一档亲子综艺对您来说并没有多大难度。”
所以其实前面都是幌子，对方根本志不在企划，而在于...她？
安然怔了怔，突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对方到底是提前做了多少工作才能对她了解这么多？换句话来说，是不是从她们下飞机开始，自己就已经陷入到被全方位暗中观察的处境中？只要觉得私下的考核她合格，就直接挖墙脚？
“林助理有什么但说无妨，我许久不在国内，有些话转弯抹角的反而听不懂了。”她稳住心神。
“好，安小姐是爽快明理的人，既然如此，那我也直说了。我代表我们卫视，正式向安小姐提出合作的邀约。这也是我们上级的意思。”
“听说韩国电视节目的制作经费经常吃紧？我们这恰好有平台有资金，缺的就是安小姐这样工作能力强，了解韩国爆款综艺制作模式的掌舵人。韩国市场能有多大您也了解，最后能推动长远输出的还是要看咱们中国。这种机遇是多少电视人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比起让韩国电视人当外援，有一点我们可都没忘记。”林特助眼神紧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服道：“到底我们才是同胞，才是一家人。只要您能来，节目预算不谈，作为特聘，个人待遇方面比起韩国肯定好上很多。”
回国吗？没有国籍的歧视排挤，脱离那个前后辈规矩森严，回到自己的国家来完完整整开创一个节目？以她中国人的身份，要得到这种机会，在韩国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果然，能当上领导助理的人都不简单，琢磨人心的能力很厉害呢。这番话理中带情，说得差点就让她心动了。
“所以呢，如果我来了，贵台打算安排我做些什么？”安然突然有些好奇。
“具体我不了解，这个得跟台里的领导沟通，但我想借鉴致敬一下以往那些成熟的韩综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版权呢？这问题打算怎么处理？”
“安小姐，您也是聪明人，想来有些话不需要我说得太透。”林助理语气平静，神情淡定：“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现在的综艺制作又何尝不是。国内抄韩国，韩国抄日本，日本抄欧美......到最后谁还分的清谁是原创？只要有钱赚，收视率高不就行了，版权什么的反正至少现在在国内还真不重要。”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口碑受影响？”
“这点不用担心，只要节目火了，背后稍稍引导一下，节目粉自然会主动站出来帮忙洗白。谁让他们自己喜欢看？抨击这个节目就等于抨击了他们的品味。”
看着对面人低头沉默似乎在思考的模样，他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在对面看着她。可神情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确信笃定。在台里呆了那么多年，他太了解这种承诺对一个有事业心的电视人来说有多诱惑。
手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摇晃着红酒杯，安然垂眸不语。
过了几分钟。
“承蒙贵台欣赏，愿意给这个机会。我个人也十分感激。”她不急不缓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对方：“但还是要说声抱歉，可能我要错过这个橄榄枝了。”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我也是这个观点，国外再好，中国都是我的第一选择。所以我承认，回国来开发挑战一个更大的市场对我而言确实充满了诱惑力。可人在职场，除了薪酬和发展前景，多少还得考虑些其他方面不是吗。”她笑着伸手，轻轻戳了戳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它一直盯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Part76
，还差 